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城也没有多问,听蒋耘说完立马就给路天纵打去电话,蒋耘能知道路家的消息只能是惊动了路天纵。
好在双方都算冷静,知道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找到路鸣才是当务之急。
路天纵动用路家的力量一路查找沿途监控,锁定路鸣的车。
同时,禹城尽可能联系路鸣认识的人,探查去处。
首当其冲便是陈家。
路大少爷在决定奋发图强前,可没少和陈非宸混在一起。
可惜,这次没有猜中。
路鸣根本没有联系陈非宸,为了求证禹城也给陈朔打了电话。
陈朔虽然在加班,但陈非宸没有撒谎,孰轻孰重陈非宸掂量的很清楚,这件事上他不会瞒着陈朔。
禹城又联系了方晚晚,这小丫头还愁路鸣不搭理她呢。
就连之前一起打游戏的同学都问了一遍,连严澍都没有放过,依旧没有路鸣的消息。
禹城也没有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只和蒋耘一起打车去了各个场所找人。
不出意外的,毫无收获。
眼看着夜色渐浓,路天纵那边的监控看得越发费劲。
“是有消息了吗?”禹城接到路天纵的电话,已经没心思寒暄了。
“路鸣的车暂时在监控中消失了,最后出现的地址和方向发给你了,你看看。”
“好。”
禹城打开微信,看着上面的地址还真有点熟悉。
“他这是要去哪儿?往外开的?”
“这个方向.....”
禹城不敢确定,但还是把猜测告诉路天纵他们。
双方都觉得禹城的猜测合理,路天纵让人直接调取附近的监控,竟然真的发现了路鸣的车。
“看见他的车了,你先过去吧。”
禹城有些迟疑:“我...过去吗?少爷他....”
路天纵看了看路桉,禹城不敢去找路鸣,他也不敢啊。
他俩现在都成了路鸣的炸点,还都认为对方去比自己去更合适。
眼下也只有路桉还靠谱一点,但他们又不可能让路桉自己一个人去。
路天纵叹了一口气,“还是要先见到人,一起去吧,把你表哥也带上,出了事还能帮忙拦着。”
蒋耘本身也是要去的,他主要是担心禹城,只是路天纵说出来莫名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不会是想让我去当炮灰的吧,好让路鸣有个外人可以打?”
禹城哪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路鸣要打也是打我和他哥,没你的事。”
四人碰面时,不免都吸了一口凉气。
蒋耘和他们三个一比,与路家而言是纯外人,大半夜来这里多少发怵。
“陵园大半夜的还放人进去啊,会不会找错地方了。”蒋耘小声询问禹城。
他的声音不大,可周围静的可怕,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人说话。
害不害怕放一边,确实有点阴森,一眼望过去排列整齐的石碑竖立在暗夜中,只有零星的射灯微微照亮脚下路,时不时再吹来一股小风,四个人半天都没有挪脚。
他们已经在停车场看见路鸣的车了,工作人员也明确表示路鸣在里面。
毕竟大半夜非要进去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好在路家的位置在其他园区,没有让工作人员带路,四个人结伴前往。
他们都在预备着一会的混乱,可不想让别人看了笑话。
再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
喵——
“靠!”
蒋耘努力镇定了半天,被一声猫叫吓到破功,一嗓子嚎了出来,冷汗从脚后跟窜到后脑勺,死抓着禹城不放手,这里面可没他家亲戚啊,想求个保佑都不知道求谁。
只能求禹城了。
他这一嗓子把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路桉本来还能忍忍,蒋耘这一声把他的魂吼了三颤,下意识往路天纵身后躲。
路天纵也跟着哆嗦了一下,但看见路桉脸色泛白,那一点慌神瞬间稳下来,瞪了蒋耘一眼。
“抱歉抱歉,吓我一跳。”蒋耘和那两位是一点都不熟,有点尴尬的赔了个笑脸。
禹城的注意力都在找路鸣身上,并没有留意路桉和路天纵,冷着脸说:“快走吧。”
“走走走!!”蒋耘捂着嘴紧跟步伐,生怕一个不受控再喊出来。
几人往前走了没一会,终于在不远处见到了活人。
越往前走,蒋耘越能感受到其他三个人的迟疑,速度都慢了下来,没了刚才找人的坚定。
蒋耘探头借着月光和路灯观察路鸣,看上去只是安静的抱着腿蜷缩在那里,也没什么啊,至于把这三个人吓成这样。
等到实在不能继续靠近时,三人同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蒋耘。
由于这三个人太过于心照不宣,几乎是同时扭头,又把蒋耘的魂吓飞一半。
大爷的!
