第19章 第 19 章

李晚道:“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我听。”崔玉颜说,“我不想惹您生气……”

“那就好好在这待着。”李晚将南江决堤的折子抽出来给崔玉颜,“你先养病,等你病好了,就把这个看一下。”

与其道听途说胡思乱想,倒不如让他直面真相,如果他真的聪明,他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

谢梅清已经沐浴更衣完毕。

他自幼年跟随母亲出兵作战多年,如今被选入宫中,一想到他与李晚的关系由朝堂相距甚远的君臣,到床笫之间的肌肤相亲,谢梅清就有些感慨。

有时男女之事比上阵杀敌更剪不断,理还乱,也不知李晚是否会满意他今晚的表现。

“陛下到!”

李晚忧心忡忡地走进来,不消说,定是被今日早朝上南江决堤的事闹的。

谢梅清将李晚扶上床榻,半跪着身子给她脱靴。

“梅清,今日之事你如何看?”李晚问。

谢梅清把她的靴子整齐地放在一边,然后将她的腿挪到床上:“臣同意陛下的决策。”

李晚的声音开始颤抖:“二十万条人命啊,三十万个家庭,崔继恩他怎么敢……”

谢梅清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倾听着。

“梅清,在这十万流民里组建一支精英部队,有可能吗?”

李晚又问。

谢梅清将李晚的发饰一件件取下,放到旁边的梳妆台上。

“如果这是陛下心中所想,臣愿尽力一试。”

“可流民缺粮食,士兵缺粮草,这又该如何是好……”

“陛下博古通今,钱的确变不出来,但钱可以流动。”谢梅清将李晚的头发放下来,泼墨似的长发散在床榻上,映衬着这个孤独寂寞的美人。

“你的意思是……”李晚蹙眉。

谢梅清笑笑,将靠垫放在李晚身后,让她能舒服些。

“陛下,臣的母亲不是已经告诉过您解决的办法了吗?那时占领金国的时机尚不成熟,但现在不同。”谢梅清道,“那里已可以由我大燕接管了。”

“太冒险了。”李晚说,“短时间内且不说组织一支精锐标准化的队伍很难,攻占金国?金国的百姓也是活生生的人,这是无准备的仗,更是师出无名的仗。”

谢梅清道:“陛下仁慈。可对地方的仁慈就是对己方的残忍,这也是兵道。”

“让朕想想……再让朕想想……”

谢梅清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她伸出手。

李晚垂眸看着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

翌日清晨,李晚先醒了,她坐起来,只是沉思。

不知何时,一双手环在她腰间,健硕的胸膛与她的后背肌肤相贴。

谢梅清的下颌轻轻抵在李晚的肩头,温热的面颊贴在李晚侧颈上,他闭着眼,嘴中含笑。

“打吧。”

李晚终于说。

谢梅清睁开眼。

“陛下终于想通了?”

李晚垂眸。

不是想通,是实在没办法了。

当初她接受海娜的提议,是因为金国挑事在先,这是一场正义的自卫战,可如今为了本国百姓而掠夺他国物资,这就是**裸的侵略战。

“短期内的粮草朝堂还能拿得出,但不会支撑你们在大燕境内训练士兵太久,之后你们只能靠进入金国境内自谋生路,这是一步险棋,如果有人叛乱,你们很可能全军覆没,到时对大燕将会是惨痛的代价。”李晚说,“剩余的流民暂行安置在江南一带,那里还有大批劳作者为今年年底的出口商品做准备,他们到那儿也能有个糊口的工作,还不至于饿死。”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谢梅清说,“不过不是金国境内,是大燕境内。”

李晚道:“不伤一百姓,不烧杀劫掠,百年后实现真正的大一统……”

谢梅清眼睫颤动:“那就是朝内文官的工作了。”

至此,李晚的眉头才终于舒展。

至少暂时给流民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或许百年之后,那就是他们的故乡。

谢梅清要前往南江,临行前一夜,李晚叫来了张三妹和徐进冲。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当初那个有着酒窝立志出将入相的男子已经能够熟读兵书,而铁匠张三妹在宫中闲来无事,给宫内的侍卫打了好几把铁剑,李晚想着他们既然胸有大志,不如跟随谢梅清出去历练一番。

