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非人非故

深秋的雨,带着彻骨的寒意。贤王府收到一封来自江南的信,信封上的火漆印是一朵半开的玉兰——那是老周的私印。童宛桅拆信时,指尖莫名发颤,展开信纸,却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影部未绝,青衿是饵。”

“青衿?”萧澈皱起眉,这是影部对新入成员的称呼,“老周怎么会突然发这种信?”

童宛桅心头一沉,想起前几日李修远的密报:江南有个化名“柳先生”的人,正在暗中联络前朝旧部,行事风格与影部极为相似。“难道老周被他们控制了?”

正说着,暗卫匆匆来报:“启禀王爷王妃,老周在御膳房自尽了,怀里揣着一枚‘影’字铁牌。”

老周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御膳房的杂役说,他死前见过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两人在柴房争执了许久,最后那年轻人摔门而去,老周便悬梁自尽了。

“青布长衫……”童宛桅忽然想起什么,翻出当年刘三的卷宗,上面记载着刘三有个远房侄子,名叫刘青,自幼在苏州学文,穿的正是青布长衫。“刘青!他不是病死了吗?”

萧澈立刻让人去查刘青的下落,结果却令人心惊——刘青根本没死,三年前就被影部的人救走,如今正是江南那个“柳先生”。

“他接近老周,就是为了栽赃。”萧澈捏紧那枚从老周怀里搜出的铁牌,上面的锈迹是新做的,“老周知道得太多,他们杀人灭口,还想把影部余党之名扣在我们头上。”

三日后,朝堂上果然有人发难。礼部侍郎手持老周的“供词”,说他受贤王府指使,假意投靠影部,实则为贤王铲除异己,如今事情败露才畏罪自尽。

“一派胡言!”萧澈出列驳斥,“老周是看着本王长大的,怎会做这种事?”

“王爷怕是忘了,”礼部侍郎冷笑一声,“当年刘三给王爷下毒,正是老周揭发的。如今想来,那怕是你们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安插眼线!”

皇帝沉吟不语,目光在萧澈与礼部侍郎之间流转。童宛桅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争执,忽然想起老周信里的“青衿是饵”——刘青是饵,那谁是钓鱼的人?

当晚,童宛桅换上夜行衣,独自潜入礼部侍郎府。书房的暗格里,她找到了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竟是被禁足东宫的太子!

信里说,刘青已按计划行事,只需再找到当年宸妃案的另一个证人,就能彻底坐实萧澈与影部勾结。而那个证人,竟是当年指证宸妃的宫女刘青的女儿——柳娘!

“柳娘不是在苏州吗?”童宛桅心头剧震,忽然想起去年去苏州时,柳娘曾说过,她有个儿子在京城读书,认的老师正是礼部侍郎。

童宛桅连夜赶往苏州,却发现柳娘早已被人接走。邻居说,接她的人是贤王府的侍卫,还出示了萧澈的令牌。

“假的!”童宛桅心头冰凉,那令牌是三年前萧景渊的人伪造的,一直被当作证物存着,怎么会突然出现?

回到王府时,萧澈正对着一幅画出神,画上是宸妃的肖像,落款处有一个极小的“影”字。“这画是从老周的小屋搜出来的。”他声音沙哑,“母妃当年的死,或许真的与影部有关。”

童宛桅看着他眼底的动摇,忽然觉得不对劲——萧澈从不信鬼神,更不会因一幅画动摇,除非……

她猛地拔出萧澈腰间的匕首,抵在自己手臂上:“你若再装下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萧澈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忘了,”童宛桅的声音带着颤抖,“老周信里的‘青衿’,不仅是影部的代号,还是当年你教我的第一个词。”

眼前的“萧澈”缓缓笑了,面容在烛火下扭曲,竟变成了刘青的脸。“不愧是王妃,可惜晚了。”他拍了拍手,真正的萧澈被绑着从内室拖出来,嘴角淌着血。

“刘青!”童宛桅目眦欲裂。

“是我,也是柳先生,更是影部的新主。”刘青抚摸着脸上的易容,“当年你们救了我母亲,却害死了我叔叔刘三,这笔账,该算了。”

就在刘青要动手时,窗外突然传来箭声,暗卫蜂拥而入。李修远带着江南水师赶到,身后跟着柳娘——她根本没被挟持,而是假意顺从,暗中联络了李修远。

“我儿子早已告诉我,你想利用我陷害贤王。”柳娘指着刘青,“老周是我杀的,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刘青见大势已去,忽然冲向萧澈,却被童宛桅用匕首刺穿了心脏。“你错了,”她看着他倒下,“我们从没想过害人,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风波平息后,萧澈看着老周的牌位,轻声道:“他信里的‘青衿是饵’,其实是在提醒我们,刘青是假的,真正的影部余党,是那些看似无害的人。”

童宛桅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寒意。雨还在下,但天边已透出微光。她忽然明白,这世间最险的不是明枪暗箭,而是人心的反转——你以为的忠仆可能是敌人,你信任的伙伴可能藏着秘密,但只要守住本心,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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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皇子系统007
连载中范凡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