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剑穗

宋令霏原本在一楼喝茶,转眼就看到司煜人从楼梯上下来。

可方才她去敲门屋里并没声响啊。

“你刚才去哪了?”

宋令霏问道。

男人也不解释,径直坐到她身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宋令霏注意到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关切道。

“怎的昨夜没休息好?”

“无妨。”男人衣袖盈香,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雅之举。

他为她斟满茶杯,“倒是你,手怎么伤了,也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

宋令霏如同偷腥的猫被抓住似的,他温柔和煦的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的身上,宋令霏小脸倏然一下红透了,手也反射性背到身后,“不碍事的,是我不小心。”

她袖子下的手紧张的捏紧了那枚剑穂。他就坐在自己身边,偷偷觎了男人一眼,她吸了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男人听闻状若惊讶的挑了挑眉,“哦?不知令霏要赠何物件予我?”

她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带了点缱绻的意味,她感觉自己的心又是一跳。勉力压下自己的心神,缓缓拿出藏于袖口间的剑穂。

“我观你的剑穂已有些破旧,所以自己重新编了一个送给你。不知你可喜欢?”

她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两颊已是绯红一片。

片刻,司煜温和的声线自她头顶上传来,“令霏有心了,我正好也要再寻过一个剑穂,我很喜欢。”

听如此说宋令霏的心稍安下来,伸手欲去触碰那剑穂,岂料男人的大手也凑巧伸过来,两人的手无意外的触碰到了一起。

宋令霏的手瞬间如触电般退开可男人动作比她更快一步,将将退出的手掌被拢在男人的大掌之中。

干燥宽厚的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温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我很欢喜。”

她听见他说。

猝然跌进他盈着碎光的墨瞳中,宋令霏只觉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一拍。

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体温几乎要烫进她的心里。

檐下风铃微漾,荡起一圈圈涟漪轻响。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是司煜大侠吗?”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恋人之间的絮语。

宋令霏和司煜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素衣蓝布少年,头戴一顶簑帽,头发被松松的挽成一个丸子,半张面容隐在阴影下,他身量清廋修长,右手持一把宝剑,立于廊下。

“我是司煜。敢问小兄弟何事讨教?”

司煜起身礼貌颔首。

“不敢,晚辈荆芥,那日偶然得见兄台仙姿所以今日冒味前来请教。”

说罢他恭敬地朝司煜鞠了一躬。

闻言,司煜和宋令霏诧异的对视一眼。

“司某不过泛泛之辈,小兄弟夸奖了。”

“不不不,前辈那日的英姿久久萦绕在晚辈的脑海中不曾散去。那剑法,那身形,那腾跃,晚辈实在望尘莫及啊!”

司煜心中了然,淡然一笑,“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如果有幸能得前辈指教一番,晚辈定当感激涕零。”

司煜默了一瞬,开口道。“指教谈不上,如小兄弟不介意我可在旁为你建言两句。”

荆芥听闻大喜过望,“那就多谢前辈赐教了。其实晚辈这次前来,除了想要与前辈切磋武艺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

宁栀意从外面回来时,偶然遇见街边百姓们正在大排长队,她好奇的凑上前去看,那队伍长的都要看不到尽头了。

“大娘,你们排队在这做什么啊?”

那大娘稀奇的看了她一眼,“你竟不知,今日每月一次的寺庙布施的日子,大家都在排队领米粮呢。”

“布施日?”

“是啊,也是多谢佛祖大发慈悲接济我们这些穷人,每月都布施米粮给我们老百姓,让我们不至于饿死。”

“原来是这样。”

宁栀意朝那队伍的前头望去果见两个身着僧服的僧人正在布施米粮。

的确是功德一件。

思及此处,她抬步正欲往前行进,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脚步不知被什么控制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她僵在原地惊慌的打量着四周。为什么她的腿动不了了,还未等她来得及思索,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原本天朗气清的天空陡然变幻,乌云蔽日,飞沙走石,天地变色,诡谲多变的血色迷雾开始盛放于天幕中,宁栀意眼睁睁看着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犹如那恐怖片中可怖的妖怪缓缓睁开的血眼,似要吞噬一切世间万物,惊悚,骇人。百姓们开始惊慌失措的尖叫,争先恐后的四下逃窜,宁栀意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可她分明看的清晰,从那血洞掉出来的竟然是……

“大娘,你们排队在这做什么啊?”

