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昨晚的事,导致第二天宁栀意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吃饭。
宋令霏立马关切的道,“这是怎的昨晚没睡好?”
宁栀意默默地撇了一眼害她如此的当事人,“没有,是我昨天睡晚了。”
“对了,”她赶紧转移话题,“听说昨天有人慕名而来请教司大哥是吗?司大哥真厉害!”
闻烨坐在对面看着她言笑晏晏,面上虽然平静,但手中杯盏已被他大力挤压变形几乎崩裂。
某人却浑然不知与其他两人继续交谈,他缓慢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沁凉的液体灌入他的喉咙中,让他烦闷的心绪陡然冷静了下来。
他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儿,随即将杯子重重的搁在桌上,一声不吭的拂袖而去。
“他这是怎么了?”
宋令霏看着闻烨离去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你们吵架了?”她看向宁栀意。
“没有。”
是比吵架还要离谱的事情。
宁栀意避而不谈,宋令霏两人也不好多问。恰巧这时条条和霸霸从外面玩耍回来,宋令霏眼尖的发现条条的嘴巴里似乎叼着个东西,离近了一看,竟是一面铜镜。
“你们去哪了,怎么还叼个东西回来?”
条条满脸兴奋地扭着身肢摆过来大大咧咧的将铜镜往他三人面前一搁。
这铜镜约男子手掌大小,通体透亮,背后花纹精美复杂,就连镜柄上都镌刻着精细云纹,看着就不是凡品。
“这镜子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闻言条条摇曳着小身板得意洋洋的道。
“这是我们捡的。”
一旁的霸霸不住地附和着。
“对的,对的,这是我们在外面草丛里捡的。”
“草丛捡的?”
“是啊,是啊,我们也觉得奇怪,这镜子上竟然有栀栀身上的味道,所以我们才把它叼回来的。”
“我身上的味道?”宁栀意一脸诧异,她拿起镜子仔细打量了一遍。
“可是我也没买过什么镜子啊?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肯定的道。
“那就奇怪了。这上面怎么会有栀栀你的气息呢?你们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捡回来的!”
条条和霸霸傲娇地捣了捣脑袋。说完,霸霸还特意凑到宁栀意的身边闻了闻,“栀栀衣服上的味道和这镜子的味道一模一样。”
三人诧异,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
“难道这真是我的东西?”宁栀意在自己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没能寻到关于这镜子的一点记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困惑不解时,路过的小二端着个水盆从他们面前经过,结果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水盆从他手中滑落,直直的朝他们而来,司煜眼疾手快袖下手腕翻转施展一道法诀,原本倾覆而来的水幕被剑光阻隔,木盆也被弹至旁边的墙面上。
水全部倾洒到了地上,小二原本跌倒的身形也被扶起。
而他三人岿然不动,身上衣衫干燥清爽丝毫未沾水珠,悠然一派自在之姿。
“多谢客官搭救扶我一把。”那小二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连忙上前搭谢。
司煜摆摆手,小二下去继续收拾去了。
正当几人准备回房休息时,忽然,条条尖叫一声,
“你们快看,这镜子里有东西!”
三人忙朝那镜中望去,只见原本光滑洁净的镜面兀的显出一片灰白景象。
“这里面是什么?”
“看样子有点像一片墙。”
“好像是。”
五个脑袋围着镜子凑在一起研究。
司煜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镜面水纹波动,竟真的开始变幻场景,只不过这次镜面上似被一阵薄雾笼罩,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这又是什么?”
“好像是纱帘薄幔什么的。”
“再仔细看看,”众人屏息以待,只可惜画面在维持几秒后陡然断开,恢复如初。
“这镜子果然稀奇。”
司煜沉吟几秒忽然道。“我忆起曾在书中翻阅过传言这世间有一种法器名唤子母镜,子母相连,哪怕两镜相隔千里,母镜能通过子镜窥探到世上任意一处的场景。”
“这世上还有如此宝贝?”
