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书肆

第二天,苏衡一早便被鹤方带上了马车。马车驶出公主府,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蹄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图。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蹄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图。

鹤方一如平日的沉稳,只是时不时地递上一些精致的糕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苏衡昨夜所受的“委屈”。

苏衡觉得有些奇怪,但也笑着接下了。

马车停在了一处安静的巷口,鹤方指着不远处一家书肆说道:“苏姑娘,这就是第一家,墨香斋。”

墨香斋是一座三层的木质楼阁,门前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牌匾上是苍劲有力的墨字。书肆内书架林立,各种线装书整齐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清香。这里是京城文人雅士的聚集地,顾客络绎不绝,生意兴隆。

接着,鹤方又带她去了第二家,位于繁华街市的文曲阁。这家书肆规模更大,书的种类也更全,除了普通的书籍,还有一些来自西域的珍稀典籍,顾客多是达官显贵。

最后,鹤方带着苏衡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胡同。这里没有前面两家的富丽堂皇,只有一座古朴的二层小楼。小楼的牌匾上写着“云水书局”四个字,字迹古拙,充满了沧桑感。

书肆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一位老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盹。这里没有多少顾客,但书架上却摆满了各种孤本和古籍,每一本都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鹤方一路都在观察苏衡的反应,她看起来对着三个书肆都淡淡的,没有哪家表现得特别。

主子的赏赐,既不能显得贪心又不能显得不受礼,鹤方一开始推测苏衡会选择水云书局,毕竟前两家都略显贵重,而第三家虽然僻静但别有风味,在选择之中最为合宜。

倒也不催着苏衡做决定,鹤方带着苏衡到了一个临湖的酒楼,让她先吃饱再说。

鹤方和苏衡在酒楼二楼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招牌菜。酒楼内人声鼎沸,食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点完了菜,苏衡留意到她们旁边的一桌,隔着屏风,坐着三个身着长衫的书生。

“那太子殿下,实在是……”摇扇的书生愤愤不平地说道,“素来沉迷酒色,夜宿花舫。如此德行,何以担当一国储君?”

“你可别乱说。”另一个书生压低了声音,显得更为谨慎,“我听闻,太子当时已是醉酒,是被那林家设计了。”

“哼,什么设计?我看那太子也非善类!”摇扇的书生语气不屑,“若非他平日里不思进取,又怎会落入这等圈套?听闻公主殿下当时也在场,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人都带走查办了!”

“公主殿下乃是天纵英才,”书生提到萧承安,脸上露出了敬佩之色,“有勇有谋,又得镇国公亲传。太子与公主,当真是云泥之别。”

“就是就是!”摇扇的书生也跟着附和,“可惜公主不是男子,否则不知比太子好多少倍!”

“行了行了,妄议朝纲,小心你们的脑袋。”一直没说话的书生压低嗓子提醒他俩,“吃得差不多咱就回书局吧,明日还得交功课呢。”

三人这才结账后走了。

鹤方满意于公主的声望,但苏衡抿了口茶水后开口指出:““他们赞扬殿下的才华,却又觉得殿下不该是女子,他们嘴上说着殿下比太子强上百倍,心底里却依旧觉得,只有男子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她顿了顿,又斟酌着继续说道:“这‘可惜’二字,才是殿下最大的阻碍。”

苏衡当然知道她的一言一行都会通传给萧承安,眼看着年底就要打战,当务之急也必须摸清楚公主的意思。

听完这段话,鹤方既是震惊,又是了然,她慢慢的知道为什么公主如此偏宠这苏小姐,三番四次的半夜将人叫来说话。

这苏小姐乍一看温柔无害,一张嘴却语出惊人,一语中的,直戳要害。

两人沉默着吃了会儿。

苏衡心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萧承安对她必定是不完全信任的,只能通过一次次投诚来赢得信任,可这女人的心思也确实难猜,昨日那一摔苏衡还以为萧承安必定动怒,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的温和,甚至将她抱到软榻上。

琢磨不明白,苏衡叹了口气。

这个酒楼是鹤方特意带苏衡来的,只因酒楼的招牌菜是竹筒排骨。新鲜的排骨与竹笋一同放入竹筒中蒸制,肉质鲜嫩,带着竹子的清香。

公主府的人现在都记得苏小姐爱吃排骨,鹤方也意图讨个好。

听见苏衡的叹气,鹤方以为苏衡在琢磨殿下有关的事情,试探性的开口:“苏小姐,殿下平日日理万机,事情一多也容易发火动怒,您别往心里去。”

苏衡下意识点点头,仔细咂摸味儿又突然觉得哪儿怪怪的,吃着排骨,肚子饱了也没心思多想。

这靠窗的位置风景极佳,既能俯瞰楼下繁华的街市,又能远眺湖光山色。微风从窗外拂来,带着湖水的清凉,将楼内的喧嚣冲淡了几分,自成一片宁静天地。

吃完后,坐上轿子回府。

刚一落轿,苏衡抓着鹤方的袖子,眼睛亮亮地说:“鹤方姑姑,我想要墨香斋,还望姑姑通传。”

