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威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车外的禹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虽然费了点口舌,但路鸣还是给了钱,而且非常大方,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人的**怎么会被填满呢?
尤其是这种嗜赌成性的人,禹威可还指望着路鸣成他的ATM呢,说起话来顾了些分寸。
“害,我就随口一说。”眼睛还粘在那几个零上来回数,“哪有什么意思。”
“随口一说。”路鸣冷笑,“只是随口一说,就能让你斩钉截铁的挑唆禹城向路家要钱?信心十足的样子可不像没有意思啊。”
禹威这才把注意力分散给路鸣一点,漫不经心地拍着他的肩膀:“我也就是看路总对你挺好的,胡乱猜测而已,他都能养个别人的儿子在你身边守着,能是不重视你?你俩形意不离的,他有事你也肯定不会不管的。”
路鸣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满嘴跑舌头的人说不出好话,“看来这些钱还是买不来我想要的答案啊。”
禹威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
那份虚无的骄傲,企图教育一下眼前未被社会毒打的小孩子,好为人师的传授他的人生经验。
忘乎所以地对路鸣说,“小朋友啊,下次想要什么东西,记得在给钱之前要,一看就没有经验。”
钱都到手了,谁还管你想要什么。
但…下一次的钱,总要有个新的筹码吧。
禹威沉寂在自己的优秀中沾沾自喜。
已然屏蔽外界一切可疑之处。
路鸣收戏,往后一靠,转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有道理啊,但在我这,他的问题总是优先于我的问题。”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啊,解决禹威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与此同时,路天纵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拿着平板快步进屋。
“小路总,您看一下这个。”
“路鸣又惹什么事了?”路天纵一见是杨助理,就只能是路鸣的事情,“转给谁了?”
杨助理说:“查过了,收账信息显示,是禹城的父亲禹威。”
“禹威?”路天纵也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没想过他还会出现,“五十万……”
“小路总,要先冻结这笔资金吗?”
路家在花钱这方面从来都没有限制过路鸣。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路鸣年纪还小,没成年之前也没有什么大额消费的机会,他也不会乱花钱。
再加上路鸣这小子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主,又扯上禹城,其中肯定有猫腻。
路天纵倒也不着急,“禹家最近有什么事吗?”
杨助理回忆:“没事,禹城妈妈各项身体数据都在好转,只一次外出过年,之后都在医院里。”
至于禹威的情况,并不在路家需要关心的范围里。
“其他人呢?”
“禹城一直在小少爷身边,小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备考,没有任何外出活动,和之前的朋友也没有联系,暂时没有发现和禹威的联系。”
“嗯,密切留意这笔资金的走向,做好记录,看这个臭小子又在玩什么。”
“是。”杨助理接过平板离开了办公室。
路天纵立即给路鸣打电话,此时的禹威还在路鸣车上。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禹威还被吓了一跳,生怕这笔钱出什么问题。
“这钱不会不能用吧。”禹威突然警觉起来。
路鸣笑着挂断路天纵的电话,“怎么会呢,你为了这笔钱特意准备的安全账号,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哎呦!还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教的好啊,正好,我也别下车了,让禹城开车走。”禹威已经想当然的使唤起了路鸣,还觉得这小孩能被自己拿捏。
路鸣翻了个白眼,“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我们可没兴趣。”
“这什么……”
禹威话还没问完,路鸣冰冷的视线滑到禹威身上,如同刀割般撕裂禹威方才的狂妄自大。
纵使再不敏锐,碰上路鸣这种丝毫不过渡的前后反差,也会响起警报。
禹威头皮一紧,似乎掉进了零下三十度的速冻仓中,耳边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一声,“滚。”
自己最后怎么下车的,禹威不记得,路家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倒是想起来了。
拿到钱的喜悦和路鸣的骤变正在他脑子里打架。
而他最后看见的画面,还是路鸣开车带禹城离开。
这里面似乎有些什么,他看不清。
路天纵电话被路鸣挂断之后,立马转而给禹城打电话。
禹城又真的不知道路鸣的计划,没办法给路天纵解释,只能等到回路家兴师问罪。
三人在路家撞个正着。
路天纵把人带到书房,路鸣罕见的没有呛声,一直跟着路天纵身后。
“来,说说吧。”路天纵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袖子提到小臂,撑坐在桌沿处,审视着两个人,“让我洗耳恭听一下,禹威有什么能耐值五十万的。”
多少?
