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江凡回学校长住了几天，集中处理一些事情，更隐秘的理由则是为了逃避程昱。直到程昱打电话问他去不去岛上玩。
“上岛？不去了吧。”程昱的事情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上，江凡实在没心情。
“行吧，那我和曾可说声，其实我也不太想去。”程昱不紧不慢地说。
“曾可？”
程昱解释说曾可约他去岛上玩，“难道没收到曾帆电话吗？曾可说，她会联系你。”
“没有，那等会我问问她，咱们再决定。”对于江凡的反复程昱什么都没说。
很快江凡联系上曾帆，曾帆说是曾可想要和程昱表白，她才想出去海岛玩这个主意。
江凡一听表白，心里有点异样，“曾可才刚参加完高考，你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曾帆不屑：“程昱那样的，到了大学只会更受欢迎，还不如曾可现在表白好，至少机会大点。喂，你不会不喜欢曾可吧？”
“我，我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那你别给程昱压力啊，让他自己选择。要是你能帮曾可说几句好话，事成后我请你吃饭。”
江凡模模糊糊应了，当然不是为了曾帆的一顿饭，只是心里还隐隐期待着程昱能迷途知返。
曾可，温柔又漂亮的女孩，不比他好多了。
这个约会就定在周末，他们要去的是橘子岛，因岛上种了很多橘子树而闻名。
从小区开车过去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到那再坐轮渡十几分钟就能上岛。这几年，粤城的旅游搞得很好，橘子岛渐渐从本地人才去的地方变成了全国闻名，好多慕名而来的游客。每逢寒暑假，以学生居多。
江凡直到当天早上才开车回家，在小区门口竟然碰见了王宏和肖晴。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王宏面红耳赤，肖晴一如既往的冷傲。
两人见到他意外又惊喜，听说江凡约了人要上岛，肖晴当即表示也想去，结果四个人的海岛游就这么变成了六个人的。
江凡一辆车坐不下，肖晴让他去接曾家姐妹，程昱和王宏坐她的车。路况还不错，没怎么堵车。到了轮渡点附近，把车停到停车场，六个人坐轮渡上岛。
程昱递给江凡一片药和一瓶水，让他喝了，问其他人：“有没有晕船的？我这里有药。”只有曾可要了一颗。
周末过来游玩的人格外多，他们排了半个小时才坐上船，十几分钟后上了岛。上岛后几个人先到酒店把行礼放下，程昱本来定的是两个标间，曾可姐妹一间，他和程昱一间。路上王宏又订了两个标间，他和肖晴各一间。
中午是海岛上最热的时辰，几个人吃过午饭决定先回酒店休息，晚点再出去玩。江凡回到房间就睡了，程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晦暗一片。
程昱洗了澡，把两人的东西放好。江凡来之前一直几校，东西都是程昱收拾的，包括两个人的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常备药这些。
江凡其实没睡着，侧躺在床上焦灼难耐。听着程昱收拾东西，动作放的很轻。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躺在床上，江凡这才放松心情睡过去。
下午四点出头，肖晴打电话叫几人出去玩。程昱给江凡准备了花色沙滩短裤，拖鞋，白色棉T，还准备大草帽和太阳镜，度假的气氛很浓厚。
临出门，程昱还要给他喷防晒，江凡不耐烦：“我又不白，防晒就不用了。”
“防晒又不只是为了白，紫外线伤害皮肤。”程昱坚持。
江凡拗不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被他喷了个遍。程昱的穿着除了沙滩裤的花色不一样，几乎和江凡是同款。曾帆打趣：“敢情你们哥俩穿的是情侣装啊。”
“去去去，就你会比喻。”曾帆说话口无遮拦。主要还是江凡心里有鬼，听着很不得劲，程昱倒没什么反应。
王宏来的匆忙，穿的是程昱的衣服。他人高马大，穿江凡的尺码有点瘦。曾家两姐妹都穿了漂亮的裙子，带着遮阳帽，满是海岛风情。只有肖晴穿了短裤背心，还是一副时尚酷拽女孩的装扮。
王宏问她要不要去买一套海边穿的衣服，肖晴摇头，“算了，明天就回去了，麻烦。”
她说麻烦，王宏知道她是看不上。肖晴是富家女孩，吃穿用度都很讲究，海岛上那些卖给游客的地摊货她不喜欢。
江凡把墨镜给她用，还要把帽子让给她，被程昱抢先，“我包里还有防晒，你用不用？”
肖晴戏谑：“你准备的倒周到，跟我去那边。”
两人走后，曾帆朝他们努了努嘴，问江凡：“不是你同学吗？和程昱也认识？”
“认识，以前来过家里几次。”
两人走到树下，肖晴胳膊腿上都喷了喷雾，裸露在外的后背是程昱帮的忙，看上去像个体贴的狗狗男友。
曾可偷偷拽曾帆的衣袖，曾帆会意，直言不讳问江凡：“程昱喜欢你同学？”
“没有，他们怎么可能。” 也怪两人颜值太高，引得来来往往好多游客都看他们，江凡本来非常坚定的想法，竟有些迟疑了，转头看王宏。
