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放任自流

路桉在解释,在向路鸣表明自己。

却没有用。

他的一切早已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分不明。

路鸣根本听不进去,恨不得一键清除,把他们全都打包扔出去喂狗!

场面已然崩溃到如此地步,他们更不能放任路鸣离开。

最后一个在路鸣面前还有点位置的路桉也掉了马,只能是禹城硬着头皮上了。

惨白的脸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禹城不敢再逼他,用祈求的语气询问:“少爷,起码让我们知道你去哪儿,好吗?”

空洞无神的视线里看不见禹城的身影,路鸣对着空气骂了一声:“滚。”

撞开禹城径直往下走。

禹城整个人往后倾,脚从台阶上滑了下去,本以为很快就能稳住身形,结果腿没有撑住失了平衡。

几乎是瞬间,就在旁边的路鸣下意识抓住禹城的胳膊把人往后拽,同时探出身体猛地把人推向站在高处的路天纵他们。

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全力把禹城拉了上来,自己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路鸣!!”

数十层台阶,路鸣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头,一路滚下去愣是一声没吭。

四个人第一时间冲上去,都没赶上路鸣往下滚的速度。

好在路鸣受过训练,没有在慌乱中试图强行停止滚动,顺势而下让外围肌肉着地。

天旋地转之后是浑身的酸胀肿痛,路鸣试着活动身体,初步判定自己没有骨折,关节也没有受伤,这才撑着地站起来。

甚至还有力气推开过来扶他的人。

赶过来的路天纵厉声呵斥:“别乱动!先去医院!”

路鸣确实快疼死了,虽然没有骨折扭伤,但这楼梯也是硬的啊,身上估计撞得五彩斑斓成了调色盘,嘴却硬的很。

“你TM能别来烦我了吗?!”路鸣的声音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疼到根本没力气说话,也不想搭理他们,结果一直在耳边叭叭叭没完没了。

“看我没摔死可惜是吗!滚远点!”

现在没人敢碰路鸣,他就像是一副岌岌可危的积木玩具,轻轻一吹就能散架坍塌。

路鸣全身的肌肉都拧在一起,就连喘气都能疼上半天,更别说走路了,挪了半天都没挪出半米。

蒋耘扭头重新审视了一眼楼梯。

而后,毅然决然的把路鸣“巨婴”的title升级为“铁血硬汉”。

光是看着都瘆人,这哥们能滚下去啥事没有,还能走!

牛啊!

在场四个人里,也只有蒋耘一个人,还有心思慷慨路鸣牛逼,剩下三个都快愁死了。

也不知道路鸣是真聋了,还是故意不搭理他们。

忍得也太好了,三个人来回在他耳边劝他,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禹城再次上前拦路鸣,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说什么今天晚上都必须去医院。

也不需要得到路鸣的同意,禹城直接上手想要强行把人带走。

路鸣有气无力地抽了两下胳膊,根本没抽动。

“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花白,最后一口气一卸,整个人像抽了骨一般晕倒在禹城怀里。

“路鸣!”

念念念!

再接着念啊!

三个唐僧活活给路鸣念死。

滚下来都没事的人,愣是让他们念“咽气”了!

一个个说着不敢碰路鸣,却忘了相比□□上的伤,路鸣的精神才是千疮百孔。

路天纵反倒松了一口气:“行了,正好把人送医院去。”

又看了一眼蒋耘,“你自己打车走。”

蒋耘刚把嘴张开要说些什么,路天纵紧跟了句,“要报销吗?”

“额……”他唯一在场的亲人目前眼里已经没他了,还是别掺和他们的事了,蒋耘叹气,“倒也不用,你们先送他去医院吧。”

禹城抱着路鸣,路天纵拽着失魂落魄的路桉快步回到车上,还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一下。

蒋耘走的又慢了一点,陵园里只剩他一个人……又好像到处都有人。

“靠,我就不该来。”蒋耘止不住地打冷颤,咬着牙朝陵园外跑。

此时的车里,路家四人四块天,塌了三块。

也只有路天纵还顶着,毕竟他和路鸣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次的事,说白了其实和他扯不上任何关系。

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副驾驶的路桉。

后视镜里,禹城担心会对路鸣造成二次伤害,只敢扶着他维持身形。

路桉则一直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路鸣一眼,始终处于内疚自责之中。

自从路桉到路家之后,冷嘲热讽没少听过,即使有路晔均宠着处境也并不好。

就算如此,路天纵也从未见过路桉慌张成这样,整个人都乱了,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在路家,路鸣对路桉同样很重要,只有在路鸣身上他才能感受到这个家的归属感。

