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放肆

出了小区。

季西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此时正倚在车门玩手机的楼律。

听到脚步声,楼律抬头,朝她挥了挥手:“早上好。”

季西词小跑着到他跟前:“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在画展门口见面么?”

“也不着急。”楼律笑着道:“顺带接你过去。”

两人上了车,待季西词系好安全带后,楼律多打量了她几眼。

季西词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楼律收回视线:“鲜少见你画这么浓的妆。”

“......”季西词有些尴尬。像是在掩饰什么,她伸手将发丝撩至耳后。

都怪祁驰译。

她脖子那块儿全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刚才涂了厚厚的遮瑕膏才勉强盖住,脸上也不得已画了个较浓的妆容。

好在这个话题被今天的画展内容带了过去,楼律跟她科普画展会展出哪些画,看得出他对这些很了解。

四十分钟后,到了画展中心门口。停好车后,两人检票,通过安检后进入展厅。

季西词安静地跟在楼律的身后,他在哪幅画跟前停留多久,她也跟着停下来体验多久。

楼律盯着其中一幅画看得出神。见状,季西词也顺着望过去。

眼前这幅画名为“初恋”。

男女主在一片汪洋大海中相拥,头顶群星璀璨,构图用色极为大胆丰富。

楼律站在画前,仿佛沉浸在过去的某段记忆里无法自拔。

结合这幅画的名字,季西词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楼律,你当初分手真正的原因是?”

话音一落,才觉得触及到对方的**,她又立马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楼律答得很快:“有次和她吵架,她说我活该是个私生子,永远上不得台面,不配拥有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季西词突然后悔问了。

她小声道:“抱歉,我不该提。”

“不是多大的事,你用不着道歉。”楼律浑不在意,声线清朗温润:“况且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是个私生子,也确实配不上很多东西。”

这话听得季西词心里很不是滋味。

越是亲近的人,越清楚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不是的。”季西词安慰道:“每个人的出生都不能自主决定,何况你的母亲和父亲很早就认识相爱,你才不是私生子。 ”

“可他们至今没有领证,我妈名不正言不顺。”楼律语气平静得近乎过分:“这些年爷爷爷奶奶始终看不上我和我妈,如今我连自己的婚事也没办法做主。”

季西词对楼律的身世很清楚。

沈知如原本是楼家保姆的女儿,当初楼家奶奶对母女俩很是照顾,算作是当半个女儿养大。

与楼家大少爷称得上青梅竹马,任何长辈都不能接受哥哥最后将妹妹照顾到床上,所有人话里话外都说是沈知如勾引了对方。

“......”

季西词用力抿了下唇,在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接着继续看展,一直快到闭馆时间,楼律问她:“中饭想吃什么?”

“我不饿。”季西词没什么胃口,又不愿扫他的兴:“你想吃什么,我陪你过去。”

楼律一早就查过:“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季西词刚想答应,突然感觉有道视线紧紧盯了过来,一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前。

楼律显然也注意到了祁驰译。

祁驰译插着兜,迈步朝两人走过去:“爸叫我带你回去吃饭。”

他这话是对季西词说的,眼神却看向楼律。

楼律犹豫了下,低头对她道:“那你先回去吧,我们有空再约。”

“好。”季西词说:“下次我请你......”

没等她说完,祁驰译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面拽。季西词的胳膊被他扯得发疼,她拿着手上的小包砸向他的后背。

“你轻一点。”她没忍住骂他:“你是暴力狂么,动不动就拽人。”

楼律怔怔望着季西词的背影,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里,季西词一向待人和善,曾经面对罗晨那些人的恶意刁难,也不见她骂人,更遑论“揍人”的行为。

也不对。

她以前好像就会对祁驰译发脾气。

祁驰译半拖半拽地将季西词带到停车场,打开车门,随后将她塞了进去。

一坐上车,季西词揉着通红的手腕,狠狠地瞪向他,她现在恨不得找人将他狠狠揍一顿。

她的脸颊气得通红,水汪汪的眼睛含着雾气,极为生动漂亮。

祁驰译忍不住凑到她面前,一个带着潮意的吻渡入她的口中,舌尖在她口腔内疯狂地搅动。

这是个露天停车场,四周车来车往,楼律也许往这个方向走来。想到这里,季西词拼命挣扎,可她无论尝试多少次,换来的是他更加炙热潮湿的吻。

一吻作罢,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祁驰译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又低又哑:“画展好看么?”

