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身着素钗布衣,衣着朴素,从上到下皆是凡间布料,不施粉黛,远远看过去与寻常百姓无异。
她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左顾右盼见到她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后脸上又露出佯装淡定的神色。
“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那女子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弄着宋令霏一脸茫然。
见她不语,碧云小心环顾四周后上前低声道。
“我知道了,你应该是新来的吧,别站在这了,快带我进去。”
“啊?”宋令霏看着面前理直气壮的女子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碧云已走在她前面,见她磨磨叽叽催促着她。
“快走啊!还站在这做什么?”
这个女子看着身份不明,她且跟在她身后看看她玩什么把戏,再将她驱逐也不迟。思绪一转,宋令霏跟上前去。
此女子似极其熟知这月光海里的路径,借着她的掩护十分熟稔的来到了海神殿前。
“好了,我要和母神单独说会儿话,你可以走了。”
碧云抬手打发她离开全程语气极其傲慢无礼。
母神?她既然唤渊慕母神,那她应该是这月光海里的生物才对,可为何行迹却处处透着古怪。分明不像是这月光海里的人。
宋令霏思索了片刻还是抬手挡在碧云的面前。
“母神说了,现下不接见任何人。”
闻言碧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后她用力地瞪了一眼宋令霏。
“你知道母神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你竟然敢阻拦我!”
碧云高声喝道。
宋令霏也不惧她的话,“未经他人的允许,擅自闯入他人地界,说吧,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儿本来就是我的家,你个小人物懂什么啊!”
“你家?”宋令霏亮出武器,“我倒是没见过回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
“你!”碧云气极,抬手挥出一把鳞粉朝她袭来。
宋令霏后退两步,躲过她的攻击,趁她向前顺势一把拉过她的手臂,一个回身,绕至碧云身后脚下一撇,反扣住她的双臂。轻易将她制服。
“你不是月光海的人,你到底是谁?”
碧云被她制住动弹不得,不服气的嚷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会知道自己是谁了!”
说着宋令霏就要一掌将人拍晕。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即将下手那刻,一道温柔有力的金光适时制止住了她的动作。
“且慢!”
渊慕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母神!母神!”碧云见到渊慕顿时面上一喜。
“你这女人还不快把我放开!”
渊慕来至两人的身前,脸上满是歉意。
“宋姑娘,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先放了这孩子。”
闻言宋令霏只得松开制住碧云的手,“那是自然。”
碧云捂住自己酸痛的胳膊使劲的瞪了一眼宋令霏,然后躲到渊慕的身后去了。
“母神,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欺负我!”
“碧云,不得无理!”
碧云?这个名字甚是熟悉,原来她就是那日被拒之门外之人。
“既然是海神您的私事,那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多谢宋姑娘。”
宁栀意朝渊慕微微颔首,随即大步离开了原地。
宋令霏未曾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闲暇时,只偶尔听小鱼们说起过她,说她是个讨厌鬼,背叛者。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两天。
这日,宋令霏正在独自小憩,忽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声,整个月光海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赶紧跑出去一看,平日里静谧祥和的海底世界此刻乱成一团。
鱼儿们没头脑似的到处逃命,大片大片的珊瑚突然融化,“坍塌”成一大片将自己整个身体镶嵌在砂泥之中。水母们骤然收缩成半球形,透明触须如被狂风卷动的绸缎般向后收拢,身体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逆着暗流弹射而出,触须末端在逃窜中迸出点点碎金般的磷光,混淆大众的视线。就连原本坚硬不必的寄居蟹也突然松开蟹壳弃壳而逃。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她顾不得那么多。疾步往海神殿的方向去。
一路上,她顺道救下不少的小鱼和海洋生物。
“渊慕呢?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她在哪?”
