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肆

季西词一张脸憋得通红,忍不住道:“我认输,你松开我。”

“不松。”祁驰译不仅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好整以暇地道:“有本事你自己挣开。”

“……”

季西词微抿了下唇。

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可恶的人。

像是良心发现,没一会儿,祁驰译还是放开了她。季西词来不及喘气,迫不及待地往台下走。

祁驰译眯起了眼。

就在季西词以为能成功脱身时,她整个人赫然被祁驰译再次单手锁在了怀里,强劲的力道比刚才还要惊人。

宛如猫捉老鼠的游戏,第一时间不是吃掉猎物,而是玩弄。

“你!”

接下来季西词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脖颈被他紧紧扣住,祁驰译逗弄着她,修长的指尖在她动脉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像一股电流穿过,激得季西词脊椎骨发麻。

身为生物的恐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瞳孔不受控地急剧收缩。

祁驰译盯着她泛红的脖颈,低声笑了:“如果我真的想揍你,那晚我就该动手了。”

季西词很想问一句,那晚她和被剥皮扒骨有区别么?

但没好意思问出口。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算小,被台下的几人听到,都有些疑惑。

蒋禹杰问得最大声:“什么那晚?你们那晚做什么了?”

“就——”

祁驰译欲要张口。

季西词呆滞两秒,全身发麻,从上至下每根毛细血管仿佛都在被开水浇烫。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硬生生地从祁驰译的桎梏中挣脱开,而后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反将他摁在了地上。

祁驰译在倒地的刹那,脚踝勾住她的膝盖。季西词顺势倒了下来,整个人半扑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放手。

两具身体像麻花一样盘在一起。

台下所有人愣住。

蒋禹杰看得很不对劲,问周墨:“以祁驰译的力气,会这么轻易被人放倒么?”

周墨咂了下舌,没回答他。

而台上。

季西词勒住他的脖子,克制着嗓音:“不准把那晚事说出去!”

祁驰译还在笑:“怎么?你想杀人灭口?”

“.......”季西词加重了力道,冷声警告道:“反正你不准说出去,否则你死定了!”

祁驰译完全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跟她商量:“那你把我微信加上。”

季西词一愣:“什么?”

祁驰译:“算是交换条件,如何?”

“……”

季西词思索了片刻,随即起身,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加了他的微信。

手机立刻来了条信息。

祁驰译只发来了一个符号。

祁驰译:【。】

季西词搞不懂这个句号什么意思。

她同样回:【什么?】

祁驰译:【看你有没有把我再拉黑。】

季西词:.......

祁驰译握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声,又发来:【看来是没有。】

季西词:【......】

现在拉黑他还来得及么?

离开俱乐部前,季西词去了趟卫生间。从隔间出来,她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

她身体到现在都是烫的,只能用冷水不停地拍脸,缓解下/体/温。

洗手的时候,季西词察觉到身侧走来一个人,转头望过去。

是周墨。

她跟他谈不上熟,朝他点了下头后,往外走。

“季西词。”周墨忽地喊她。

“嗯?”她回头。

“当年你的香囊不是祁驰译叫人拿的。”周墨说:“虽然他嚣张惯了,但本心不坏,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季西词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听出来他这是再为祁驰译说话。

“你突然跟我说这事干嘛?”她不理解。

周墨姿态松弛,笑笑道:“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得有个底线。”

季西词:“……”

休息了会儿,大家陆续起身,准备各自回家。

奚宁有司机来接。祁驰译和季西词自然是一道回去,蒋禹杰和周墨同个方向,便搭个顺风车。

蒋禹杰上车后,隔着玻璃,朝祁驰译的方向望过去,替兄弟感叹两句。

“你说他倒不倒霉?半路多出来个姐姐就算了,明明不喜欢她,两人还得一起回去。祁驰译还真是能忍啊,换做是我,早就想办法将她赶出家门了。”

周墨握着方向盘,启动车子,没搭话。

蒋禹杰有些不高兴:“你今个儿怎么回事?装高冷人设?”

“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周墨受不了他,干脆道:“以后你吃饭最好跟季西词坐一桌,两人智商差不多。”

“那可比不了。”蒋禹杰很有自知之明:“她学的可是中医,那玩意儿多难啊。我妈上次看的那个国医,一摸脉,前世今生都说出来了,牛不牛逼?”

“……”

窗外夜景疾驰而过,霓虹灯被拉长为一道道瑰丽的流光。

季西词看着看着,渐渐发起了呆,回想着卫生间里周墨对她说的话。

也是。

那时她对祁驰译并不算了解,总以为是他看不惯她,故意而为之。现在想来,以他大少爷的性子,压根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香囊不是他拿走的。

季西词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想和他谈一下这事情,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那时她把他揍得躺了好几天。

这都多少年了,现在提起,显得非常的马后炮。

可不说明白,她良心又过不去。

不知打了多少腹稿,季西词鼓起勇气先喊了声:“祁驰译。”

祁驰译漫不经心地回:“怎么?”

