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欲上前忽然一阵突兀的声响在空荡的通道内响起,两人脚步一顿,转身躲藏于那角落的阴影处。
“辘辘辘——”
是车轮在地面滚动的响声。
宁栀意探过头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推着一个正方形盖着黑幕的推车慢悠悠往这边来。
怕被发现她不敢多看赶紧把头缩回来。
车轱辘磨擦地面划下一道一道的细痕,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宁栀意屏住呼吸亦不敢乱动。
顷刻,那声响戛然而止,一道黑而沉的阴影落在铁门上。
那男子伸手往腰间做了个掏找的动作,叮铃桄榔,几下清脆的撞击声后,铁门被哐的一声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悄悄跟了上去。
“我感受到这里有灵力的波动。这门后应不是凡物。”
闻烨语气严肃,认真观察道。
此地甚是诡异,两人决定暂不打草惊蛇。
索性那男子并未久留,他放下推车熟练地将那个正方形状的包裹放下后,转身哼着小曲悠闲地退了出去。
又是哐的一声铁门从外面被关上,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耳边,两人才从隐匿处现身。
让宁栀意出乎意料的是这件房间里的放着大小不一的几十个正方形状物什,通通盖着黑幕。且排列整齐上下两排摆放平整。
环境逼仄,且,她伸手捂了自己的口鼻,气味难闻,地上满是已经风干的粪便和污垢。果蝇萦绕,遍地蚊虫尸体,其左上方仅有一个窄小的通风口。地上随处扬起的灰尘。
她还注意到一边的墙壁上挂着大小各异的项圈,鞭子,锁链等物件,其上甚至染着干涸的褐色污渍。
她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
她缓慢地伸出手一步一步朝着那黑幕靠近,就在即将触碰的间隙。
“危险,危险,启动装死模式。”
“危险,危险,启动装死模式。”
宁栀意被唬了一跳,
闻烨则以飞速挡至她身前。
“谁?是谁在说话?”她把手掏进自己的口袋里准备随时应对危险。
“要命啊!肉不好吃!”
“要命啊!肉不好吃!”
黑沉沉的浓雾中一声彼一声尖细的嗓音在室内不绝回响,幽幽不休。
略显诡异。
“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速速显形!”
闻烨指尖亮起蓝色火焰,一双墨瞳瞬时变幻竖金。此刻万物寂寥,唯有墙上火把不时摇曳。闪动,扭曲。
忽明忽暗,忽幽忽现。
那黑影在地面不断膨胀扩大似要把整个空间吞噬。
一触即发之际,他身后的宁栀意忽而扬声道。
“鸡?”
鸡?什么鸡?哪来的鸡?
闻烨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她。
话音刚落只见那黑影倏然在面前停住,“你才鸡,你才鸡,老子是鹦鹉,老子是货真价实的鹦鹉!”
“哦?你说你是鹦鹉,我倒不信。”
“我看你是鹦鹉学舌,不过善于口技而已。那鹦鹉怎会出现在此阴暗潮湿之处?”
扑腾扑腾,有器物晃动的声响兼鸟兽翅扬之音。
那暗处之物似是气极,
“抱歉啊,我眼神不太好。”
宁栀意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就在此时,闻烨也已精准的屋内扫射出此物大致方位。
他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容。
“即如此,为何在此装神弄鬼的吓唬人?”
说话间,他指尖迅速朝东南方向掷出一簇蓝焰。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尖锐的暴鸣声。
“啊——烧死了!烧死了!”
“啊——”
五金手忙脚乱的在地上滚动试图扑灭自己翅膀上的鬼火浇头又是一道石灰倾倒下来。
“咳咳咳——”
“脏死了!脏死了!”
勉强站起,自己美丽的毛发全给糟蹋了,这下好了彻底成了一只叫花子鸡。
它怒火中烧,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扑腾起自己那灰扑扑的翅膀。
它倒要看看是那个瘪三如此戏弄于它,刚一转身它猛然呆住,
一双金色竖瞳赫然出现在它眼前。
*
月黑风高夜,疏星淡月,偶有簌簌声。
野林中正在上演着一场追逐战,一只勇猛的豹妖正窥伺着前方逃跑的羚羊,黑夜中它的瞳孔精准地捕捉猎物的踪迹它身子放低前爪着地,发出警告的嘶吼,蓄力欲往前一扑。
它轻巧地跃过草间,眼看猎物即将到手之际,忽然一张大网自上而下将它整个兜住,等到它反应过来时已避无可避。
*
“救命,有妖怪!有妖怪!”
“救命,有妖怪!有妖怪!”