“母神,母神她,去前方镇压海眼了。”
倒在殿前的小虾米为她指引方向。
她安置好鱼儿们即刻往海眼方向赶去,期间不时有小动物呈中毒之色直挺挺的倒在礁石上。
海眼处不断涌出混沌之气,原本清澈透亮的海水已呈现出黑紫之色,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海底已是一片乌烟瘴气。成吨的海水裹挟着碎石,断柱轰然砸落,鱼群惊恐四散,千年的珍宝与残骸在漩涡中撕裂,珍珠与珊瑚镶嵌的穹顶也摇摇欲坠,大厦将倾,劫难已经到来。
当宋令霏赶到时,渊慕正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着源源不断的神力自她手中溢出,但依旧阻挡不了混沌之气的泄入。
眼看她就要坚持不住,就在这时,有一股温暖的力量自她身后传来,她惊讶地转头望去,只见宋令霏和鱼儿们就在她身后支撑着她。
“你们?”
“坚持住!”
“一起守护月光海!”
“好!一起守护月光海!”
有了宋令霏和鱼儿们的鼓励渊慕再次凝聚神力试图修补海眼。
可它们的力量始终是杯水车薪,不过一会儿,大家纷纷有些支持不住。眼看月光海的混沌之气越演越烈。渊慕出声道。
“没用的,大家放手快逃吧,我们很快就会被海眼吞噬。”
“对不住,宋姑娘是我们连累你了,你赶快逃吧。”
渊慕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她如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落寞又决绝。
“不,不要这样说,如果不是月光海和这些小鱼儿救了我,可能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实在无以为报。”
“大家不要放弃,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放弃希望。”
“月光海是我们的家,家在哪,我们就在哪,我们与月光海共存亡。”
“与月光海共存亡!”
“与月光海共存亡!”
小鱼儿也纷纷声援两人。
“好,我们与月光海共存亡!”
渊慕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众生物合力再次发力,可奈何实在寡不敌众,就在它们即将被海眼吸入之时,这时一群黑压压的鲸鱼群们赶来不由分说加入他们的队伍,
“我们和母神一起保护月光海!”
“谢谢大家,让我们一起守护月光海!”
“一起守护月光海!”
随后问讯赶来的蚌精,海蛇和海龟也纷纷献出自己的那一份力量。
终于在大家的合力之下,阻止了这场浩劫的爆发。
待一切平息已是七日后,期间宋令霏的伤势已然大好看着恢复如初的月光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淡淡的惆怅,不知道司煜和栀栀他们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她轻叹一声,柔夷无意识的搅动着杯中的鲛人泪露。
“可是还在担忧你的朋友?”
不知何时渊慕已来到她的身边。
“是啊,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渊慕,其实我……”
渊慕及时制住她的话,她递上一件流光溢彩的彩色衣裙。衣料似云雾织就,薄如蝉翼全身缀满细碎的珠光,仿佛轻轻一碰随时都能化作流光消散。在粼粼海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光彩非凡。
“好漂亮的衣裙啊!这衣裙叫什么名字?”宋令霏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这裙名唤七彩流萤裙,其周身全部由流萤草制作这是一种只在月光海浅滩生长的灵草,需花费整整四十九天才能编织成衣,极其珍贵。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特别的功能,”
“什么功能?”
宋令霏好奇的追问。
“此衣裙具有隐蔽行踪的功能。”
“隐身?这么厉害!”
说着渊慕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衣裙也是我们月光海送给你的礼物,谢谢你在我月光海危难之际出手相助,不仅拯救了月光海也拯救了我们大家。”
宋令霏一听连忙摆手,“这怎么能行,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不能收下,再说了,本来这也是举手之劳,是大家共同努力拯救了月光海的!”
渊慕早就知道她会如此也不多言只道。“你不知道鱼儿们为了能在你走之前能见到这份礼物不眠不倾全巢出动花费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编织而成。你舍得辜负它们的一片心意?”
“这?”宋令霏咬着唇为难道。
“好了,你就收下吧,就当是为了那些孩子们。”
渊慕都这样说了,宋令霏也不好再推脱只得收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宋令霏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看向身边的渊慕。
“对了,我心中一直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渊慕愿闻其详。”
“这月光海原本一直美好宁静,为何七天前突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危难?”
说起这个,渊慕轻叹口气。“说起来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过仁慈,你可还记得前段时间的碧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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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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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混沌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