“……”不管怎么说,季西词都觉得应该先向他道声歉,她舔了下唇:“对不起。”

没头没脑的三个字,祁驰译侧头看她:“你指的是什么?”

季西词慢慢地说:“那时是我误会了你拿了香囊,还将你揍得不轻,首先这事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当然还有…那晚的事……”

话到这里,她突然有点抗拒说下去。

但这样的处理方式又会让她愧疚,于是她逼着自己把话说完:“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哪晚。那晚确实是我主动,也是我打破了我们两个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我郑重地和你说声抱歉。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都会尽力满足你。只希望你以后,能忘记那一晚上,以后也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车内一瞬间的凝滞。

祁驰译沉默。

明明几分钟的光景,季西词却觉得度秒如年。

趁着红灯,祁驰译从烟盒抽了根出来,没点燃,只是懒散地咬在唇间,模样有点痞。

“不提也行。”他歪过头,像是深思熟虑过后,认真道:“那你答应我三件事。”

“可以。”季西词立马回:“哪三件?”

“还没想好。”祁驰译指尖轻点着方向盘,淡淡道:“等想好了告诉你。”

“好。”季西词低声说:“不要太过分的就行。”

“嗯?你指的是和你睡觉这件事?”

“......”

如果不是他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顶着。

季西词真想骂他一句“臭流氓”。

“放心。”祁驰译没停留这个话题太久,似有若无地笑了声:“我说的你肯定能做到。”

季西词:“那就行。”

仿佛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卸下,季西词松下一口气。

她还在想。

只要完成他的三件事,他们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初。

挺好。

周日季西词照样是在祁家度过的。

不过周一还要上班,她吃完晚饭,便打算乘车回去。正好祁驰译也要回公寓,便说带她一程。

两人关系似有所缓和,季西词也没那么矫情,坐上了车。

“我住在......”

她刚想说出地址,就听见祁驰译说:“我知道。”

季西词还在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随便想了下就很快知道了原因。

她经常和祁叔通电话,想来他是无意间听到的。

这事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车内安静得过分。

昨天聊完之后,两人也没了话题,不过这才符合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

不知不觉到了她所住的小区。

季西词住的是老破小,设施老旧,道路狭窄,祁驰译只能将车停在路口。

季西词伸手打开车门:“谢谢,你回去开车小心。”

她刚走出两步,就被祁驰译喊住:“你明晚有空么?”

季西词停了几秒,迟疑地问:“有事么?”

祁驰译手臂搭在车窗上,懒洋洋地说:“陪我参加个宴会。”

季西词问:“这算是第一个要求?”

“嗯。”

季西词又问:“一般宴会几点开始?”

祁驰译回答:“七点多吧。”

季西词没吭声。周一向来是医馆最忙的时候,她通常要很晚才能下班。

她歉疚道:“对不起,明晚我得加班,可能时间赶不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季西词呼吸一滞,坐等着祁驰译发火。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要求,她就出声拒绝。

谁知他轻飘飘地道:“噢,没事。”

说完,祁驰译启动车子,驱车离开。

说实在的,他这反应有点出乎季西词的意料,直至拿出钥匙走进家,她还恍着神。

有点儿不可思议。

他竟然没发火。

洗完澡,闲来无事,季西词坐于桌前开始看关于易经的视频。

自古医易不分家,视频里再讲卦象内容,可她这会儿心思发散,怎么也看不进去。她顺手点开网页,搜索“祁驰译”三个字。

果不其然,下一秒跳转出很多关于他比赛的视频。

她随便点进去一个,已经好些年前了,但视频清晰度还行。

视频里,祁驰译站在台上,挥拳抬腿将对手打得嗷嗷叫。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他那长相完全不显年纪,只是绽开的眉骨还在淌血,略带有狰狞。可他是笑着的。睥睨又任性,还有浅浅的甜意,仿佛是天生的王者。

弹性的黑色赛服包裹住他结实的肌肉,并没有凸起到夸张过分。

这一瞬间,季西词隔着时光,隔着屏幕看他,莫名联想到奚宁之前提到的一个词。

性感。

同时,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袭来,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祁驰译。

正看得投入,楼上忽然传来女人崩溃的哭喊声以及男人不断的叫骂声,随即是锅碗瓢盆摔碎的声响,听得人胆战心惊。

季西词将视频按了暂停。

楼上租户前两天才搬来,男方似有家/暴倾向,妇联和警察多次上门劝阻,但好像没什么用。

楼上争执的动静比以往更加激烈,季西词害怕会出事,于是打电话报了警。

过了会儿,动静渐渐变小,季西词也没了看视频的兴趣,躺到床上睡觉。

今夜她少有的做了个梦。

梦里。

祁驰译褪去她的衣裙,单手将她压到床褥上,对她说:“自己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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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连载中梨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