虽然路鸣比他小很多,却在很多事情反过来照顾自己,也是路桉和路家的一个连接。

路桉本身又不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哪怕是别人欺负到他头上都很少见他反击,更不用说做伤害别人的事。

可他却实打实的伤害了他最在乎的弟弟。

除了自责,路桉本身的内在秩序被打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情绪,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路鸣。

甚至不想面对之后的每一秒每一天。

路天纵开着车,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路桉发颤的左手。

路桉这才把头抬起来看了路天纵一眼。

本想扯出一个微笑给路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路天纵装也装不出来。

“别担心,路鸣没有那么脆弱。”

他在宽慰……

但方式不对……

这句话单拎出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是说给两个在自责内疚,且无比担心惶恐路鸣的人听得。

非但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结果又刺激了路桉一下。

“这也不是让小鸣受伤的理由啊!他已经很难过了,我还刺激他,小鸣怎么办啊,他一定恨死我了,他该有多难受啊……”

“路桉!”路天纵不得不吼一声,强行打断路桉节奏之后,才把声音放柔,“这件事谁都没有错,有误会有矛盾都等路鸣醒过来和他解释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扫了一眼后视镜,“禹城。”

禹城顿了两秒才给他反应。

“今晚发生的事情,你最好和那个蒋耘说明利害,别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嗯,表哥不会乱说的。”

“至于你的事情,算不上误会,只要你还在路家一天,就摆脱不了,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

路天纵安慰路桉时态度温和,转到禹城这里立刻强硬起来。

在他眼里禹城的首要身份就是保镖,而保镖的工作就是保护雇主。

可是,路鸣受伤了。

他看见的只有这些,也只能是这些。

路天纵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路家,是雇主。

这件事不传出去还好,若是传到路晔均耳朵里,那他看见的也只有这些。

路天纵也是在提醒禹城。

“是,小路总。”禹城的担心还在,却收敛了情绪,是他忘了身份忘了责任,是他把路鸣害成这样。

他不该忘乎所以,如果他没有放任和路鸣“亲近”,是否不会伤到路鸣?

他只是一个保镖,是他永远都脱不掉的身份,他能做的只有保护路鸣。

却……严重失职……

连唯一能做的事情,都没有做好。

陈朔揉着肩膀刚准备下班,一群大神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冷着脸的路天纵带着泪眼婆娑的路桉,旁边跟着死气沉沉的禹城,怀里还抱着一身土的路鸣——后者则看不出死活。

做梦都梦不到的配置出现在眼前,陈朔的反应机制有点卡壳。

“几个意思啊?”

“别废话,看看路鸣去。”

陈朔确实没有再废话,要是其他情况路天纵这样和他说话,早被陈朔怼死了。

把路鸣交给陈朔之后,三个人勉强松了一口气,路天纵忙着安慰路桉一时半会也就没管禹城。

等到陈朔再出来的时候,眼神带刀,剐着路天纵问:“谁能和我解释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吗?”

禹城始终掉线,又因为路天纵在,轮不到他发言,便没有回陈朔的话。

估计他也没听进去。

路桉想解释,支支吾吾半天又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落在了路天纵身上:“玩失踪,大晚上往跑陵园,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言简意赅,毫无细节。

陈朔直接脑补:“你推的?”

“我在你脑子里就这印象吗?”

“不然呢?路鸣会因为什么受伤我清楚得很!”陈朔上来就没有好气,路天纵罪行累累,把路鸣推下去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路天纵虽然一直都很冷静,不代表他没有情绪,只是因为路桉心慌,禹城死机,他不得不稳下来。

现在有了陈朔,路鸣也在医院,他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却听见陈朔言之凿凿的偏见。

“陈朔!你别废话这么多,路鸣怎么样了?”

“别激动,这是在医院。”路桉在一旁拽着路天纵,生怕两人起冲突。

此时的陈朔本就很敏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诡异之处。

路桉的语气不对!

路天纵的反应也不对!

本身他俩一起出现在这里就很不对!

禹城……算了,禹城关机了,他的反应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陈朔恍然大悟的冷笑一声:“路桉,你和路天纵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的?”

路天纵再次炸毛:“你今天废话是真多!”

好不容易算是缓解了路桉的愧疚,陈朔张嘴就是“混”到一起,他不需要所有人都来提醒一遍,提醒他,提醒路桉,他俩就不该关系缓和,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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