闻烨单手制住五金扑腾的小身板把它拎了起来。
“还真是只鹦鹉诶!”
宁栀意凑上前一看,这鹦鹉蓝黄毛色,毛绒绒的小黄脑袋,澄澈的圆眼睛,底下点缀着一点靓红。弯钩似的肉色喙。
“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鹦鹉诶!好可爱哦!”
宁栀意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不要以为你夸我可爱我就会放过你们!”
五金梗着个脖子叫嚷道。
“是兄弟就来啃我!”
“是兄弟就来啃我!”
宁栀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小鹦鹉?”
“咳咳,五金不是小鹦鹉!”
“五金不是小鹦鹉!”
“五金是牡丹,牡丹鹦鹉。不是,不是普通鹦鹉!”
“原来你叫五金啊!我知道了。”宁栀意反手就是一颗吐真丸喂了进去。
“咳咳,你们给我吃什么了,咳咳,”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说真话,不然就会馊肠烂肚而死。”
宁栀意威胁它道。
“坏蛋,你们大坏蛋!”
宁栀意示意闻烨放开它,“你放心只要你说实话,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
宁栀意欲循循善诱之。
小鹦鹉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来滴溜去,再小心翼翼的瞅了瞅自己如今的境地,也只得应下来。
“你们,说!”
“第一,这是什么地方?”
“是碎觉的地方。”
“睡觉?”
五金用力地捣了捣自己的小脑袋瓜。
“平时表演完它们就睡觉。”
“表演?谁表演?”
顺着五金的话语宁栀意信步来至那黑幕前不再犹豫一把掀开。
即使心中已猜出大概,但当看到眼前这幕宁栀意还是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这是?”
一只已然昏睡的狐妖缚于笼中,头颈关节处带着镣铐,萎靡不振,毛发黯淡无光,身上更是大小不一的多处伤口,个个面黄肌瘦双眼无神,且双腿双脚皆有磨损过多的痕迹。
她再掀起另一块黑布亦是如此,这是只兔妖,再掀开,是只鹿妖,通通都是些未开灵智的小兽光这屋子里足足有二十来只。
原来这就是与凤阁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竟然私自捕捉小妖供那些达官显贵表演玩乐只为满足他们的私欲。
没想到如金陵这般越是繁华似锦之地背后阴影之下就越是不堪入目。
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另一边的闻烨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那些画面又重现在他眼前,背上那些早已不见的伤痕此刻也隐隐发着疼,那些他所遭受的屈辱,如今竟又桩桩件件摆在他眼前,叫他如何能忍。
他要杀人。汹涌的杀意即可就要爆发。
这时,一只温暖细腻的小手倏然窜进了他的手掌,轻柔地包裹住他的掌心。原本紧绷僵直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如同那漂泊的浮木找到了安身之处,他的心一瞬间安定下来。
口内被塞入一颗糖果,他转过头去看她。
“我知道你很愤怒,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也很痛恨这些可恶的人类,但请你先别急着发泄,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先设法出去再说。”
她的一双柔夷柔顺贴在他的胸膛上仿若拥有这世间最灵验的魔法只需片刻便能抚慰他的心绪。
他闭了闭眼,语气沙哑道。
“好,我们先出去。”
她细细检查了一遍笼子里的各妖兽,转过脸又询问五金。
“可是给它们喂了软骨散?”
五金歪着个脑袋想了半刻,“白白,粉。”
“应该就是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只橘猫?大大的,有点胖?”
她又问道。
五金又想了一会儿,“橘猫没有,黄毛的有!”
看来霸霸并未被抓到这来?那它会去哪儿呢?
还有这里的小动物又该怎么解救出去?
她正兀自思考。那边宋令霏和司煜在与风阁的后院探查。
“等一下。”司煜忽而扬声道。
“怎么了?”宋令霏连忙上前询问。
司煜不语,绕着这院子走了好几圈又从袖里拿出罗盘细细查看了一番后,他收起
“这是缚灵阵,看来闻兄弟所言不虚。”
宋令霏一听脸色也是一变,“缚灵阵?”
“这阵法旨在压制世间妖兽灵力法术多用于束缚囚禁之用,这与凤阁果然暗藏玄机。”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忽传来脚步声,两人连忙躲至一旁。
须臾,两人小厮模样的人提着一个盖着个黑布的方形物什从后门走了过来。
“你说这老李也真是的,趁着阁内正忙,又不知道到躲懒去了,我这才刚刚到前门去拿水扑火,还没休息一会,这会儿又喊我来搬东西。”
“话说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每次都神神秘秘的,还这么的重!”
“嗐,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做事就行了,这里短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