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揣着明白装糊涂,“Finn,你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懂。”
应不凡指向残疾小狗休息的屋子,“他们。”
汪直作出恍然大悟,“啊,你说这个啊,的确是小繁忙前忙后,我们才有机会让病弱小狗被领养。”
应不凡没耐心再拐弯抹角,“你和方圆早达成协议,你不会退出合作,上周只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盛繁忙到头脚朝天,不管结果好坏,都不会影响今天。”
他冷着眼看他,“你把她蒙在鼓里,为你所用。”
汪直不装了,褪下和煦拔高声量,“那你想怎么样?到盛繁面前告我状,再让她把那些视频和画全网删除吗?我是自私,但盛繁有门道啊,救助站能多条活路我会瞒着盛繁?”
应不凡低声制止他:“声音小点。”
汪直讪讪闭嘴,捏着拳头不服气。
应不凡绷着下巴警告:“把你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别让她知道半分半毫。”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没时间浪费,抬腿要走,方圆远远走来喊住应不凡:“Finn,怎么回事?”
忘了,还剩她没结算,应不凡嘲她:“方圆,虚情假意受到真心的冲击,心安吗?”
方圆脸顿时黑下去,“Finn,别血口喷人。”
“方圆,你瞒着盛繁,那就瞒到底,让她以为今天的一切,是她熬了四五个大夜,站着都能睡着换来的,而不是你们私下约定好。
“一个,向她索取直接利益。”
“一个,买股她能为自己的升职增加砝码。”
“听懂了吗?”
方圆脸色更差,“应不凡,工作时间,我还是你上级。”
威胁站不住脚,应不凡淡然道:“我的带教是赵知正。”
隔着茶色遮光玻璃,女孩靠墙熟睡的身影隐约现身。
他余光不住飘向右边,心柔软,话却强硬,“方圆,如果玩弄人心、勾心斗角可以往上攀,堡莱才是真的完蛋。”
方圆嗤笑,“好为人师,你也挺完蛋。”
她望向右手边玻璃窗内的光景,带着不明笑意拷问他,“应不凡,你有什么立场替盛繁做决定,命令我,指责汪直?”
指尖发颤,鼻间漫溢明亮的橙色香气,应不凡喉咙发紧,“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
睡地下盛繁也丝滑砸地,梦里她去拽白胡子老头的袍子,老头不肯,硬拽回去,一个猛使劲,她摔个狗啃地,和灰色水泥地好姐妹不分彼此。
哪里跌倒就哪里趴下,她没醒全,散下的头发呼眼皮上盖住亮光,更好睡了。
动静引得一群小狗围上来,啃她手指,舔她胳膊,还有淘气的踩她头发,小爪子勾她发丝,她嗷嗷呼痛,一个大写趴地的狗不理,小狗们更起劲,鼻子呼出热气直往她耳朵里扑,钻得耳廓发痒。
她闭着眼挠耳朵,顺手乱捞小狗塞怀里,迷迷糊糊地乱找小狗脑袋呼噜,“别闹。”
一个被撸,另外一堆心里不平衡,全扑她身上,小爪子呼呼踩她脸上,头发丝往嘴里飞。
再瘫倒在地,她被踩死也未可知。
盛繁骨碌坐起,趴身上的小狗像田野里的苍耳,扒住她的衣服不松手,她活生生长满小狗的野人。
门吱呀呀响,热浪顺缝钻进来,应不凡拿看史前文物的奇异歪头端详她,“盛繁,你邋遢升级了。”
抵墙睡后脑勺酸胀,她没空回他的调侃,揉着脑袋一个个把长她身上的小狗摘下,小狗又锲而不舍爬她腿上,打个窝团成圈呼呼大睡。
