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
静谧的大街上,只有理云舒还在拼命的奔跑。
身后车的引擎声压的很低,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就算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现在停下,会被打死。
再坚持一下,他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随着呼吸声,刺眼的灯光越来越近,一辆漆黑的轿车横插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理云舒刹住脚步——跑不掉了。
车灯直直打在他脸上,他眯起了眼睛,白得什么也看不见。
引擎熄了。寂静里,只听见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车门打开的轻响。
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他面前。
一只手伸过来,替他擦掉额头的汗。冰凉的手指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跑够了吗?”声音很平静。
理云舒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面。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再跑,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男人停在他面前,垂下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仔细端详着他因奔跑和恐惧而狼狈不堪的脸。然后,他伸出手。
理云舒猛地一缩。
那只手顿在半空,随即落下去,却不是打他,而是稳稳攥住了他脏污的脚踝。
冰凉的指尖触到皮肤,理云舒剧烈地一颤。
男人就这样握着他的脚踝,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开始低头,一点点擦掉理云舒脚底沾着的灰土和碎石屑。
理云舒大喘着气,眼前的白雾将男人那张精致冷骏的脸称的有些恐怖。
身后多了几辆车,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沉默地围在几步之外,隔绝了路灯,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很冷吗?”男人继续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理云舒的牙齿在打颤,说不出话。
男人擦完了,将脏了的手帕随意扔在路边。他松开手,在理云舒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理云舒惊喘一声。
“回家。”男人抱着他,转身走向车门,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很轻,“我们回家再说。”
他被放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朦胧的月光。
引擎低吼一声,车子平稳地滑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理云舒害怕的发抖,缩在座位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离那点蓝白色的灯光越来越远。
身侧传来窸窣轻响。男人解开了自己的大衣,然后,将那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裹在了他冰冷发抖的身体上。
理云舒僵硬得像块石头。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侧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一刻诡异的平静,
完了,要完蛋了。这次回去会怎么样?他会被打死吗。
在恐惧和忐忑中,车还是停下了。
周泽时没有说话,没有分给理云舒一个眼神,扯着理云舒的胳膊,将人带进了别墅。
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周泽时手伸了过来,没等理云舒反应,五指已经狠狠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猛地攥紧发根,向上提起。
剧痛炸开。理云舒头皮发麻,被迫仰起头,脚尖踉跄离地。
周泽时转身就走,拽着头发把他往楼梯上拖。
理云舒痛得眼前发白,只能跌跌撞撞跟着。他伸手去掰那只手,指甲抠进对方手腕,但纹丝不动。反抗只换来更重的力道,扯得他头皮快要撕裂。
“我,我错了,求求你…放开我……”声音在疼痛中变了调。
周泽时像是没听见。他脚步很快,理云舒跟不上,膝盖接连磕在台阶边缘,闷响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
视野在晃动。他只能看见周泽时冷硬的背影,和自己被迫仰起的、扭曲的脸在天花板灯光下一晃而过。
屈辱混着剧痛烧灼神经。
终于到了二楼。周泽时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主卧。
在门口,他突然停住。
惯性让理云舒撞上他的背。
下一秒,拽着头发的力道狠狠向旁边一甩——
理云舒整个人砸向墙壁。砰的一声,肩背和后脑撞上墙面,他顺着墙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只剩急促的喘息。
周泽时这才松开手。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理云舒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轻颤。
周泽时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吧台倒水。他仰头喝了一口,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背影挺直,长发垂落。
周泽时转过身,将腰间皮带慢慢解了下来“知道你错哪了吗?”
错哪了?错在没有七点没有准时回来?错在要离开这个疯子?他不想承认,也不想承受周泽时再一次的发怒。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我错了,对不起,再也不敢了。”
“转过去。”周泽时不想听到这样的的答案,他总是要跑,为什么?乖乖呆在自己身边,这很难吗?
理云舒看见皮带,脸色瞬间白了。他想往后缩,但背已经抵住墙。
周泽时走过来,攥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理云舒已经没力气反抗了,几乎没费力就被按着趴在了床沿。
睡衣裤子被扯下。
挣扎显得无力。腰臀的线条在灯光照耀下微微起伏,皮肤白得晃眼。
皮带破空的声音很利落。
“啪——!”
第一下抽在臀上,声音很脆。理云舒整个人弹了一下,细白的皮肉立刻浮起一道红痕。
他闷哼出声,手指揪紧了床单。
周泽时没停。
第二下,第三下。皮带一下接一下落下来,抽在同个区域。红痕很快叠在一起,肿起来,变成深红。
理云舒开始发抖。他咬住嘴唇,但细碎的呜咽还是漏出来,混着皮带抽打的声音。
眼泪掉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潮湿。
他身子软,每挨一下都会轻轻弹起又落下,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扭动,像是想躲,却被牢牢按着动弹不得。臀上已经红成一片,肿痕交错,有些地方开始泛出紫红的血点。
周泽时抽了十几下,停了手。
皮带垂在身侧。他看着眼前红肿不堪的皮肉,呼吸重了一点。
理云舒还在抖,臀上火辣辣地烧着痛。他趴在那里,小声抽泣,细软的栗色头发被汗粘在额角。
周泽时伸手,掌心贴在那片滚烫。
他的动作精准,控制着力道,避开了要害,但每一下都足够疼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看着那道瘦削的脊背在自己手下一下下绷紧、颤抖。
理云舒感觉到屁股已经红肿起来,他轻轻拉起裤子,额头抵着墙,浑身抖得厉害。
周泽时扔开皮带,金属扣撞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理云舒剧烈地一颤,想要躲开,却被那只手牢牢按住。
“记住这个疼。”周泽时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很平,却沉得像压着什么,“下次还想跑,先想想它。”
他说完,收回手。
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换上。”他说,“然后下楼。”
他不再看理云舒,径直离开了卧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理云舒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