这就是他们把自己叫来的目的吧!
蒋耘本来是不害怕路鸣的,被他们一整,不害怕都要开始敬畏了。
咽了口吐沫,攥紧拳头,迎难而上吧!
总不能坐在那里的不是路鸣,是鬼吧,哈哈哈......
蒋耘就这么给自己洗脑,一步一脚印的踩着阶梯走向路鸣。
“路...路..路鸣?”蒋耘的声音拐了八百个弯才从嗓子里放出来,飘到路鸣耳朵里。
路鸣阴沉沉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瞬间让蒋耘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现在光线昏暗到数钱都数不清,依旧清晰可见路鸣眼里的“杀气”,那种看活物不顺眼的死气,如同数十把沾着血的利刃,开完膛破完肚,又要来活剐自己。
蒋耘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他好像看见的不是路鸣,而是刚从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路鸣那把“刀”确实沾着血,确实刚刚开膛破肚。
只不过,开的是他自己。
禹城冲上前把蒋耘接了下来,如此便闯入了路鸣的视线中。
紧跟着是路桉和路天纵。
路鸣把刚才那把“刀”收了回来,刺向自己。
没有闹、没有燥,看上去平静如水。
一摊死水罢了。
路鸣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石碑,没有搭理任何一个人,起身离开。
“少爷。”
“小鸣。”
禹城和路桉同时发出关心,没人放心他就这么离开。
“我不想在奶奶面前骂你们。”
路鸣拖着步子边说边往下走。
相比于走....他更像是在下坠....
禹城和路桉痛在心里却不敢在开口,蒋耘更不用说了,他没有开口的资格,甚至还在安抚刚才被男鬼吓到的小心脏。
那便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说话还不如不说话的人。
“你又想去哪儿!玩起失踪了是吧!”
路鸣似乎没听见。
“现在立刻给我回去!”
路鸣本不想搭理他,却扛不住有人找死,忍着忍着,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手。
转身瞬间就是一拳。
等人摔下去,路鸣才看见自己打的是谁。
“桉哥!”
路天纵抱着路桉摔在楼梯上,整个人躺在下面给路桉当垫子,连禹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接的太快了,再加那一声“桉哥”,哪怕路鸣脑子死机,这一声直接通了电。
路天纵甚至顾不得自己摔得多狠,捧着路桉的脸看他的伤口。
“养尊处优”的桉大少爷哪受过伤啊,他那张脸说细皮嫩肉过分了些,但也差不多了。
瞬间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嘴角渗出的血给矛盾浇了一泼油。
“路鸣!你TM要闹到什么地步!”说着就要起身打回去。
路桉慌忙上手阻拦:“天天!”
完了...全完了....
别说禹城了,就连旁边吃瓜的蒋耘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好像记得路天纵和路桉是对头的啊,这两人不是关系很尴尬吗?
怎么看上去他俩的关系比和路鸣还亲近啊?
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扭头一看禹城,好家伙,他表弟在cos白无常,已经没活人味了。
看来他没记错。
“哈哈哈哈哈——”
路鸣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似笑似哭,难看的要死。
“好...好...真好....哈哈哈哈.....”
路桉意识到完蛋的那一刻,眼泪已经开始打转了,从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给路鸣捅刀子,偏偏是这个时候。
“小鸣,你听我解释....”
“哥....是我一直看错你了吗?”路鸣打掉路桉的手,而路天纵在旁边下意识的保护,无不在向他炫耀,炫耀他和路桉的关系有多好。
啪啪扇他的脸,他的“好哥哥们”哈哈哈,全都是戏精!
全TM会演!!
“你们一个两个不累吗?我TM是什么戏剧节的评委吗?要老子点评一下你们的演技吗?”
“路鸣,别在这里发疯。”
“哈哈哈....不在这里...我还能在哪里?我只有这里能待着!只有奶奶不会背叛我了,因为她没机会了哈哈哈,哎!你们说,奶奶是不是也一直在演我啊?只是她去世的早没机会暴露了?”
路天纵严声:“别胡说八道,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路鸣摆摆手,狞笑着看他们几个,“重要吗?不重要,从来都不重要,你们三个玩吧,好好玩哈哈哈。”
路鸣踉跄着后退:“路桉,是我错了。你心里谁都能装下啊,恭喜啊,你有新弟弟了哈哈哈,不用劳烦您施舍可怜我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活佛我可巴结不起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