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什么?”

陆明言看向他。

“听说陛下招了一批新人入宫,你就不嫉妒?”陈正千问。

“嫉妒什么?”陆明言笑笑,又回头看地图。

陈正千冷笑两声,把酒壶“?”地一声扣在桌上。

“要是我的女人,我才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染指。谁敢碰她,我见一个杀一个。”

陆明言怔了怔,沉声说:“她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一个女人。”

他收好地图,将头盔戴好:“今后,只会有更多的人服侍她,难不成我还要个个嫉妒?那我简直不要活了。”

“她不是你最爱的女人吗?”陈正千说。

“是,所以她心里有我就够了。”陆明言说完就往出走。

“哎,干什么去?”陈正千喊他。

“整顿兵马,准备出发。”陆明言说。

“这还早着呢,胡人现在还没越过百岭山,你着什么急?”

陆明言回眸一笑:“兵贵神速。”

军营帘帐抬起又放下,陈正千又拧开酒壶喝了几口酒,也拿起头盔夺门而出。

……

采选事宜完毕,新人入主各宫。

李晚看着信笺,唇角忍不住浮起笑容。

“陛下是在看陆大人的信吗?”喜福问。

“嗯。”李晚边看边点头,“他说已经到了军营,陈正千还做了一大盘子肉招待他。”

“诶呦,那可真好。”喜福道,“陛下也就是看陆大人的信才会这么高兴。”

“是啊,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吧,战场不比朝廷,刀剑无眼,朕其实也不想让他去的。”李晚放下信笺,小翠过来给她倒茶。

“陆大人在意您,您也莫要担心,再说还有陈将军在呢。”喜福说。

“但愿如此吧……小翠?”

茶水已溢到桌面上,打湿了陆明言的信。

“陛下恕罪!”

小翠连忙跪倒在地。

喜福忙着擦往下滴水的桌子。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总魂不守舍的?”李晚将信笺拿起来抖了抖,然后蹙眉看着小翠。

“奴婢……”

“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几天,下月再来伺候。”李晚摆摆手。

“谢陛下开恩!”

小翠走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

“这丫头……仗着陛下脾气好,越发懒散了。”喜福嘟囔道。

“她的性子朕知道,这孩子估计遇到什么事了,先让她歇几天再说吧。”

李晚将笔尖蘸墨,桌子擦好后,喜福忙把要处理的奏折摆在李晚面前。

“对了,陛下,新人已入宫完毕,今晚就可以准备侍寝了,不知陛下想去哪位宫中?”喜福问。

李晚笔尖顿在空中,良久,她才道:“去月华殿。”

喜福接旨,默默退出了乾清宫。

两个时辰后,李晚才停下笔,揉揉脖子,让僵硬的肌肉舒服一些。

“陛下,月华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喜福道。

“嗯。”李晚点点头,站起身,“你把剩余的折子整理一下吧。”

“是,陛下。”

李晚坐着轿辇出乾清宫,一路来到了月华殿。

她杀韩子庚的事仿佛尤在眼前,可时间却已过去那么久了。

现在月华殿烛火依旧,只是换了新人。

而新人之后再有新人,除非这些富丽堂皇的宫殿被后人一把火焚毁,否则这些殿宇将会承载一段又一段历史,迎来送往一只又一只金丝雀,见证着他们囚禁困囿的一生。

李晚进殿时,崔玉颜散落着长发,身着白色单衣,局促地站在那里。

他已经沐浴了身子,并喝下避子药。

下人退出房间,屋内只剩下李晚和崔玉颜两人。

“陛下……”

崔玉颜不敢看李晚的眼睛。

“怕什么,那天你不是看朕看得很认真吗,怎么今天倒不敢了?”李晚笑着走向床榻,崔玉颜往旁边挪了一步。

“站在那儿干什么?教引嬷嬷没教过你规矩吗……你爹,崔继恩总该教过你怎么服侍朕吧?”李晚坐下来。

“是……是……”

崔玉颜赤着脚走来,李晚眼眸下垂,瞥见他戴在脚踝上的红线金铃。

李晚微微伸开双臂,崔玉颜伸着羊脂玉般骨节凸起的手,他想解李晚的腰带,可解了半天也解不下来,因为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李晚也不急,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他,崔玉颜的额上泛起一层薄汗,好在最后他终于解开了腰带。

一层层褪去李晚的衣物,崔玉颜只匆匆扫过李晚的胸膛,便再不敢抬眼。

然后,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瘦削的、单薄的身子,棱角分明的锁骨与肋骨,还有那细细的手腕,以及尚且稚嫩的喉结。