“嗯?”盛繁揪着大米饭香四溢的暗蓝色毯子,半阖着眼观察,“谁把小狗盖的毛毯给我盖了啊!我说咋睡觉还被拽倒,我还以为我叔跑广成来恶作剧我了。”
应不凡挠挠眉毛,不自然带跑她,“吃饭,睡醒了就起来吃饭,等会就撤了,你不吃得再空一小时肚子。”
吃饭她哪能怠慢,盛繁骨碌起身,怀里的小狗没反应过来,哈密瓜大小身躯在毛毯上连翻好几个跟头,奶声奶气地哼唧,没两声找地儿又合上眼酣睡。
盛繁乱掸一气灰,“走!吃饭。”
酒饱饭足,盛繁拍拍圆鼓鼓的肚子,大摇大摆钻方圆车后座,又摇摇晃晃和周公约会。
睡饱了,她精神倍足,回小区路上见摊就买,双臂挂满扮成圣诞树,小臂勒得发红。
应不凡说要帮忙她也不肯,“怎么着,不信我是不是?我婶儿可是给我做过专项训练,专业人士培养出的专业人才,体力杠杠的,再来个你我都能打得过。”
应不凡按电梯按键,不走心附和:“对,来个我你还能打得过,就是打不过一群小狗。”
老爱翻旧账,盛繁手抬不起来,就脚踢他脚尖,“好了。再提就烦了,嘴巴,闭起来。”
应不凡孩子气犟嘴,“不闭。”
他不怼她,改学幼儿园小朋友反弹、反弹无效那套,她瞥他,皱鼻子嫌弃,“应不凡你好奇怪。”
他一手揣兜,一手托着她非要买下的硕大哈密瓜给她省力,头仰着目不转睛盯着上升的楼层数字,“不及你神神叨叨奇怪。”
“应不凡。”她语调降低,拉足警告。
对他不起作用,他懒洋洋回:“在。”
电梯没给她发作的时间,门明晃晃打开,他先一步踏出去,胳膊抵住电梯门,冲她轻晃头,“出来。”
还给他耍上帅了,盛繁撇撇嘴,嫌弃更甚:“应不凡,你好油腻。”
她边走出电梯,边扭肩膀怪里怪气学他:“出来。”
“你别晚上躲被窝看番茄小说吧。豪门!天之骄子!矜贵!还清冷~妈呀,这些词儿我说出来都羞耻,可别整那一套。”
她龇牙咧嘴,抖落薛定谔的鸡皮疙瘩,“咦,装死了。”
她开玩笑,他认真了,松下手问她:“什么叫豪门?”
“豪门?中国有豪门吗?”盛繁偏头细细分析,“好像没有吧,百年的企业也就两代,往上走三代全是种地的。”
“你问这个干嘛?”
“为了看番茄小说。”他一本正经。
她算是白说了,“让你别看,你非得看。这孩子咋非认死理呢?”
“孩子?”他抖了抖眉毛,“又给自己加辈分,就想踩我头上。”
“是!我就想踩你头上蹦迪。”
这人老和她对着干,盛繁气呼呼踏实脚步冲到自家门口,胳膊上五颜六色塑料袋像彩旗落地,夏风灌满袋子,塑料摩擦脆响,小猫叫声在她身后冒起。
盛繁回头,小黑猫竖着尾巴和他打招呼,他蹲下,小猫马上跳进他怀里伸出小粉爪撒娇。
“应不凡,小猫下午我妹就会来接走,领养人会来接。”
“我知道,东西收拾好了。”他回得稀松平常,和平时无异。
“你要是想他,我可以让领养人发照片和视频的。”
他背对着她,“应该不需要。”
死鸭子嘴硬,那手快黏猫头顶了,盛繁跑他身边,凑他脑袋跟前,“别憋着啊!想要就说,这又不麻烦。”
应不凡惊得缩脖子瞪大眼,“我知道了!”
她靠他更近,恐怕他听不见,嘴巴快贴他耳朵边,“你别说了又害羞,真不麻烦,比放心的,不要不好意思。”
他缩到无可再缩,抱着猫摔个屁股蹲儿,和她大眼瞪大眼。
罪魁祸首盛繁一脸无辜,“你干嘛啊,我咋你了。”
应不凡呼吸紊乱,跟盛繁追杀过他似的,“我快聋了。”
又说她吵,盛繁手上没东西,刚好腾出空,照他胳膊一记狠拍,“我还力气大呢!油腻男。”
他没躲开,闷哼一声,咬着牙抽冷气,“别天天给我起奇怪的外号。”
“我就不!”打完就跑,盛繁脚底抹油,指纹一搭,扯开门,回头对着发懵的一人一猫,喊道,“进屋!”
