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快醒醒!”
宁栀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待看清眼前的白茫茫的一片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好像是梦见桃李村了。
“宋姐姐,你没事吧!”
她坐了起来。
“我没事。”
宋令霏来到她面前。
“已经尝试了好几次了,还是没能离开这里。”
宁栀意看着与她昏迷前如出一辙的景色有些低落。
“栀栀,你再仔细看看!”
宋令霏看出她的失意示意她抬头。
宁栀意不明所以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脚下是无垠的皑皑白雪,头顶依旧是一片澄澈如镜的雪空,一切好似没有变化。
只是那挂在天空上的长方体是何物件?等一下,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那……那不是古琴吗?古琴怎么到天上去了?
“宋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杏眸里满是疑惑。
“我们现在可是在天上哦!”
天上,宁栀意看着脚下的踏实,一时转不过弯来。
“那我们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随着她的动作脚下松软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是天也是地。”
宋令霏指着脚下对宁栀意说道。
“什么意思?”
宁栀意更疑惑了。
“或许我们所在的世界已经颠倒了。”宋令霏解释道。
“颠倒?”
“是的,”宋令霏指着她们头顶上的古琴。
“悬在我们头上的古琴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只要催动琴弦弹奏出声,这个世界就会晃动,天空也开始下雪。”
宁栀意点点头,的确是这样。
“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晃动过后,古琴所在的方位都会偏移几分。一次两次三次直到这世界完全颠倒。”
“这也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想,这古琴其实是感应这个世界的开关,只要它发出声响,这个世界就会自动开始运转。就好像,”
宋令霏顿了顿又道。
“就好像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随着舞曲舞动起来的舞女一样,舞曲停止,那些舞女也就停止了动作。”
一枚雪花悄然落在宁栀意的手心,又转瞬即逝,不留一丝痕迹。她低头思索了片刻。
“我们就像水晶球里的人物,只要按动开关音乐响起,里面就会自动旋转起来。”
古琴、雪花、音乐、颠倒,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逐渐形成。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半响,宁栀意突然发声。
“那就是打破它!宋姐姐,你料想的不错,我们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圆形的物体里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在一个球里?”
“是这样的,”
宁栀意点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能回到原点,古琴的位置一点一点在改变。这个世界颠倒不变。因为这个世界是圆形的所以是天也是地。”
“可问题是我们怎么从里面打破它?我们现在身上没有灵力,手上也没有工具。”
“宋姐姐,你错了,谁说我们手上没有工具的?”
宁栀意示意她抬头。
“有的时候我们可以灵活运用一些先有的工具就比如说我们头上的这把古琴。”
*
滴答滴答。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黑暗中的男人却岿然不动,他盘腿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铃铃铃——
“救救我,小煜,快救救你娘啊!”
“她快要不行了,快救救她啊!”
“啊——”
“好痛啊,小煜,快救救我!”
“快救救我!”
“救救我!”
“啊——”
声声如泣,凄惋断肠。撕扯着男子的耳膜。
窗杦被吹的啪啪作响,暗中窥探的两道身影丝丝缕缕地攀上男子的肩膀。
“小煜,我的孩子,你就如此忍心看着我和你爹遭受痛苦吗?”
“小煜,”
“小煜,”
他们趴在他耳边轻声述说,宛如恶魔的低语。
“小煜,爹娘许久不见你,你就不能睁开眼看看我们吗?”
见司煜始终岿然不动不肯松动,他们撕开伪装,露出狰狞的嘴脸。
“别忘了,我们是因为谁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我和你爹又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如果你没有杀害那妖物的话,它又怎会寻仇到我们的身上!”
“该死的人明明是你才对!是你!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了我们一家人!”
“死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
“是你!”
“一切都是因为你!”