李晚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要触碰他的胸口,却终归还是放了手。

崔玉颜却慌了神,面对李晚,他是震惊的,大脑一片空白的,却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的手摸在李晚的腿上,李晚蹙了下眉。

太凉了。

“陛下……我……”

崔玉颜有些头晕。

“别紧张,这里。”李晚轻声引导着,她乌黑的眸子凝视着崔玉颜,却又显得事不关己。

“这里……这……”

什么房中秘术,什么颠鸾倒凤,他通通忘在脑后,只剩一片空白。

出师未捷,崔玉颜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他的脸红起来,清澈的眸子瞬间被泪水灌满。

肩头突然一暖,李晚将衣服披在他身上。

他泪汪汪地看着李晚。

“没事。”李晚微笑着,语气温和,“擦干净吧。”

她将一方香帕递给崔玉颜。

崔玉颜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热的、暧昧的、**的,却也是懵懂的、无知的、单纯的。

崔玉颜视方帕上的东西为污物,嫌恶羞耻地丢在地上。

李晚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拍拍身边的位置,叫他躺下。

崔玉颜顺从地躺下了。

李晚将他揽在怀里,肌肤相触间,崔玉颜单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李晚有些心疼。

如果她也能有一个这样大的弟弟就好了。

“陛下……恕罪。”

崔玉颜小声说,他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大概是怕自己搞砸了惹得李晚不高兴。

伴君如伴虎,说难听些,李晚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你喜欢什么?”李晚突然问。

“啊?”

崔玉颜朦胧着泪眼,似乎没想过李晚会问这样的问题。

“喜欢什么?”李晚又重复了一次。

“我喜欢画画。”崔玉颜轻声说。

“画画?知道了。”李晚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

“我还喜欢练字。诗,诗我也喜欢。”崔玉颜似乎有了些精气神。

也对,这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应该接触的正常话题,而不是去和女人**。

“喜欢什么诗人?王维吗?还是李太白?”李晚问。

“王维和李白我都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杜甫。”崔玉颜说。

“为什么?”

崔玉颜眨巴着黑亮的眼睛,认真说:“因为我觉得他的诗是人间。”

李晚忍俊不禁:“其他人的诗就不是了吗?”

崔玉颜摇摇头:“太白的诗固然是好的,读来令人心潮澎湃,但芸芸众生皆苦,终要落回这晦暗人间,古来贫民皇帝才更注重贫苦人民,他们的品德自是高尚,而如果出身富贾仍心怀苍生,那岂非更是德高望重?而我也一直想成为这样的人。”

可他现在赤身**躺在龙榻上,靠出卖□□博取权力,着实讽刺。

管他胸怀多大志,困在这小小身躯,他也只能作为棋盘上的棋子。

李晚倒是不这样想,她只是觉得,崔继恩家是祖上冒青烟了?居然还能生出有如此鸿鹄之志的孩子。

虽然现实很难做到——说起来很残酷,任何阶层都是在为同阶层的人谋利益,就算他想,那些权贵也不会答应,他们可不会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钱又重新散回那些“下贱人”的身上。

但不论怎样,能有这样的见地已经足够难能可贵。

虽然他是崔继恩的孩子,但看样子尚可一救。

“如果你想,你就去做吧。”最后,李晚说。

“可我还不知该如何着手。”崔玉颜有些迷茫。

李晚闭上眼:“朕会教导你。”

原本以为是龙潭虎穴,却不想是绝处逢生,兴奋不已的少年人真想拉着李晚深度交谈,可看着李晚疲惫的模样,崔玉颜也不好再开口。

但他看着李晚的眼,依旧亮亮的,一如初见之时,且比那时多了勇气和志气。

……

百岭山上,寒风凛冽。

陆明言吩咐士兵们埋伏好,准备给胡人“包饺子”。

这时,有人卧在陆明言身边。

陆明言扭头一看,竟是陈正千。

“你来干什么?”陆明言有些诧异。

“来看着你啊。”陈正千道。

“看着我?”陆明言感觉莫名其妙。

“是啊,我得保护好你,万一你死了陛下非拿我开刀不可。”陈正千说。

陆明言勉强挤出笑容:“不至于吧,这就是场小战役,打完了我就回去了,如果次次都要你这个大将军出马,那真才是大材小用……”

“嘘,来了。”陈正千鹰一般的眼瞄准山口,陆明言也低下头,准备释放信号。

“谁要次次出马?仅此一次,之后恕不奉陪,你死在外面最好,这样陛下就是我一个人的了。”陈正千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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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公主
连载中青竹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