-
盛景下午准时出现接小猫,小眼神老在她老姐和隔壁神经病之间乱飘,实在忍不住好奇,小小声问她老姐:“姐,死对头哎,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盛繁专心装猫咪零食,听见妹妹惊天发言,一个晃神,小猫零食口没封好,肉干像大雨漏了一地。
她手没去捞肉干,改狂捂妹妹嘴巴,“小景,回去把你番茄、晋江、七猫、起点、长佩,全给我卸了!”
妹妹有苦说不出,疯狂摇头眼珠子向她大力士老姐求饶,“呜呜呜呜。”
小时候坑盛繁不止一次,她没那么轻易上当,指着妹妹鼻子,誓要妹妹献出灵魂保证再也不乱说。
“嗯嗯嗯嗯。”盛景举四指向神明献祭自己灵魂,盛繁放心收手。
盛景学泥鳅一扭身,从她姐手下呲溜窜走,“没说话,不算数!”
“邻居!我姐.......”
应不凡闻声抬头,茫然眨眨眼。
非逼她上大招,盛繁掐着腰,“明天也不知道有人装淑女装得动吗?哎呀,小时候上房揭瓦的事,我说哪件好呢。”
“姐姐姐。”盛景上手抓她姐,她姐胳膊一甩不买她的帐,她急得说方言,“我乖,我乖,我保证乖。”
盛繁抱臂扬头,姐姐样拉满,“你乖哦?”
“我乖,我乖。”盛景忙点头。
应不凡抱起猫包,走进两人,唇角微扬眼珠子扫描盛繁,“原来虚张声势是从这里来的。”
“又什么。”她双手甩下,眉毛拧成一团瞅他。
他对虚张声势免疫,在盛景的震惊里把猫包递给她,嘱咐道:“坐车估计会叫,但是别打开猫包,他单纯好奇引诱你,叫两下就不叫了。”
“哦哦哦。”盛景接过猫包,脸凑近贴透明塑料壳端详小黑猫,“哇,没有伤以后更好看了。”
盛繁装好零食袋,滋着牙提起来,“那可不,要不然怎么会一发布就被领养了。行了,差不多到时间了,你抱着猫和他多熟悉熟悉,我和你一起下楼。”
应不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慌乱,一个大跨步窜她面前,要抓她手腕又飞快缩回去,“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这人神经兮兮的,盛繁斜眼撇嘴打量他,“咋滴?你也要跟着去,不乐意小黑猫去领养家庭前最后见到的是我?”
那不能够,她逮回来的,和他亲就算了,救命恩人的头衔她铁定得攥手里紧紧的。
盛繁扭身护死零食包,“应不凡,你别太小气好吧,我送小景下楼,还有论文呢,我能逍遥自在?”
他捏捏手,神色稍松,“问问而已。”
“哎呀,你起开。”盛繁给他一记肘击戳开挡路的他,朝妹妹扬下巴,“小景,咱走,不带这个小气鬼。”
应不凡捂着被她打疼的左胳膊,目送她们踏入电梯,边倒吸冷气,边转身走向房子另一侧,扭动卧室门锁,发送信息:「带Ash出发。」
放下手机,他揉了揉胳膊,莫名其妙地轻笑。
打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轻重。
-
小猫领养顺利,据说小猫和领养的小男孩一见面就亲得像一家人,直往小男孩怀里钻。
小景:「不过姐,小黑猫有起名字吗?怎么那男孩一叫orange,小猫就给反应。」
盛繁:「我不知道啊,一直住在他那边。」
疑团膨胀,她选择主动喂饱好奇心,跑到阳台,他在专心侍弄花草。
“应不凡,你有给小黑猫起过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