宋令霏在一旁附和的点头,“我小时候好像也曾听我爹爹提起过,没想过今日有幸得此一见。”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还是追逐到那位周楚楚周小姐身上,她疯狂爱慕流光仙人,但奈何对方始终不为所动,于是动了歪心思干脆花重金寻名士为她求来这一副子母镜,本意是想与流光更近一步的交流,尝试几次成效不大,久而久之便把这宝器扔在一边了。
怎料那日宁栀意误被绑入周府又假扮了周楚楚一番,一来二去便留下了自己的气味,恰巧这段时日周楚楚心情不好,对下人动不动就非打即骂,底下人都敢怒不敢言,这不前几日还有几个仆人被当场发现偷东西被活活打死的,这镜子就是其中一个仆人为了不被发现偷偷扔出来,没想到正好被在附近玩耍的条条和霸霸捡到了才带了回来。
而这些宁栀意他们并不知晓,她盯着镜面发呆,忽然计上心头或许这是一个好法子,她朝霸霸和条条招了招手。
而周楚楚这边消停了几日后,玉佩送回去之后她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流光发现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件事暂时是糊弄过去了。
一想起那女贼她就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她何时被人如此戏弄过。
恰巧今日小姐妹约她出去泛舟游湖,她心中烦闷索性应约前往。
没曾想流光竟然也在场,直接迎面撞了个正着。
“怎么样我够义气吧!”好友在她面前得意扬扬的邀功。
周楚楚做贼心虚生怕流光找她算账,事情败露,不似往日的直接大胆反而寡言少语处处着心,一场游玩下来反而担惊受怕越发郁闷。
又见流光面色如常,待她和善,心里又有几分欢喜。
如此反复一趟下来周楚楚反而更心累了。
回家的途中,流光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仆人在一旁替他捶着腿按摩。
“仙君,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备齐鱼食献于仙鹤。只是这仙鹤大人它……”
“它怎么了?”
“仙鹤大人这几日似乎对我们为它准备的食物不满,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把食物洒在地上,还随意驱赶下人们。”
闻言,流光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我知道了,下次你直接把食物送到我屋子里就好。”
“好的,仙君。”
而此时流光浑然不知他的住处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你能不能快点!”
霸霸和条条顺着后墙的狗洞偷偷摸摸的钻了进来。
“要不是看在你家主人对我有恩的份上,我堂堂灵蛇又怎么会爬这狗洞?”
“哎呀,你小点声!”
“怕什么,看我神龙摆尾身姿敏捷似闪电!”
唰!唰!唰!
“这里怎么会有一条蛇!”
打扫庭院的仆人发现草丛中竟然有一条小青蛇,他一把逮住正欲逃窜的小青蛇,拿在手上把玩。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拿回去泡酒一定好吃!”
条条被擒住七寸左右动弹不得,只得装死。
“打扫干净了没有,仙君马上就要回来了!”
“来了!”
那仆从答应着,直接把亟欲晕死过去的条条往口袋里一揣扛着扫把往内院走。
“这仙鹤大人的房间可要好好打扫!”
“切,说到底还不就是个畜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吃的用的住的比我们人都好!”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你可别小巧这仙鹤。”
“怎么说?”
“我偷偷告诉你有一回我看见咱们仙君啊跪在地上给这仙鹤擦洗按摩呢!还有好几次我看这仙鹤直接躺在仙君的桶里洗澡,一副它才是这里主人的模样。”
“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
剩下的条条也听不甚清了,它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等到它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圆形玻璃瓶中。周围俱是陌生的环境。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不是,敢情真拿它泡酒呢,它可是灵蛇!不是一般蛇!它不是一般蛇!
它死命的扭打着瓶壁试图冲出这一禁锢,奈何他的抗拒全都淹没在一片咕噜声中。
“谁咕噜~来咕噜~救~咕噜咕噜~它~”
就在它绝望拍打之际,忽然一束光透过瓶壁照了进来。
那是?
那是霸霸!
是霸霸,霸霸来救它了!
它欣喜地抬头正打算迎接新鲜的空气和朋友的救赎。
可下一刻,它感觉瓶子里好像拥挤了许多,再下一秒,霸霸那张短阔长毛脸与它面对面眼对眼。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这怎么与它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你怎么也进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它发出默声尖叫。
“啊——啊——啊——”
它疯狂的在瓶子里蠕动要殴打霸霸,一蛇一喵在瓶子里打来打去,动作太大成功的把瓶子颠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瓶子应声倒地,里面的液体潺潺的流淌下来,洒了满地。
猛然挣脱了束缚的两兽,在对视两秒后,随即飞一般的逃离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