宁栀意猛的回过神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回事?方才明明……

她不住地四处张望,天空依旧蓝如水,百姓也按部就班的走路,说话,买卖。哪里有一分先前的景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转过头来,询问大娘,“大娘,你方才有没有看见天空有什么异象啊?”

“没有啊,今日天气这么好哪有什么异象,我待会儿还准备买两条腊肉回去晒了吃呢!”

看着大娘一张一合嗡动的嘴唇宁栀意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冲回客栈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同时心中呼唤系统。

“统子,统子你在吗?”

默了半响,脑海里终于传来回响。

“栀栀,我在发生什么事了?”

宁栀意只好把方才她在外面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系统闻言也是一惊,“可能是我们在修复时空时产生的时空错序,稍等等我去核实一下具体情形。”

宁栀意在屋里耐心等待,就在这时,她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谁啊?”

她打开门一看,只见霸霸等在门口。

“怎么了,霸霸?”

“那个主人说,要你过去找他。”

宁栀意面上一窒,自从得知了真相,这几日宁栀意都是躲着自己的屋子里,一来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某人,二来她也想梳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还是先不要见面好了,只胡乱找了个借口先糊弄过去。

霸霸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宁栀意带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夜晚。打更人刚刚敲打过三更的梆响。

“你变了,你不愿意来见我。你这个负心的女人!”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爱我,现在又对我冷淡是什么意思?”

是谁?是谁在说话?宁栀意睡的迷迷糊糊的朦胧间总感觉自己床边有人。冰冷滑腻的触感划过她的脸颊,耳畔时不时传来怪异的水声,不适感让她勉力睁开双眼,一张过分英俊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她登时吓了一跳,差点就要从床上蹦起来。

待看清来人后,她抚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质问来人。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男人毫不慌张,他斜斜地倚在床边宽大的黑色袖袍张扬的铺在她的床铺上,一双墨瞳在黑暗中亮得出奇他的目光紧紧的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

“你……你干什么!”

宁栀意被他盯的有些害怕捏紧了身上的小被被。

他勾唇一笑,不紧不慢地靠近她直把宁栀意逼入墙角。

宁栀意感觉自己的手中猛的被塞进了一样冰冷的物体,她定睛一看,这竟然是一对无花果耳环。无花果的果肉被晒干定型,两个半大不小的月牙状固定在银色吊饰的一头,盈润粉果,缀满清甜,摇曳间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

“要是不收下,你就完蛋了。”

男人见她面上迟疑,几乎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哪有人大半夜给人送礼物的,还这般威胁的语气。

她简直无法置信。

对了,他不是人他是一条龙。

宁栀意气极,可看他那样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好似只要她不收下这根发簪他就不罢休的意味。只得温声哄慰道。

“耳环我先收下了,你快回去吧。”

“不行,”他断然拒绝,“我要看你亲手戴上。”

见他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宁栀意没法只好戴上耳环。

“这样总行了吧,你快回屋去吧,我困死了。”

见她耷拉着眼皮,实在一副困极的模样,闻烨总算高抬贵手打算放她一马。

只是临走前他俯在她耳边轻声道。

“要是我发现你以后再躲着我,下次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宁栀意的小心脏一颤,差点就要从床上跌下去。

顺利送走某人后,她仰躺在床榻上,好了,这下她的瞌睡彻底没了。

她之前询问过系统既然他并不是与她结下契约的闻烨,那为何契约会在他身上见效,系统是这样解释的,他俩本质就是一个人,设定和性情都是一样的,如同两个平行世界同时存在的两人,只不过一个是测试服,一个是正式服。一个拥有那十年记忆,一个没有而已。

宁栀意越想越烦躁,再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终于于天色将明时沉沉睡了过去。

而这一切都被另一间房主听了清楚明白。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那双竖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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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未婚夫逃婚了!
连载中云涂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