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吃吗？”
程昱摇头。江凡把蛋糕收了，放到厨房，回头见程昱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问他：“我能不能喝点？”
他心里应该真的有事，江凡想。要是能酒后吐真言，让他把心里话吐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江凡应允，示意程昱拿两个杯子，“我陪你喝点。”
暖黄的烛光下，俩人一杯一杯地喝酒，吃着桌子上的小炒，那感觉特别怀旧。明明就在当下，伊人就在身边，江凡却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忧伤，一种时光终将流逝、伊人终将离别的忧伤。
几杯酒下肚，江凡鼓起点勇气说：“我和曾帆真没关系，以后我要是谈女朋友，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那我先谢谢你？” 程昱碰了江凡的杯子，仰头一口干了。
“倒不用。”江凡怪尴尬的，跟着程昱也喝了一杯，“我其实是想说，我和你没有秘密。”
“你想和校花谈恋爱？”
“呃，谁不想和校花谈恋爱？”江凡羞涩，“老漂亮了，带出去多有面子。”
“我不漂亮？”程昱直视江凡，“你不是总说我好看吗？带我没面子？”
江凡一怔，“这不是一回事嘛。”
程昱眼睛迷离，脸颊泛红，烛光下美地像一幅油画。江凡情不自禁咽了口水，很龌龊的想，程昱要是个女生，说什么他都要吃一吃这窝边草。
程昱继续倒酒，酒没倒满罐就空了，桌上桌下已经摆了六七个空罐。程昱起身，又去冰箱拿酒。
“你喝多了，别喝了。”江凡劝他。
程昱拿了酒回来，模样有些可怜，“再喝一点，我难受。”
“哪难受？”
程昱摸着胸口，“这难受，难受地喘不上气。”他脸上的痛楚、沮丧像是浓重地能掐出水来。
江凡心想啤酒多喝一两罐应该不成问题，他亲自给程昱倒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程昱点头。
江凡心想时机到了，他和程昱碰杯抿了一口，试探道：“什么事？”
程昱仰头又是一杯，喝的猛了，有些酒水顺着他的唇角留下，沿着下颌、脖颈一直流到他的衣襟里。
江凡喉咙滑动，在桌子底下掐了自己一把。
“我喜欢一个人很久了。”程昱轻声说。眼睛看着烛光，闪烁的烛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动。
曾帆竟然真猜对了，难道真是赵雅茜？江凡问：“那你有没有告诉她？”
“没有。”
“为什么？”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程昱转过视线看江凡，又像是看着远处，“他不喜欢我。一旦他知道我的心意，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万一她也喜欢你，你不是白难过了？”
程昱笑地一脸苦涩，“我就是知道。”
江凡其实不太相信女孩会不喜欢程昱，程昱这样的人在学校里就是男神一样的存在。他顺着程昱的话鼓励他：“就算她不喜欢，你也可以告诉她。喜欢别人并不是什么错事，告白应该被尊重。”
“就像王伟那样？”
江凡噎了一下，很久没有王伟的消息，几乎要把这个人忘了。大一下学期，王伟曾经和江凡联系过。两人隔着万水千山，不咸不淡地问候了几句。太深了没法说，太浅又伤感情。久而久之，就联系就断了。
江凡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江凡觉得应该继续论证自己的观点，让程昱把压抑在心里的情感释放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你也知道的，我就尊重了王伟的告白。我甚至感激，曾经有人喜欢过我。”
程昱定定地看他，没有再言语。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蜡烛也燃掉了大半截，越来越暗。言尽于此，江凡想，以程昱的聪明应该理解他的意思。他扶程昱起来，“去睡觉吧，明天醒来，什么都过去了。”
程昱踉跄着，胳膊搭在江凡肩上，半边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江凡把程昱扶到床上躺下，程昱翻个身就睡了。江凡无声地叹了口气，回到客厅简单收拾了餐桌，又冲了个澡，关灯睡觉。
夜里，程昱迷迷瞪瞪起来上厕所，出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江凡的房间里看。今夜月色正浓，皎洁的照亮了江凡半边清秀的脸。
江凡乍一看是个清秀明朗充斥着少年气的人，并不是惊艳的类型。但他有种神奇的魅力，总能让人毫不设防地围绕在他的身边，让人感到放松愉悦。相处久了，就再也没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因此，他从来都不缺喜欢他的人。
程昱脑袋里空空的，身体自作主张地走到床前蹲在床头看江凡。江凡依旧睡得没什么形象，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柔软的头发塌在枕头上，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这个人要是永远都是我的就好了，程昱想。没有人敢再肖想，也没人敢再觊觎。王伟也好，校花也罢，通通不行。即使他们真的那么做了，他也有权利驱逐他们离开。要是那样，就好了。
