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过年那几天很热闹。
假期是能让人一口气睡到早上十点，没想到孟昀接到一通电话，是黎璃打来的。
其实就是想和朋友一起去买年货啦，孟昀问她为什么不和周叔白一起，黎璃才表示她和那人闹了点矛盾，现在那人不理她。黎璃说得非常的无奈，的确，在喜欢的人面前经常古怪又小脾气，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们。
相同的年纪，相同的班级。
也恰好在那么美好的年纪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也恰好喜欢自己。
这个概率很小的。
两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走在河提上，聊到了以后，孟昀就说：“其实小白只是看上去不正经，他人真的很好的。”
“我知道啊。”
“小白的喜欢是毫无保留。”
“嗯。”
“可我总觉得你有所保留。”
“欸？”
“我和小白都是很敏感的那一类人，要是没有那么喜欢，是能够直接感觉得到。”孟昀委婉地暗示了她。
黎璃也想了一会，才跟她说实话：“那天我们去他家里的时候，我没有想过他家是住着大宅子的家庭，我以为他是和我一样，家境很普通，父母普通，就连以后找的工作也很普通。可是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普通。”
“我看着你们坐在我身旁笑，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模糊，特别的不切实际，就好像在做梦。”
“你们自然而然的，与那个世界融和在了一起，但是我没有，我觉得我的存在非常的突兀，与你们相比，我简直是格格不入。也是在那么一刻，我忽而有种直觉，我和他是没办法走到最后。”
孟昀不能理解她说得这一番话。
什么叫做他们能够融进那个世界，而她不能？什么叫做直觉他们不会走到最后？
黎璃道：“那天晚上，我和我爸爸聊了很多。”她很认真说，“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是做木工，贴地砖，粉刷墙壁……他以前给小白的爷爷搞过装修，保存了他家一张十多年前的图纸，就是一个室内亭阁设计的废纸，他心心念念十几年的没能见到的，而你们却好像习以为常。”
“孟昀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很多时候，并不一样。”
孟昀道：“……”
她张了张嘴，好像能够明白，又好像彻底糊涂了。
“黎璃，我不懂。”
她笑了，眼神是如此清澈。
很多年过去了，不光是周叔白和孟昀，都没办法忘记这人澄澈的眼眸。她和那些所谓遭受社会毒打而变得圆滑世俗虚荣的人不同，她足够清醒，不允许自己麻木。
她说：“不懂那就不懂吧，孟昀。”
“没有关系的。”
河提上，他们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老师和他的女朋友也在，他们在严寒的冬日散步，孟昀起初并没有注意，还是黎璃提醒，她这才抬起头看过去。
那个女人也注意到他们了，看过来。
走在同一条道路上，黎璃很自然地打招呼道：“许老师，过年好啊！”
物理老师点了点头。那个女人温柔地笑了笑，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过年好，买了不少零食啊。”物理老师说。
“是啊。”
“期末考得怎么样？题我都看了，还是有点难度。”
“还可以！”
“那很不错。”
“老师我先走了。”
“嗯，去吧。”
黎璃和物理老师聊了很多，孟昀却一反常态并没有主动跟老师打招呼。
她只是看着老师身旁的那个女人，非常的普通，普通的长发，普通的上衣，普通的长裙，普通的首饰……反正一切的一切都普通而俗气，没有任何品味和价值。
孟昀打量了那个女人许久，开口的第一句：“老师，这就是你的结婚对象吗？”
“是啊。”物理老师语气还很好。
“很一般嘛。”
“……”
孟昀打量完了后，淡淡评价道：“长相普通，品味普通，毫无亮点。”
本来老师的女朋友还很友好的跟他们交流，她这句话一出，就有点尴尬。
怎么说呢。
这种高高在上，又咄咄逼人，让人听上去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黎璃注意到气氛有点尴尬，就赶紧说：“老师，我们先回去了，走了，拜拜。”
孟昀还准备再说什么。
就被黎璃一把拉起走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黎璃出声告诉孟昀让她不要这个样子，而且老师的女朋友对他们没有敌意，甚至刚刚都有很温柔的跟他们说话。她刚刚说那些话是太不礼貌了。
黎璃很认真的指出她的不对。
孟昀没有出声。
说完了话，黎璃偏过头，就看见这个人在哭。
在严寒的冬天，刮着瑟瑟冷风的河提上，她在安静地哭泣，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没办法擦眼泪。
因为她左右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黎璃，我不懂。”
黎璃沉默了一阵，说道：“没关系的，孟昀，总有那么一天会懂的。”
总有那么一天会懂的。
总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