铃铃铃——
空气陡然变得稀薄,司煜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额前不断渗出冷汗,双手紧握成拳,紧抿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丝鲜血。背脊却始终挺的笔直,好似一株清冷不被压弯的松柏。
“爹娘,请恕孩儿不孝,来日九泉之下,孩儿定当向你们亲自谢罪。只是眼下孩儿的朋友正身陷囹圄,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咻的一声,一道剑光闪过,刚才还纠缠不清的两道身影瞬间消失殆尽。
“这铃声除了能迷人心智还能诱发出你心底最深的记忆。让你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没想到竟被你挣脱了出来。也罢,”
那道尖锐的嗓音再度出现。
“眼下,只剩最后一个考验了。如果你能通过,本阁主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
说话间,一幅画面出现在司煜的面前。
他当即脸色大骇,只因那画中的场面正是宋令霏和宁栀意被困在一颗透明的圆球之中。
“令霏?宁姑娘?她们这是怎么了?”
“你的同伴现在正被困在球里苦苦求生,过了今晚,她们要是再不能出来,就会被永远困死在里面。”
司煜听闻再也呆不住当即就要冲将出去。
“有任何事冲着我来就好了,请不要伤害我的朋友,她们是无辜的。”
“哈哈哈,好一个舍己为人之德,我看着甚是感动,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意思?”
司煜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哈哈哈,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只要你自愿废除你身上的所有灵力,我就放过你的两位朋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同意你的要求。”
他就站在黑暗中,手中持剑,身姿笔挺,卓然而立。
他敛下眉眼,薄唇轻启,掷地有声。
“我说我愿意!”
*
另一边,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阁楼里,里间的床榻上有一老道正在呼呼大睡,仔细一盼,此人就是许久未见的怀山,但奇怪的是他的双手双脚皆被一条锁链死死捆住缚于四边床架上。
睡梦中的他似乎也不安稳,嘴巴里不停的嘟哝着什么。
不多时,一位侍模样的女子端着些吃食进了房间,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正准备出去,下一秒,脖颈间传来一阵钝痛,倒下前她看见原本在床上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小姑娘,不好意思,得罪了。”
他偷摸换上那侍女的衣服准备潜逃,刚经过拐角处好死不死的迎面过来两位黑衣人,他躲避不及,只好低着头状若平常的从两人身边快速走过。
“等一下!”
其中一名黑衣人绊住了他的脚步。
“你是哪里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面对黑衣人的询问怀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你呢,怎么不回答我问题!”
那黑衣人见他迟迟不说话,心底越发的怀疑。
他大步朝扮成女装的怀山走去。
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黑衣人即将触到他肩膀的那一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怀山一个转身从袖中猛的洒出药粉,那人措手不及被洒了个正着。
那人当即倒地,另一人见事态不对,忙上前来捉拿他。
“你是什么人?”
“站住哪里跑!”
怀山眼看事件败露,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逃窜。
清醒过来的侍女见那人已消失不见,连忙拉响了警报。
强烈刺耳的声响回荡在听风阁的每一个角落,不知情的客人和侍女们误以为着了火慌不择路的往门口跑去。
“救命啊,着火了!”
“快跑啊,救命啊!”
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一团,叫喊声,踩踏声,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不少低阶妖兽听见着火也不管不顾的跑出门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怎么回事?”
混乱声惊动了密室里的两人。
司煜衣衫带血,泠泠如洗,“看来听风阁最近不太平静啊!阁主,不出去看看?”
“你给我闭嘴!本阁主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但他话里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焦急。
司煜轻哧一声,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阁下还是去看看为好,别到时连家被偷了都不知道。我现在身受重伤,我的两位伙伴的性命还在阁下的手上,听风阁出事于我并无益处,您大可放心。”
话音刚落,一阵强劲掌风直直朝他胸前袭去,司煜被打了个正着,再也坚持不住,捂住胸口单膝跪地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谅你也不敢乱来,我今天暂且就留下你这条性命。”
说完这句话,司煜能明显感觉屋内的黑暗黏稠的气息消散了不少。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全身泄力般仰躺在地上,就在他暗暗思索如何破局之时,黑暗中,他袖口里的通讯镜忽的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