季西词有些恼:“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驰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昨晚得知她和楼律在一起的那刻起,他什么也顾不得,只想快点回来。结果一回来,看到的还是她跟楼律在一起的场景。

他垂着眸没说话,顺手帮季西词系好安全带,直起身子开车。

两人沉默地回到祁家别墅。

下车后,季西词莫名想到奚宁曾经说的一句话。

——伪/骨的魅力就是两人吵完架,到头来还得一起回家吃饭。

季西词觉得她和祁驰译目前的状态完美符合这句话。

不想再搭理他,她往里面走,步伐越迈做快。不料祁驰译腿长,速度更快,瞬间追了上来。

“喂。”祁驰译拉住她:“你为什么总是不理人?”

季西词十分费解,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

她本不想跟他废话,却又觉得在这事上必须和他谈谈。

“你昨晚一声不吭地突然回来,我吓得差点报警。”说到这里,季西词害怕有人听到,朝后方望了望,刻意压下嗓音:“而且我和你说过,男女双方在情事上一定要你情我愿,你不能总顾着自己,完全忽略我的感受吧。”

祁驰译沉默了几秒,认真道:“你昨晚在我怀里哭得很厉害,看着也不像不愿意的样子。”

“…………”

这一刻,季西词感觉不似在与一个人类沟通。

他好似在狗叫。

季西词:“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祁驰译缓慢抬眼:“不是你哭着说让我不要停……”

听到他的话,季西词整个灵魂在震荡。她迅速踮脚捂住他的嘴巴,打断他的话:“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下次我拿针扎你。”

祁驰译的唇贴着她的掌心,含糊道:“我说的是事实。”

“……”季西词睁着眼,恼羞成怒:“闭嘴!你还敢说!”

他简直一派胡言?!

明明很多话都是他逼着她说出来的。

祁竞恰好从二楼的书房走下来。

听到动静,季西词立刻收手,身子往后退,跟祁驰译拉开距离。

目睹着她的动作,祁驰译微不可查地扯了下唇角。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祁竞除了高兴之余,还有点纳闷:“平常打电话三催四请你们才肯回家吃顿饭,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啊?”季西词愣住:“不是您叫我们回来吃饭么?”

祁竞茫然:“没有啊。”

季西词疑惑的目光转向祁驰译,他一脸淡定自若。

“连姨饭菜应该做好了。”

……

由于祁驰译提前打了招呼,连姨这顿饭做得丰盛,全是季西词爱吃的饭菜。

祁竞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排骨给她,关心起她来:“小词,听说你昨晚和楼家那个小子吃饭?”

季西词乖巧地点头:“嗯,沈伯母也在。”

都在同个圈子里。

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何况还有蒋禹杰那个大嘴巴传播。祁竞自然知道楼家的那些事,也很明白沈知如打的什么主意。

他对沈知如谈不上有好感,却对楼律欣赏至极。

楼家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可以说完全放养,可就是这样,楼律也让濒临倒闭的酒店起死回生,短短时间内打造成国内一流酒店。

祁竞笑眯眯地说:“楼律这孩子不错,我记得你以前和他关系很好。”

如果是之前,季西词不一定能听懂祁叔的潜台词。她放下筷子,正想回话的时候,就听到祁驰译抢先一步道:“我不喜欢楼律。”

“……”祁竞嘴角抽搐了下:“你喜不喜欢不要紧,重要的是小词喜欢就行。”

祁驰译唇线渐渐拉直,神色看似极不痛快。他抬头盯着季西词看,眼底的情绪很冷:“你喜欢楼律?”

季西词就不明白了。

她不过是和楼律吃顿饭,怎么会多出这些问题,每个人好像都很会脑补。

她解释道:“我和他就是朋友。”

吃完中饭,季西词打算睡个午觉,晚上吃个饭再回去。她刚走到房间,祁驰译紧跟着走了进来。

知道自己赶不走他,她已经可以做到对他完全的熟视无睹。

祁驰译也不在乎她这态度,拉了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平淡控诉:“你不觉得你很过分么?”

季西词原本还想换衣服睡觉,见他呆在这里,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脱个外套。她将外套挂好,听到他的话,扭过脑袋震惊地看他。

“嗯?你说什么?”

过分?

谁有他过分?

祁驰译冷笑:“朋友?异性之间有纯友谊么?”

季西词顿住。

“你挺会啊。”祁驰译抬了抬下巴,无所谓地瞧她:“一边跟我不清不楚地吊着,一边趁我不在又跟其他男人约会。你把我当什么了,娱乐消遣的工具?”

盯着他嚣张至极的眉眼,话里透出的却不是这个意思。

季西词反复琢磨着,像是茅塞顿开,她当即反应过来:“啊?你在吃醋?”

小词此刻的内心:???????? -?? ?? -?? ????????????????

生气!超生气的!

某人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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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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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连载中梨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