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霏和司煜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那两人提着东西进入仓库放下后就径直出去了。
待那两人走后,宋令霏和司煜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神神秘秘的,还用这黑布包着一看就有鬼。”
宋令霏说着就要上前一探究竟,
司煜却先她一步动作,“慢着,我来!”
他抽剑上前,用剑尖挑开那黑布一角。
花斑皮袍,皮毛如雪,头部宽大,肩臀匀称。尾巴颀长。
此刻它正蜷缩在笼子里那双如猎鹰一般犀利的眼睛紧闭着,他的四肢瘫软胡乱的融在一起,正呼呼大睡。
这竟然是只豹子精。
司煜蹲下身细细查看一番,确认它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奇怪,这与风阁抓这豹精有何用?难道为了做酒?”
宋令霏也很是疑惑。
这里面究竟是何用意?不等她细想,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两人忙又躲藏起来。
又进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们提起笼子又往外走。
两人悄悄在后面跟上。
直至进了一个上锁的院子里,那两人放下笼子依旧出去锁门。
这又是为何?
宋令霏和司煜越发的不解。
等了一等,犹见两个身着道袍的男子从里面出来,重又抬起笼子继续往里去。
这次他们透过窗杦终于窥见内里的境遇。
那头昏睡的小豹妖被其中一人喂下一颗棕色的药丸。而另一人则负责将它捆住吊起。
明晃晃的尖刀刺痛了宋令霏的眼,她眼睁睁的看见那枚利器即将插入那小豹妖的胸膛中,情急之下,她出手朝窗□□出一枚暗器。
刀刃相接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响,此举也成功惊扰到了屋里的两人。
“谁在哪里?”
两人登时提着刀往屋外来,也就在这时,两人脖颈突然一击钝痛,还未反应过来,随即身子一软,直直地倒在地上。
宋令霏和司煜处理好两人乔装模样,将那只待宰的豹妖救了下来。
“他们杀这豹妖做甚?”宋令霏深感疑惑,“而且还如此缜密小心?”
她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这里竟然是药庐?”
*
“十九,二十,二一,二二,诶?”
数到一半,宁栀意看着面前这个空空如也的笼子疑惑地询问五金。
“这个笼子里的动物呢?”
“死了。”
宁栀意抿唇,继续数下去。直到她在一个特制的铁笼前停下。
“这个笼子里的动物也是死了?”
“跑了。”
“跑了?”
“怎么跑的?”宁栀意觉察出一丝重要线索。
“前两天,黄毛,蛇,姑娘一起跑。坏蛋!大坏蛋!”
虽听不懂它的话但宁栀意还是梳理出来大概的意思。
看来确实有小动物逃走了,那霸霸保不齐就在其中也说不定。
宁栀意将从司煜那借来的乾坤袋一甩,几十只小兽瞬间收入囊中,她利落的打了个蝴蝶结,存放在袖口间。
“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边司煜虽然灵力被压,但他好歹是龙族后代,仔细扫射了这屋内的角角落落后,
“这里并无其他出路,看来我们只能原路返回。”
甫一出铁门,两人刚走到一半,却不巧,迎面碰见一位上来移送货物的大汉。
“前面两人站住!”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眼看情况不妙,宁栀意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拉着司煜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与凤阁阁内二楼的火终于控制下来。
与凤阁的主事正指使伙计们清理现场。
“手脚都麻利些,把这里打扫干净!”
“要是我发现哪个偷懒,大家这个月的月钱统统都别要了!”
“得罪了上面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块是哪个负责的,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主事忙着指挥着伙计们干活,略一停顿顿觉口干舌燥,刚转身寻一口茶喝,还未至胃肠,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声尖叫。
茶杯还来不及放下,他回身喝道,“吵什么吵,一个个翻了天了!干的了干,干不了都给我滚出去!”
