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童言寺同学，起床了，今天今天上午有文化课。”门外的硝子懒洋洋的说着。
门内的童言寺真昼哼哼唧唧着，最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坐起来，好困，做了一晚上梦。
打开门，有气无力的说着“马上就好，家入同学。”
看着有点憔悴的新同学，开口道：“没睡好吗？”
真昼一边快速洗漱收拾一边含含糊糊回答：“很明显吗？”
“很明显哦，你看起来快要飘起来了。”
“可能水土不服吧，做了一晚上梦，乱乱的。”真昼耸耸肩毫不在意的说。
很快收拾好出门，今天是上课第一天可不能迟到，该死教室，好远！
真昼和硝子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教室。
推开门的瞬间，两道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教室内桌椅稀稀拉拉地摆着，拢共没几张，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的脸。
刚坐下没多久，老师进来了。
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课本，看了一眼真昼什么都没说便开始讲课。
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座位少得可怜。
硝子坐在靠窗那列的中段，手肘撑着桌面，百无聊赖地转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油杰在她正前方，脊背挺直，看起来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如果忽略他手里正捏着一张被揉成团的纸的话。
而五条悟，坐在正中央和夏油杰同一排，翘着二郎腿，椅子向后倾斜出一个危险的角度，墨镜推到头顶，正用一种“你终于来了”的促狭表情看着她。
真昼几乎没有犹豫。
她快步走过去，在五条悟后方的位置坐下，是能被他身形挡住的位置。
五条悟歪头看她，苍蓝色的眼瞳里闪过疑惑。
真昼面不改色地翻开课本——刚才进门时辅助监督塞给她的，崭新的，连名字都还没写。
“这该死的安全感！”她平静地说。
“嗯？”
“挡光。”真昼顿了顿，“……挺有安全感的。”
五条悟没有继续追问，他就知道老子就是该死的有安全感，就知道新来的肯定也不是表面的乖，默默移动椅子把真昼遮了个严严实实。
真昼在心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硝子也动了。她抱着课本——不对，她抱着的是另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解剖图的书，光明正大的看着。
讲台上的中年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咒力基础理论。
“……咒力的本质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具象化能量流，其转化效率与情绪强度的平方成正比……”
真昼听了三分钟，眼神开始涣散。
眼皮越来越重。昨天没睡好，现在坐在安静得只剩粉笔声的教室里，旁边还有个自带“遮光效应”的高个子挡着，简直像回到了高三复习课上偷睡的日子。
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喂。”一张纸条砸在她脑门上。
真昼猛地惊醒，发现纸条来自……前方？她低头展开，字迹张扬得像是用拖把写的：
“别睡了，老师会哭的。——by最强的悟”
下面还有一行笔迹清秀但力道很重的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别听他胡说，但确实别睡，快到午饭时间了——夏油杰”
真昼嘴角抽了抽，正要写点什么回敬，余光瞥见靠窗的硝子。
硝子根本没在听课。她正专心致志地翻着那本厚厚的医书，时不时在边角做笔记。书页上密密麻麻的人体结构图，看起来比黑板上的咒力公式复杂十倍。
“你在看什么？”真昼压低声音，把纸条团成团丢过去。
硝子接住，展开，看完，写了两行字丢回来：
“解剖学。以后想考医生执照。”
真昼瞪大了眼。在这所教人打咒灵的学校里，有人想考医生执照？
“高专允许吗？”她写道。
“不违法就行。”硝子回。
简洁有力。
真昼正琢磨着该怎么接这句话，讲台上老师突然提高了音量：“所以，请举例说明咒力输出的效率曲线——”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举手：“报告老师，我没听。”
老师：“……”
夏油杰低头，肩膀微微抖动。
硝子头都没抬，翻了一页医书。
真昼趁机把纸条再次丢给五条悟，上面写着：“你能不能消停点？”
五条悟展开，看完，回头冲她露出一个“你在教我做事？”的微笑。
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飞速写了几行字，团成团——没有丢回来，而是精准地弹射到夏油杰的后脑勺上。
夏油杰缓缓转头，眼神危险。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看天花板。
夏油杰捡起纸团，展开，表情从阴沉变成无奈，然后在背面写了什么，又丢回去。
一来一回，纸条像乒乓球一样在两人之间穿梭。
真昼看着这场无声的战争，心想：这就是咒术高专的文化课吗？
她打了个哈欠，把课本立起来，下巴搁在桌面上。
五条悟宽阔的背影完全遮住了她和讲台之间的视线。老师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老师。
安全感。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了眼睛。