程昱迷恋地看着江凡。酒精麻痹了他的意志，他藏着掖着的情感在这个宁静的夜里蓬勃生长。肆无忌惮地看着喜欢的人，这感觉让程昱感到放松，他在满嘴的苦涩中，难得体味到一丝甘甜。
如果可以维持现状，程昱愿意继续把情感压抑在心里。可是曾帆说，校花喜欢江凡。江凡也说，校花是个很美的女生，他想和校花谈恋爱。
想到这儿，程昱的眼睛红了，手上的青筋也起来了。他将要失去江凡，失去人生唯一的一束光亮。他将再次被抛弃在黑暗里，在绝望中一个人挣扎。曾经那种近乎窒息的绝望再度涌上，程昱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混乱。
不行，不能这样！程昱在心中叫喊：“江凡，你看看我，睁开眼睛看看我。别抛下我，我只有你一个。”
他抚摸江凡的脸，江凡的温度让程昱再次感到温暖。他盯着江凡柔软的嘴唇，身体完全战胜了意识，微微起身，紧张地闭上眼，贴上江凡的嘴唇。
那一瞬间，脑袋里一根弦“噔”地断了，程昱猛地睁开眼。月光下，江凡不知何时也挣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程昱，月光映在江凡晶莹的眼珠上，仿佛夜里的湖水一样波光璀璨。
“程昱？”江凡迷瞪着，分不清梦与现实。
程昱心里一横，再次欺身上去，伸手覆住江凡亮晶晶的眼睛，发了狠地再次覆上江凡的嘴唇。
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这个声音在耳边叫嚣，程昱不知道该怎么做，本能地反复捻着江凡的嘴唇。力气大到唇上火辣辣，好像蹭破了皮，心里却体会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极致愉悦。
江凡的嘴唇被程昱折磨的发麻，眼前黑乎乎的，丝丝地疼痛终于让他清醒。
程昱在干什么？
江凡惊慌失措，一股难言的难堪和羞辱涌上心头，江凡挣扎，“程昱，放开。”
江凡的反抗让程昱惊恐，他害怕江凡张口，也害怕江凡看他。事到如今，唯有孤注一掷。程昱猛地起身压在江凡挣动的身体上，两只手钳住江凡的脸颊，唇上更加用力，江凡的话淹没在程昱疯狂的亲吻中，只能发出“唔唔”的几声呜咽。
江凡的嘴被程昱牢牢控制，他又愤怒又难堪，启唇想要喝骂的空档，一个滑溜溜的东西蹿进他的口中。两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那是……
江凡还没想出所以然，程昱已经凶狠地侵占了他的口腔。就像挣扎于狭缝中的人，偶然窥见了深处的桃花源，程昱在巅峰的愉悦中彻底疯狂放纵。
江凡整个身体都被程昱牢牢地控制住，口腔被程昱疯狂的侵占噬捻。几乎连呼吸都要被剥夺殆尽，胸腔开始闷痛，他下意识咬下，口腔中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开始蔓延。
程昱舌尖被咬破，疼痛把他从疯狂中拉扯回现实，他刚从江凡的唇边退开，江凡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程昱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拍打江凡的脊背。等到江凡的呼吸渐渐顺畅，程昱突然被他一翻身压在床上。江凡死死掐住程昱的衣领，眼睛在黑暗中冒着火光，“你在，干什么？”
疯狂、躁动、愉悦、恐慌……重重情绪在程昱的脑海中打了个转，最后通通沉了下去，一种近乎悲哀的平静浮出水面，程昱嘶哑着说：“我喜欢你。”
江凡瞪圆了眼睛，被蹂躏的嘴唇在月光下可以看出有些红肿。程昱却看出一种别样的诱惑，心口软地一塌糊涂，“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你。”
江凡被激怒，死死掐住他，“你再说一遍。”双手恨不得掐住程昱的脖颈，让他把话收回去。
江凡下了力气，程昱的脸开始涨红，呼吸变得艰难，心里却难得的舒服。那些秘不示人的情感如开了闸的江水一样，让他感到畅快，程昱笑着说：“我说，那个藏在我心里好几年的人，是你。你不是，要我表白吗？现在，你知道了。”
江凡提着程昱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程昱的脸露在月光下，红的吓人。江凡松开手，程昱剧烈地喘息，一边喘，一边笑，“所以，江凡，你要怎么办？”
江凡头疼欲裂，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
他在睡梦中被惊醒，现在脑袋里还是乱的。怎么会这样？他该怎么办？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怒视程昱，程昱却笑着看他。
江凡翻身下床要往外走。离开这里，他现在只能先离开这里，他没法和程昱待在一个空间里。
程昱慌张地从床上滚到地上，翻身起来追到客厅抓住江凡，“你干什么？”
江凡甩开他，“让开！”已经拉开房门。
程昱再次拉住他，“我明白了，我走。你留下，我走。”程昱把江凡拉回来，自己抢到门口，胡乱趿拉了一双拖鞋出了房间。程昱回头深深看着江凡，炙热的眼神让江凡愤怒又难堪，江凡猛地关上门。
房间里重归安静，渐渐可以听见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动声，鼻间还残存着程昱身上浓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