禹城眼睛骤然睁大,路鸣会给他转钱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也没给他说会转这么多啊!
路天纵诧异:“你不知道?”
“我…”禹城得知数额,嘴更张不开了。
好在还有路鸣挡在前面。
一脸平淡地说:“他管我要的。”
“生要?”
路鸣接着说:“嗯,纯要,不给就骚扰我,威胁我,恐吓我,我害怕,不得不给他。”
路鸣一个接一个的“我”蹦出来,却不像是在说自己。
说他还在演戏吧,但假的过于明显,语气丝毫没有起伏。
可要说他没有在演,路鸣和路天纵说话又不需要伪装,不骂他哥两句都已经很客气了,装什么呢?
路鸣什么德行,路天纵很清楚,也见识过。
要说他害怕?
那纯属放屁。
这小子明明就是故意的。
路天纵无奈,只能再次把指望放在禹城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再搞什么?”
路鸣回头盯着禹城问:“我说的不对吗?”
禹城视线在两个少爷之间游走,路鸣确实在陈述客观事实,但主观事实……
算了,还是顺着路鸣的话走吧。
禹城点了点头。
路鸣紧跟着把手机录音放给路天纵听,当他听到路鸣在录音里唯唯诺诺的语气时,惊讶程度不低于禹城。
实锤了。
这小子搁这演呢!
路天纵揉着眉心,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们都有一套心知肚明的流程,既然路鸣没有旁支的其他计划,那就是让他走这条路的意思。
“这也是你的意思?”路天纵再次询问禹城。
禹威毕竟是他亲爸。
路鸣又抢在禹城之前,替他表态:“禹威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小路总做不到?”
“我在问他,不是问你。”路天纵脸色凝重,“哑巴了吗?”
“废话怎么……”
“少爷。”禹城拦住即将骂人路鸣,紧跟着回应路天纵,“还请小路总秉公处理。”
路天纵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把两个人赶了出去。
手机屏幕上是路鸣传来的录音资料,一共两份,禹城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路天纵从而得知了禹城的态度。
至于禹威的“骚扰”,对路家来说不痛不痒,和拍死一只蚊子没什么区别。
路天纵处理他,也不需要告诉路晔均。
把垃圾扔给路天纵之后,他们俩谁都没有再提及禹威。
虽然禹城十分厌弃禹威,禹威最后下场如何也都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但两个人之间,还是不可避免地弥漫着尴尬。
打破二人僵持的,是一通陌生电话。
震动模式下的手机,在认真的学习氛围里,依旧刺耳。
路鸣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手机一响,他的注意力便挪了过去。
禹城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操作。
“他打的吗?”路鸣问。
“之前的号拉黑了,这个我不确定。”
路鸣放下笔,把手伸了过去,“给我吧。”
一般不会有人给禹城打电话,他连骚扰电话都没有。
但凡能联系上禹城的,都会有备注。
这个,只能是禹威。
“算了,别管他,准备开学重要。”
路鸣探身把手机拿了过来,就这一会的功夫,电话已经挂断又打了过来,“那就更应该在开学前解决掉,放心,已经蹦哒不了几天了,你学你的。”
路鸣不想禹城烦心,特意拿着手机离开书房才接通。
刚接通,对面一阵谩骂呼啸而来,路鸣等他骂完才把电话拿到耳边。
“你还有心气骂人呢?看来还有余地啊。”
“路鸣?”
“不是我还能是谁?禹城吗?我难道没告诉你,你这辈子都见不到禹城了吗?”
禹威这才把一切都串联起来:“是你搞的鬼?!”
路鸣轻笑:“别把罪有应得,说得好像委屈你了,也别想着鱼死网破,死的是你破的也只有你。”
“你!小兔崽子!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我看禹城是不是也这样!把老子逼急了!可什么……”
“能怎么样?”路鸣满是轻蔑,“你以为自己躲的很好吗?我劝你抓紧最后一张救命网,这件事还没有闹到路晔均那里,要是让他知道你似乎握着他的秘密,无论真假,你又会如何?”
电话那边传来了禹威沉重的呼吸声。
看来脑子终于回归了。
路鸣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屋外园林的景色引入眼帘,嘴角下压,沉着声音,“禹威,这才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