硝子翻过一页医书，余光瞥见真昼已经趴下去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纸条又飞过来，落在真昼的课本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上面写着：
“别睡太死，下课一起去食堂。——全体（硝子让我加的）”
真昼无声地笑了一下，把纸条塞进口袋，继续趴着。
然后被放学铃惊醒，被狂拉着进食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高专走廊上，真昼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脚步虚浮地跟在三人身后，可恶他们身体素质好厉害，衬得自己好菜。
食堂的咖喱饭太好吃了。她吃了整整一盘，还加了一份炸虾，最后又喝了一碗味增汤。吃的太多了，脑子转不动，四肢发软，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你还好吗？”夏油杰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晕碳。”真昼诚实地说，“我需要……光合作用。”
五条悟嗤笑一声：“你是植物吗？”
“现在是了。”真昼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别跟我说话，我在进行叶绿体的能量转化。”
硝子走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嚼一嚼，提神。”
真昼接过，含混地道了声谢，把糖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冲淡了咖喱的后劲，但身体的沉重感依然挥之不去。她开始想念自己公寓里那张堆满抱枕的床。
然而命运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下午是体能课。”夏油杰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夜蛾老师的课。”
“体能课？”真昼歪头，“就是……跑步、做操那种？”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真昼读不懂的信息。
“……差不多吧。”五条悟笑得意味深长，“就是‘那种，那种啦’。”
硝子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像是想在灾难开始前先走远一点。
真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训练场在高专主楼后方，是一片被咒力结界包裹的开阔空地。地面是硬实的泥土，周围立着几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太阳晒过的草腥味。
夜蛾正道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他换下了上午那身西装，穿着一件黑色的作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没有戴眼镜，眼神比上午在办公室时锐利了不止一个档次。
“集合。”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四人快步走过去，在夜蛾面前站成一排。真昼站在最边上，左边是硝子，然后是夏油杰，五条悟在另一端。
夜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真昼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我不要求你们一开始就达到标准，但必须尽全力。听懂了吗？”
“是——”五条悟拖长了声音。
“悟，你今天加练。”
“……夜蛾老师你针对我。”
夜蛾没理他，拍了拍手：“热身，绕场二十圈……开始吧。”
二十圈？
真昼看着那块场地——一圈目测至少四百米，二十圈就是八公里，八公里之后还要做三组素质训练？这是人身。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阵白色的风。硝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中游，真昼咬咬牙，迈开了腿。
真昼显然不是什么运动健将，然后她发现，她低估了咒术高专的“热身”。
五条悟跑完二十圈的时候，呼吸都没怎么乱。他甚至还倒着跑了一段，笑嘻嘻地回头看落在后面的真昼：“加油啊，真昼～”
接下来是夏油杰，硝子也轻轻松松跑完，她跑得不快，但节奏保持得很好，冲线的时候只是微微喘了几口气，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瓶水慢慢喝。
真昼最后，没有跑完，她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大猩猩。
她冲线的那一刻，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膝盖发软，小腿肌肉在疯狂颤抖，肺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
甚至来不及拉伸，她余光瞥见旁边的同期——
人形大猩猩。
真昼脑海里浮现出这五个字。
这哪是什么咒术高专，这分明是披着魔法外衣的体校。
“休息五分钟。”夜蛾终于开恩了，“然后进行下一项——实战对抗。”
真昼直接瘫坐在地上，硝子给她治疗一下满血复活。
真昼眼睛都亮了，真好用啊。
“感谢硝子救我老命！”
“嘻嘻，是你还不回用咒力强化身体啦。”硝子笑眯眯的说。
“那是什么！”真昼震惊。
“简而言之，就是咒术师通过操控自身的咒力，将其覆盖、注入或缠绕于□□，从而临时性地提升身体的基础能力。”
学到了学到了，但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