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意本欲上前帮忙,那几只妖兽见计划失败,便挟持了人群中一位妇孺。
“你们都别过来,后退!后退!”
“把流光给我交出来!不然,不然我就把她给杀了!”
底下的众人见此纷纷不敢靠近,一片混乱。
“大胆妖孽,还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宁栀意正欲上前帮忙,刚踏出一步,只见有人比她更快一步动作。
来人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出手果决,众人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须臾,那妇孺便从歹人手中解救出来。
砰的一声,几只妖兽应声倒地。
“司大哥!”
宁栀意惊喜地叫喊出声。再展眼一看,出现在那道清俊身影旁的不就是宋令霏吗?
“宋姐姐!”
她又惊又喜,忙不迭的唤道。
被降服的几只妖兽很快被官兵带走,宁栀意激动的上前与宋令霏拥抱。
“宋姐姐,你们怎么会来,我一直很担心你们,这一路上可好?”
宋令霏同样回抱住她,“我们循着你留下的线索才一路找到了这里,见此不平之事,出手相助,没曾想,竟在此与你们重逢!”
“好了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再好好一叙。”
“好。”
两个小姐妹肩并肩手牵手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闻烨很不爽,但没有办法,凭什么某人一来就能霸占宁栀意身边的位置和全部的注意力,他撇了旁边的男人一眼,越发的不耐烦,什么档次也配和他一起同行,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也太难闻了,他待会儿回去定要全身上下洗一边。
整天背着个剑知道的是剑修,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负荆请罪的呢,面上装的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不知道给谁看。
不像他从不显山露水靠的都是实打实的实力,这样想着心下不觉舒畅,脚下也轻快了些。
四人一路到了客栈宁栀意把霸霸失踪的大致经过同两人描述了一番。
听完宁栀意的描述,宋令霏陷入短暂的沉思。良久,她缓缓开口道。
“说起与凤阁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顿了顿又道。“我记得那时我年纪尚小同我父亲参加一个宴会,在席中偶然听对面一位大人物谈起说要在金陵建造一个供人观赏娱乐的场所,可不知为何,父亲在听完之后,脸色当场变了,甚至不顾席间礼仪拉着她直接离席。好像就叫什么与凤阁。”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父亲如此,所以对这个场景记忆深刻。”
听她这样讲述,在场的几人越发觉得这与凤阁绝对不简单。
“可现在我们没有请帖根本进不去,”
“那与凤阁被人施了阵法,我想强行突破也不得其法,而且每次靠近时能明显感到我的法力在削弱。”
闻烨在身后补充道。
宋令霏沉吟片刻,“这个我来想办法。”
夜晚,好久不见的两姐妹躺在床上寒暄。
“对了,宋姐姐你还没说你们这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呢。”
两姐妹亲昵的靠在一起。
宋令霏听罢,就把那六只小像的事情大致和她讲了讲。
“那最后那玉玦找到了吗?”
“原本我们已经放弃寻找,可没想到那玉玦最后被一个路边的乞丐捡了去,又凑巧这乞丐平日里经常受刘府照拂,想着这物件值钱心中感念于是将这玉玦拿了出来。拿过来一看不正是那玉玦吗?”
“原来如此,可真是善心存善义,双方都是好人呢。”
“是啊,休整了几日后,我和司煜一路北上,循着你在途中留下的踪迹来到了金陵。”
“你呢,一路上可还顺利?”
“有闻烨保护我不用担心。”
就这样两姐妹一直闲聊到半夜。
与此同时,阴暗潮湿的大牢内趁着守备交接的间隙有一道黑影飞快地窜了出去。
翌日,宋令霏穿戴整齐从客栈里离开,她径直来到一家茶馆前坐下,点了一盅茶,斟了一杯递与对面。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和我相认了。小五”
来人一身便服,背对窗户而坐,身姿挺拔,气质冷峻,面容隐在阴影下看不真切他修长指节摩挲着手边的茶杯缓缓开口。
“小五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交际和朋友,不和师兄联系也是正常。”
“师兄,小五没有。”
宋令霏垂着头小声的反驳着。
“没有?我看你分明是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个师兄了!”