一语未了,眼前落下一道阴影他下意识伸手一接。
冰凉滑腻的触感,又软又好摸,细细长长的,他视线下移,触及一抹黑色鳞片,只一眼,他喉头□□,全身汗毛竖起,瞳孔骤然收缩,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是一条蛇。
极度的恐惧下,他张大嘴巴,似要呼叫却始终叫喊不出。
大厅里的情况也不好,从天而降的各种动物小兽,狐狸,小蛇,豹子,小熊,小羊,狍子,纷纷扬扬从天上掉下来,有的掉落到大厅,有的落在楼梯间,更有甚者落在人的头顶上,脚边,身上。
大厅乱成一团,大家纷纷尖叫着想要逃离此处,慌不择路下踩踏声,碰撞声,哭喊声和动物嚎叫混在一起。
金红绣绿,锦帘珠纱,桌椅杯盏全数倾倒,破碎。
伙计们惊恐万分争先恐后欲要冲破这华美糜丽的浮华表象。
撕破那重重叠叠的屏障露出人们最本来最不堪的一幕。
“快跑啊!有蛇!快跑!”
“啊——”
“救命啊!救命啊!”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影从穹顶的壁画中借助那圆台偷偷溜了下来。
原来导致这一切混乱的竟然是宁栀意,当时她为了躲避那大汉的追逐,没曾想回程的途中袖中的乾坤袋不慎跌落,里面的小兽竟全部顺着穹顶上的管道一起掉落下来,这才造成这一系列的事故。
阁内的动静引起了宋令霏和司煜两人的注意,他们飞身来至前厅,见此情形也是一惊。
司煜连忙催动灵诀,乾坤袋应声落入他掌心。
“天地现,万物聚,开!”
袋口大张,内里绽出耀眼金光,将遍地妖兽卷入其中,刹那间,只余袋内阵阵哀嚎。
一边的宋令霏也甩出捆仙索将试图逃跑的妖兽甩入那乾坤袋之中。
司煜利落收回乾坤袋将其妥善安放至腰间。
不过须臾,场上妖兽尽数消失殆尽,场面得到控制。
宁栀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来至司煜身前。
“司大哥还好有你和宋姐姐在,要不然我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妖兽?”
宁栀意只好将他们的经历大致述说了一遍。
听闻,宋令霏和司煜对视一眼表情很是凝重,良久,宋令霏缓缓开口。
“其实我们方才也有一些发现。”
那主事早已瘫软在地,略微缓过神来,本想趁机找个时间溜走,刚一动自己就被一只大手给提溜起来。
“想跑?”
*
“各位神仙,各位大侠,我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伙计,是断不知道什么通道,什么药庐的,你们应该是什么弄错了,再说了,我们与凤阁是正经酒楼,不干那些肮脏的勾当的!”
话音刚落,他的头发撩起一簇火苗,
“啊————”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啊————”
“呼——呼——”
他用力地拍打头部整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眼看火怎么也止不住,他索性整个人跳进一旁的水缸里。
浇灭后他整个人衣冠不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三人看过去那黑衣少年斜靠在门框,轻佻的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悠悠望向远方,可仔细看去那修长指尖赫然燃着一簇蓝色火苗。
“再不如实招来,我下次烧的可不是头发这么简单了。”
他言语中的威胁很是明显。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经历了这么一出主事也顾不得其他,索性全都给招了。
“我刚开始听说有表演时也以为只是普通的歌舞表演,直到我眼睁睁看见他们将一只只法力低微的妖兽,抓来鞭打,用刑,强迫他们供与那些达官显贵表演取乐我心中也是很惊骇的!”
“他们运用这穹顶上建造的通道运输那些小兽至那圆台供贵客表演玩乐。神不知鬼不觉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些勾当。”
“这种现象有多久了?”
“大约有好多年了,他们似乎有一套专门的流程,有专做这样事情的人。”
“那药庐又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后院原先并不是现在这药庐,有次我偶然听得那些达官显贵在楼上喝酒时闲聊过几句,说是这金陵两百年前曾经发生了一次地陷,当时很多建筑都下沉到这地底下去了,这药庐是后来才建造起来,建这与凤阁之际,本想将他夷为平地可不知为何拆到一半就停了,后来索性就锁起来,方便他们做事,至于做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司煜略一沉吟,开口道。
“那你可知这与凤阁的老板是何人?”
“这个我……我只知道我们每次都称呼他为贾先生。”
“对了,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他们好像还打死了我们这的一个舞女,她的名字好像叫,叫什么翠缕的。”
四人皆面色沉沉,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最后还是宋令霏率先出声。
“眼前情况不明且仍未寻到霸霸的踪迹,看来我们得再探一次药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