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生气了。
“你的动作才是真的快吧，我记得山庄离据点挺远的。”
林姝扫了他一眼：“怎么还回来找我了？你直接在庄子里等我回去不好么。”
“当然要来找你，”段祁升笑道，“要是你遇到危险的话我能第一时间带你逃命呢。”
林姝拍掉段祁升晃来晃去的手指，戏谑道：“逃命？你怎么不说你会牺牲自己保护我呢。”
段祁升理直气壮：“你又不需要人保护，应该是你保护我才对吧。”
“不过……”段祁升话音微顿，垂眸瞥过她锁骨间的茉莉玉坠，“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我还是不指望你了。”
林姝“呵呵”笑着，抬脚往前走。
段祁升立即跟上去。
“林大小姐，你就不好奇我刚刚为什么那么开心吗？”
街市嘈杂，林姝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不好奇。”
反正准没好事。
段祁升佯装可惜，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林大小姐不想听，那我就——”
他话势一转，目光狡黠。
“偏要说。”
“我之前呢，总觉得林大小姐对我和那些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直到刚刚我才发现，”他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姝的旁边，偏头盯着她的侧颜，眼底难得温柔，“原来你对我，也能是特别的。”
当他终于可以尝试突破“朋友”的界限，当他听到她提及自己时语气里忽然多出的一丝不寻常的纵容——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
“林大小姐，你看，你叫杨嫣是絮岚，叫郑老板是依怜，就连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徐知礼你也叫他知礼。可我呢？你整天就只会段祁升段祁升地喊。”
生分得很。
段祁升默默将未言尽的四字咽下。
林姝嘴角一抽，转头和段祁升对视：“那你想我怎么喊你？”
这个问题林姝以往还真没注意过，她只觉得喊“段祁升”顺口，便没打算改。
他正值及冠之年，林姝本想问他的字，可她转念一想，若是他的时代没有这种礼俗呢？于是她干脆作罢。
正当段祁升仔细思考时，他们的脑中同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升子。】
林姝一愣，不自觉地复述：“升子？”
段祁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警告：【我最近让你过得太舒服了是吧？滚回去。】
系统丝毫不惧，咂咂嘴，语气嚣张：【警告谁呢？之前需要你做任务的时候我才怕你，现在你任务都失败摆烂了，你以为我还怕你呢？想让我滚你就先示范给我看看。】
【很得意啊你，】段祁升冷笑一声，佯装苦恼道，【哎呀——我记得某系统上个季度的积分不够上交的时候可是偷拿了我的积分充数啊，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总部，他们会不会给你多加几条限制代码？】
系统大惊：【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都把数据更改了！】
【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你宿主我？别忘了我之前的几个系统都是怎么被我弄走的。】
系统汗颜，默默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它当然知道。
之前和他对接的系统要么是受不了他总想找死的疯劲，要么就是喜欢耍些肮脏手段偷积分，被他发现后就遭到了他同归于尽般的狠毒报复。
【怎么弄走的？】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林姝忽然加入对话。
她意外摸索到了加入他们对话的方式，又觉得这种在脑子里说话的感觉很有趣，连连发问：【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聊天的吗？好神奇，怪不得我总能看见段祁升忽然站着不动了，原来是你们俩躲在这里说小话呢。】
日光在林姝的眉梢跳跃，段祁升看着她染笑的双眸，原本不屑的语气蓦然温柔下来。
【嗯，你猜的没错，我平时发呆的时候都在和它说话。】
【至于这么弄走的——一半是因为和我相处不好、不喜欢我，一半则是因为它们的手脚不干净，被我退货了。毕竟我也不能长期和一个想害我的系统共事，你说对吧？】
系统翻了个白眼。
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对那些系统的报复是只字不提。
它忍不住吐槽：【好装升子。】
段祁升毫不犹豫地反击：【继续说，我已经把你篡改数据的资料整理好了。】
听罢，系统遗憾退场。
林姝被一人一统的拌嘴笑得眼眸弯弯，好一会儿才道：【你们俩真有意思。那照我如今的情况看，你们以后的对话我是不是都能听见也都能参与了？】
【嗯，一般来说是，】段祁升伸手帮她把发髻上的丝带系紧，【剩下的功能就等你自己去探索吧。】
“话题扯远了。”
他的声音在现实里响起：“我们刚刚还在讨论称呼呢。”
“那你说呀，不会是想不出来就干脆让我随便喊吧？”林姝也退出来。
微风拂过他浅短的发尾，段祁升静静思考着，眼中却是一片空茫。
他的名字是他从字典里随便取出来的。
“段祁升”和“0734”一样，都是一个代号而已。他从未想过要建立一个更为亲密的称呼，不过今朝拈酸便一时兴起。
别人取的那些亲昵称呼一般都在前后加什么来着？小？阿？儿？
思虑许久，段祁升终于说出两个字：“阿升。”
“阿升……”
林姝缓缓念了一遍，忽觉二字无端黏唇、暧昧齿间。
她抿了抿唇，提议道：“其实我觉得系统说的‘升子’也挺不错的。”
“是吗。”
段祁升扭头，瞥见了她耳尖的绯红。
他轻轻一笑，十分善解人意道：“好吧好吧，随你。无论是阿升也好升子也罢，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哦哦。”
林姝玩笑道：“那我还是叫你段祁升吧。”
“？”
“耍我玩儿呢林大小姐？”段祁升被她捉弄得没了脾气，神色无奈。
这时便听林姝又道：“你整天叫我林大小姐，不如我也叫你段大少爷好了。”
“那不行，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段祁升这回倒是拒绝得果断，“随便你怎么喊我，但唯独少爷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小姐少爷有一个就够了。
“走了走了，今天庄子里的大娘捉了大鱼红烧呢，林大小姐你再走慢点我就不帮你抢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