鹤方眉心一跳,心想着苏小姐胃口不小,上来就把这最好的要走了。其实倒也无需通传,殿下说了任她挑,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鹤方笑着点头说苏小姐客气了,然后不露痕迹的拂开了苏衡的手,带着苏衡回了府,直接就去了习武场。

自从太子和林昭宁这事儿后,这上课和伴读算是停了,本就是李皇后这边安排的,这下没脸了,说是停了,其实以后也不会再有。

萧承安的时间稍微宽裕了些,在府内活动也更多了。

鹤方带着苏衡找来的时候,萧承安正在练剑。

她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利落的武服,更加贴合身形,显得英气逼人。

手中一柄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她的动作时而轻盈如燕,剑光如银蛇般游走;时而沉稳如山,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嗖嗖”声,扬起地面的尘土。她的身姿矫健,每一次的转身、跃起、下劈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当她收剑而立时,额发已微微汗湿,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啪啪啪的掌声从旁边传来,萧承安斜眼看过去,发现苏衡双眼放光的鼓着掌,还一边称赞:“殿下好身手!殿下这剑法,时而凌厉如山岳,时而飘逸如流云,进退之间,皆有章法……”顿了顿,又真心实意的发出感叹,“好帅啊!”

萧承安不知怎的红了耳尖,微微昂起下巴算是收下了她这马屁。

鹤方在旁边轻咳了两声,算是打断这俩人,沉声汇报:“今日带苏小姐去看了三家书肆,苏小姐最后中意墨香斋。”

没有多余的反应,萧承安点点头,对鹤方说:“那后续契子还是由你来办吧。”说完,又看向苏衡。

苏衡感知到她的眼神,立刻笑嘻嘻的行礼:“谢谢殿下,殿下对奴婢真好,奴婢最喜欢殿下啦。”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行了,”萧承安摆摆手,显然知道苏衡什么性子,说的这话她倒是受用。

但萧承安更感兴趣的是,“现在有这铺子了,可是要开始写话本了?”

鹤方识趣的带着下人们走开,留着她俩在场内。

这练武场没有遮挡,秋日里的太阳虽不热,但也晒,苏衡站了这一小会儿,鼻梁上就出了细细的汗,小脸也晒得红扑扑的。

只见苏衡左右打量没人,立刻凑到萧承安跟前来,献宝似的说:“奴婢要搞辩论赛!”

“辩论赛?”萧承安听完,眉头微微一挑,显然对这个新奇的名词感到不解。

她用手中握着的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目光落在苏衡那张被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何为辩论赛?”她问道。

苏衡见萧承安感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语气中充满了兴奋。

“辩论赛,就是两个人或者两队人,针对同一个议题,各自阐述自己的观点,然后相互反驳,最终说服对方的一种比赛。”苏衡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辩论赛举办成功的场景。

见萧承安似乎在思索,苏衡继续补充:“一个议题分为正方和反方。正方支持这个议题,反方则反对这个议题。他们各自陈述自己的观点,然后相互攻击对方的论点。这个过程中,没有武力,只有语言和逻辑。最终,由一个公正的第三方,来判定哪一方的观点更有说服力。”

苏衡见萧承安听得认真,立刻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好让她更容易理解。

“举个例子,我们可以辩论‘糖醋排骨是否好吃’。正方可以论证,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是人间美味。而反方则可以论证,糖醋排骨口味过于甜腻,油炸烹制,有失清雅。”

她知道,这对于萧承安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但她也相信,萧承安会理解其中的价值。

萧承安听完这例子后笑着点点头,说到:“那自然是爱吃糖醋排骨的人多些。”

“辩论赛的意义,不在于谁对谁错,”苏衡补充,“而在于启迪民智,让人学会独立思考。”

今天可以辩论糖醋排骨,日后便可以辩论任何民生问题,作为这个时代的唯一传播媒介,能利用这个媒介操控舆论,才是苏衡最终的目的。

萧承安能走到今天,自然也不是蠢笨之人,她也想到了这层,看向苏衡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多了惊叹和欣赏,但更深层的情绪,仍然掩盖住了。

这书肆,可没苏衡想的这么简单。

萧承安虽然心里想着,但也没表达出来,毕竟苏衡也才十五六岁,去碰碰壁也无妨。

苏衡自然是注意到了萧承安神情的变化,于是凑得更近,仰起头来看着她,打算乘热打铁:“殿下,如果奴婢做得好,可以再赏奴婢一个书肆吗?”

被她这贪心的模样给逗到,萧承安佯装生气的曲起手指作势要敲她脑门儿,嘴上说着:“还没做就敢来讨赏?”

苏衡捂着额头躲开,黝黑的瞳孔里写满了肆意:“奴婢只是设立一个目标,这样干活更有动力。”没错,这就叫做向上管理。

没来由的,萧承安看着苏衡雪白的脸庞,带点肉肉的婴儿肥,她鬼使神差的上手捏了一下。

这一回俩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俩人就像电池两级一样唰的弹开,苏衡脸红着慌张说完“殿下先忙,奴婢告辞了”,一溜烟跑了,跑得太快,导致她没看见萧承安微红的耳尖和不自在的表情。

在远处的鹤方和柔木心想,殿下又欺负苏小姐了。

鹤方:苏小姐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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