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见面的话，拒绝也合理，答应也合理。
黎璃抬起头看远处的夜景，不远处的大厦灯光璀璨，让她视线模糊了又清晰。
当时都以为分手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实在是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去见面，让人难过的不知所措。
哎，周叔白……
总是让人心烦意乱的家伙。
黎璃道：“周五吧，周五下午我没课。”
“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
正如她当年提分手一样很干脆。
约定见面那天，周叔白并没有遵守约定在校外的小餐馆等她，而是进了校园，就那么直接了当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黎璃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无意识地朝前迈了两步，浑身僵硬。就那么注视着对方。这是分别的四年的以后，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为了……陌生人。他真的变了很多，高中的时候很爱笑，很爱闹，现在却安分不少。
周叔白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也在陌生的她身上寻找他记忆中熟悉的黎璃。
可惜了。
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今天的对方早就变了很多很多，用黎璃当时的话来讲。
他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除了表面看上去的光鲜亮丽，实际就像一潭死水，让人窒闷。
“黎璃。”见面当然要打招呼，只是他口中缓慢说出这两字的时候语气生涩，但很快就笑了，“我约了一家餐厅，就在你们学校附近，走吧。”
他已经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黎璃当时挺惊讶的。
身边的朋友掩藏不住的惊讶和好奇：“黎璃，这是你的朋友啊？”在理工科男人很常见的，但是优质的男人屈指可数。
“高中同学，以前聊得来的朋友。”
黎璃轻描淡写又大大方方的介绍了周叔白，又坦诚又残忍。
她早就走出来了。
理工科妹子很少，和周叔白并肩行走在校园，路过文新学院，倒是吸引了不少女孩朝他们驻足观望。
两个人一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孟昀已经耐不住发来短信：“你和周叔白见面了？我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好好聊聊，叙叙旧。”
她无力表示：“都好几年不联系，没什么好聊得……也什么话拿来叙旧。”
这是实话。
餐厅也不是多么高大上的，学校附近的美食价格很公道，否则没几个学生愿意花大价钱赏脸来吃饭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
餐厅人流量不错，在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好几桌的人了，有男有女，让黎璃也不那么约束。
那天他们也聊了很多，聊工作，聊生活，对感情的事情避而不谈。
这样反而更加自然。黎璃说，他们当时聊得很快乐，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
人真的特别奇怪。
他们快四年不见，彼此的性格又变了很多，可只要坐在一起了很多话就自然而然的跟对方倾诉了。他们缅怀了过去，分享了现在，顺便还畅想了几句未来。
那次之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平时在微信上面也会简单聊两句。他回美国还要继续念书，但时不时还会来北京。
他说接到了北京的offer，看看工作。后面才坦白的说，他是去医院看他爷爷姥姥。
因为重庆医院治疗不了，才转到北京。
那天晚上孟昀在微信收到消息，便不管不顾拉着黎璃离开了学校，去机场。
她们在机场见到了他。
周叔白那天晚上坐飞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他穿着黑大衣带着口罩，寒风瑟瑟，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眼圈很红，像是要哭了一样，他拉着行李朝远处走过来，背后是形形色色的人，衬得他更加寥落。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才抬头看过来。
他看到了黎璃后，整个人像是再也抑制不住，眼角落了一滴泪。
黎璃给了他一个拥抱。
也是在医院了才知道。在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他到底是有多孤独多悲伤，他已经赶了最快的航班赶回来，相见爷爷姥姥最后一面，老人家也在苦苦支撑，想见他，可还是在周叔白登机的时候，没撑住，断气了。
那是他最爱的爷爷姥姥。
说真的，那一刻真的非常心疼他，他慢慢的长大了，肩膀是越来越重的担子，哪里能够像过去那样开怀大笑没心没肺。
他在楼道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孟昀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挤出几句安慰的话。黎璃买完东西后，拎着袋子上来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见他在抽烟便把他的烟都丢了，将用塑料碗装的热气腾腾的馄饨递过去，还把木筷子分开递给他。
黎璃说：“别吸烟了，对身体不好。”
“……”
他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情绪波涛汹涌，他一边低头咬着馄饨，一边用手掌抹去眼泪，不需要用烟去努力压着。
人啊，是个感性的动物。
他要的也不是烟。
后来想一想，真的觉得他们就该在一起的，这是上天都承认的感情。他们自然而然的见面，自然而然的和好，感情没有多么惊天动地惊世骇俗，她只会拿走他的烟，让他不用在他面前苦苦支撑……她没有野心，他也不是想找个为前程添砖加瓦的女人。
大家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普通人。
只想要安稳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