这也是她原本的想法。

与科考间错开来,明则采选后宫,暗为招纳人才,逐渐将朝堂内外替换为自己的亲信,以实现一步步对权力的回收。

“朕叫你们来也是想与你们商量,南江堤坝决口,流民十万,为解决人口安置的问题,谢梅清将军打算前往南江招兵纳士,之后向西南出发与陈正玉将军汇合攻打侵扰我大燕土地的金国,此次前往前线路途遥远,且凶险异常,如果你们有报国之志便可随行前往。当然了,朕也不勉强你们,毕竟你们刚入宫不久,若是想要留在朕身边也无妨。朕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张三妹道:“那自然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徐进冲也道:“俺也如此!另外……不知陛下乐不乐意听俺说句实在话……”

李晚温和地微笑:“你说。”

徐进冲挠挠头,憨笑着:“俺家就俺一个儿子,俺老母亲还指望俺传宗接代……”

张三妹怼了他一下,瞪他一眼。

李晚笑道:“无妨,进冲说的也不无道理,进了后宫,一切身不由己,何况朕……暂且也不能孕育子嗣。”

“为啥呀?”张三妹好奇,“陛下,我老家有偏方,治这个一治一个准……”

“是爱人身在远方,朕有心无力。”李晚苦笑。

张三妹和徐进冲恍然大悟,都会心一笑。

“那就预祝陛下早日与心上人团圆,白首不离。”张三妹道。

“多谢。”李晚道,“也希望你们身在异国他乡,万万保全好自己,你们身上带着朕的厚望与千万黎民的期许。”

张三妹和徐进冲面面相觑,面色沉重地跪拜在地,与李晚道别。

这是一个沉重之夜,却也只是一个开始。

李晚撩开床帐时,崔玉颜正熟睡着,他的长发散落下来,手里还抓着一本书。

李晚放下床帐,转身要离开。

她的衣摆却被抓住了。

“陛下……”

崔玉颜揉揉眼睛,坐起身。

“你睡吧,朕今夜去玉梅殿。”李晚轻声说。

崔玉颜点点头。

他实在懂事得让人心疼,也或许,这是他保护自己的唯一办法。

他已经知道父亲办事失利被贬谪东都,他能做的也只有老老实实待在宫中,如待宰的羔羊。

“陛下,抱抱我好吗?”崔玉颜抬头看李晚。

那双乌黑的眼似蒙了尘。

李晚微微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崔玉颜的额抵在她肩膀,双手轻抓在她的肩胛上。

分开时,崔玉颜的眼亮晶晶的,他的眼眶被泪水浸湿,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李晚看着他,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杨更宜坐于玉梅殿内,不徐不疾地缝制着衣服。

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小拥有良好的教育,虽身处朝堂之外,却懂处事之法,如今她被招选入宫,面见天子,也依旧泰然自若,波澜不惊。

李晚走近殿内,瞧见这个温婉贤静的姑娘,混乱的内心也得到了一丝平静。

杨更宜放下衣服,给李晚行礼:“陛下。”

“平身吧。”李晚坐在榻上,将衣服拿起,“这是你绣的?”

那衣服上绣着一对鸳鸯,甚是精巧。

“是,陛下。”杨更宜回答。

“你的手很巧。”

李晚抬眸看她。

她从小就没有亲姐妹,只有上面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现在看到落落大方的杨更宜,李晚想到那些姐妹围绕在榻上嬉笑打闹的温馨场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

她是一头在地狱出生的狼,开局就要面对恶劣的生存环境,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至于那些阖家团圆的场景,这辈子也与她无关,她心底唯一柔软的地方,也不过是记挂着一个人,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谢陛下夸奖。”杨更宜道。

她俯下身,给李晚脱靴,旁边的侍女端来热水,杨更宜试了下水温,拖着李晚的双脚放进热水中。

李晚闭上眼,感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时间如温和的溪水流淌而过,杨更宜给李晚擦净脚,将她扶到榻上,解开自己的衣带,开始一层层脱去自己的衣服。

衣物落地的窸窣声响起,李晚依旧闭着眼,她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陛下,我们去床上吧。”

杨更宜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晚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将自己抱起,一路平稳地走向床榻。

帐帘拉上,小小的空间内充斥着暧昧与**,李晚感觉到自己的衣带被解开,她的腰下垫着软垫,这有点不太舒服,但疲惫至极的她一沾到枕头上就什么都不想了,天地仿佛在旋转,一切都已离她而去。

旋转盖子的清脆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杨更宜的手灵巧自如,可李晚却全无兴致,即便她不想,但也被实实在在地打扰了睡眠,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闭着眼,只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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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公主
连载中青竹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