王宏苦笑，高声招呼他们：“该走了，你俩拍电视剧呢。”
橘子岛西侧有一片海滩非常有名，海水蔚蓝澄澈，沙滩洁白纯净，沙子又软又细。旁边有步行道，道路旁边椰子树林立，**十足的热带风情。几个人沿着步行道漫步过去。
海岛上气温比市里低，树荫下走着，吹拂着海风，非常惬意。路边经过卖糖水的小摊铺，曾帆嚷着要江凡请客，江凡拿她没辙，带她和曾可过去，转头问肖晴：“你吃什么口味的？”
“原味吧。”肖晴答。
王宏抢着说：“我要芒果。”
江凡看向程昱。
“西瓜就行。”程昱说。他来粤城很多年了，对糖水还是不太适应，主要因为他不爱吃甜。
江凡领两姐妹过去挑，三人看上去很亲昵自然。肖晴指着曾帆问程昱：“江凡女朋友？”
程昱否认，“大学认识的朋友。”
肖晴了然点头，又问：“江凡还没谈恋爱？”
程昱严肃看他，“你直接问他。”
肖晴耸肩，“生气了？”
程昱别过头，不再搭理她。肖晴打量着江凡，似是自言自语：“江凡这款帅哥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啊。要是在我们学校，我肯定追他。”
程昱想起那个喜欢他的校花，默然不语。
王宏脸色微变，斥责肖晴：“别开这种玩笑。”
肖晴吐了吐舌头，“好吧，习惯了。”
江凡买了糖水回来，几个人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吃。江凡自己点的红豆香芋，下面加了很多碎冰，一口下肚，冰冰凉凉，甜滋滋的，简直不能再惬意。
江凡给程昱要了一碗水果拼盘，曾可问他：“你不喜欢糖水？”
程昱点头，“太甜了，吃不惯。”
“龟苓膏去暑降噪的，你可以试试。”曾可小声说。
程昱微微点头，余光一直注视着坐在他斜对面的江凡。曾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以为他看的是言笑晏晏的肖晴，心里吃味。
殊不知肖晴和江凡正在聊王伟。江凡和王伟好久没联系，听肖晴说起，问：“他最近还好吗？”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肖晴笑着说：“交了一个男朋友，爱的难舍难分。说是毕业就结婚，差点没把他爸妈气死。”
江凡瞠目结舌。
“怎么？怪他移情别恋？”肖晴打趣。
“不是，你别乱说。”江凡猛吸了一口糖水，“就是好奇，你说的那个男朋友。”
“这有什么稀奇的。他天生的，生来就喜欢男的，没办法。”
“他爸妈也同意？”
“当然不同意，你以为他高中毕业为什么被送到国外？”肖晴吃了两口芒果，“不过没什么用。依我看，在国外还不如在国内，国外玩的太花了。”
“走啦走啦，在这坐着不如去海边。”王宏起身，走在最前头，几人陆续跟上。
江凡和肖晴落在后头，想起程昱，江凡问肖晴：“他们这种，真的没办法改过来吗？”
“改？”肖晴抓住重点。
江凡讪笑，“我就随口一说。”江凡没套出肖晴的答案，就被王宏一胳膊拉过去说话了。
几人到海边时，正好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太阳像枚咸蛋黄，颤颤巍巍地悬在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犹如凤凰展翅般惊艳。
人很多，但不至于到下饺子那样夸张。江凡程昱和曾家姐妹都穿了泳衣泳裤，自然要去水里玩一遭，王宏和肖晴找了个空地坐着休息。
江凡和曾帆水性好，两人在水里游了两个来回，像游鱼一样灵巧。程昱水性不佳，曾可陪着他在海岸边踩水。
曾可从没和程昱这般靠近过，尤其是日常生活中，心里跳地如同擂鼓。换了一身休闲风格的程昱，愈发英俊，曾可甚至不敢看他。
曾可知道眼下就是告白的最好时机，她想在报志愿前和程昱表明心意，她不想后悔。做足了心理建设，曾可掐着手掌开口，“程昱？”
“嗯？”
“我——”
两个小孩子在海岸边追逐打闹，一个突然跑过来撞到曾可。程昱拉过她的肩膀，她这才没被撞倒。曾可扑到程昱的胳膊上，惊得忘了说什么。
“没事吧？”程昱放开她问。
“没事。”曾可红了脸，她从没和男生这么亲密接触过。
“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
一场告白胎死腹中。
几人回到沙滩上玩了一会儿，在海边一家海鲜大排档吃了晚饭。饭后，王宏提议大家租自行车回去，江凡响应，曾家两姐妹也同意。
“你们先回，程昱留下，我找你有事。”肖晴说。
曾帆狐疑，曾可沮丧，王宏古怪，江凡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几个人在自行车租赁处分开，回到酒店，各怀心事回房休息。
江凡看了两部电影，讲的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扔下遥控器，到阳台上吹风，一眼就看到楼下那条步道上，肖晴攀着程昱的肩，飞快地吻上程昱的脸。
没一会，程昱回来，江凡侧躺在床上背对他的床，仿佛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