“师兄我也是昨天才到金陵的,根本来不及去见你。”
“再说了,我惦念着你爱喝南阳的铁观音上次游历时特意给你带了些。”
说着宋令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来人听闻这才脸色稍霁淡淡的撇了一眼桌上的茶包,“说吧,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宋令霏知道他不再生气连忙道。
“那个师兄,”宋令霏斟酌片刻,开口道。
“师兄方便给我弄几张与凤阁的请帖吗?”
“宋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如何做到的!”
屋内,宁栀意一脸不可思议的拿着请帖翻来覆去的看。
“这请帖就这样水灵灵的被你拿到手了!”
“令霏,这请帖你是如何得来的?”司煜开口问道。
“是我在金陵有个旧友,所以托他帮了个忙。”宋令霏只得道。
众人不疑有他,“我想也定是这样,还是宋姐姐人脉广,神通广大。这样我们商议一下,明日出发与风阁!”
*
“你是谁?”
怀山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窒息而沉重,他试图挣脱束缚却是徒劳。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无数的人影和场景。
“师兄别睡了,快起来,师父还在等我们呢!”
“怀山过来,为师赐几颗丹药给你!”
“师兄,还是你最好,师父那边麻烦你帮我美言两句。”
“师兄,劳烦你下山替我跑一趟了!”
“师兄!师兄!师兄!”
谁?是谁在说话?
光影变幻,支离破碎。
一张芙蓉面跃然出现在眼前。
少女眉目含情,两颊绯红,身姿曼妙,她腰间的银铃如同随着她的呼吸发出微微颤动声。
她抬头看他气息如兰,樱唇嫣红,吐出的话语也如同那山间的银铃一样动听。
怀山听见她说,“阿山,我在这等着你回来。”
哄的一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
“阿月,”他口中喃喃出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伸手欲去触碰,可眼前景如镜花水月,只需轻轻一碰便消散了。
接着眼前浮现着的是一帧帧过往的画面,离别,陷害,杀戮,鲜血,地牢,四方山,愤怒,对峙,鲜血,悲怆,铺天盖地朝他而来。
他惘然四顾,一会儿是师父斥他败坏门风,辱没师门,是为敝派之耻,一会儿是花如月控述他忘恩负义,始乱终弃,是为薄情寡幸之辈。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他捂着脑袋不住地摇头,
他明明只是回去了一趟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亲人,爱人,兄弟一夜之间通通都离他而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戏弄他!
痛苦侵袭着他的大脑,如同铁锤一下一下重击他的神经,敲碎他的头骨,他只能死命地捶打着自己试图减轻苦楚。
可是没有作用,痛苦如影随行,任凭他怎么甩都甩不掉,想要逃离,想要放弃。
“啊——啊——啊——”
他终究是忍受不住大喊出声。
“啊——啊——啊——”
无数只血淋淋的大手袭上他,扭曲,丑恶,呐喊,挤压,破碎,重铸。
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苏醒过来。
这次不再是悠远田野,炊歌袅袅,而是一片花田之中。
有女侧畔,袅袅婷婷。
*
周府。
伴随着咚的一声周楚楚用力将桌上的一个紫金烟壶掷于地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信都送不来!统统给我滚下去!”
一旁的侍女小桃朝他们使了个眼色,底下的人连忙退了出去。
小桃忙斟了杯茶,递于周楚楚。
“姑娘先喝口茶别伤了身子,为这些人不值当的。”
周楚楚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又道。
“早晚让我爹把他们统统赶出周府!”
“姑娘说的是,小姐消消气!”
小桃忙上前安抚道。
“我想那流光仙人一定是事务繁忙才没有及时联系姑娘的。姑娘莫着急,咱且再等等。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像我们姑娘这样的样貌还怕那流光仙人不心动!”
“等等等!你们都叫我等,上次我不惜装扮成男子就为了能靠近他一点结果呢人没见到不说,还害得我差点命丧贼人之手。还谈什么以后啊!”
一想起那日的场景,她就不由得一阵心悸。
还好她命大,要不然怕是连明日的太阳都看不到了。她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越想越生气,她重重地把茶杯朝桌上一掷索性把案桌上的东西全拂了去。
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得尽快采取行动才是,小桃看出她的心思见状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不如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