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就这么走了?不管了?”
他追上女人的步伐聒噪个不停,哪怕女人根本听不见。
“我说你也真是的,费那么大的劲,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在家呆着。”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下意识为她挡去路上的荆棘。
叶片上滚落着晶莹的水珠,山草带着刚刚冲刷过的嫩绿在风中轻轻摇曳。几只麻雀在湿润的枝娅上乱跳,远处偶尔传来杜鹃的鸣叫,山洞里,泥土里偶尔钻出几只小动物,路边的水洼倒映着洗的发白的天空,一粉一黑两道身影悠悠荡荡在这山野间行走。
在他们走了以后,一个白绒绒的身影从山洞里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它先是观察了下四周,确认周围无人才将食物拖回自己的洞穴里。那里有着它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
就这样一路上絮絮叨叨的闻烨跟着宁栀意回到了小屋前。
到家的宁栀意并没有歇下,她卸下背篓,转身进了灶台,不多时袅袅炊烟从木屋上方升起。
闻烨就这样倚着门框看着她忙前忙后,蒸气将她的脸氤氲的红扑扑的,她娇小的身影不断在灶台前穿梭,为了方便她将袖子高高的挽起,露出白玉无暇的小臂,有如凝脂。她回身弯腰,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仿佛一碰就能折断。
他不自在的撇开视线。
食物的香气很快传了出来,宁栀意麻利的从锅里盛起一碗小米粥,转身朝屋内走去。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进屋,屋子不大,但摆设齐全,看出主人将它收拾的很好,整个屋子干净整洁,透着淡淡的清香。
闻烨逗弄着桌上的小花,看着她把粥放在桌子上。
“我说你就吃这个,也太清淡了吧,吃得饱吗你!”
他翘着二郎腿,支着个肩膀有些嫌弃地看着面前的米粥。
宁栀意当然听不见他的唠叨。
把粥放下后,她径直往床边走去,掀起素色罗纱帘。隐约露出床塌上的身影。
闻烨这才看清她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还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蹭的一声从椅子上暴起。
“这是什么情况!”
“这哪来的野男人!宁栀意你给我说清楚!”
宁栀意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刚才桌子是不是晃动了一下,是她的错觉吗?
闻烨只觉气血翻涌,双目刺痛,双拳捏着砰砰作响,活像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冲到她身前。
“好啊,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你在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吧,我就说你这女人一定心怀鬼胎,别有用心,居心叵测,心思歹毒,这下好了,被我抓住把柄了吧,等我回去看我怎么狠狠撕开你的面具。”
这一顿输出下来,闻烨气的那是牙痒痒,要不是施展不了法术,他怕是会当场把这屋子给掀了。
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另一边的宁栀意转过头明明刚刚下过雨应该很凉爽才对,为何她总觉得身边的空气有些凝滞。
她走过去支窗通风,被大雨洗刷过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顺着窗棂一股脑的扑进屋子里。
这下凉爽多了,宁栀意站在窗前被扑了个满怀,那些风儿卷起她的秀发,素色罗纱帘被掀起一角,而后打着旋儿略过桌椅,而后轻飘飘的落在男人的肩头。
宁栀意不知道的是在她站在窗前享受片刻的清凉时,借着清风纱帘被全部卷起闻烨终于窥见那卧于床塌上的男子,他似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半死不活的样子,哪里比的上他。
他轻嗤一声,正准备转过头,下一刻,天空突然惊起一道闪电,照亮了昏暗的室内,也照亮了他脸上惊疑的神情。
宁栀意哎呦一声,这是又要下雨了她转身开门跑出屋子里,这下屋外的风全部都灌了过来,又一道闪电划过,屋内彻底被点亮,床榻上那张与闻烨如出一辙的面容完全被照亮。
怎么会这样?
这个人竟然和他长的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不可能的,他仓皇地后退了两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记得自己,等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晕,他扶着桌子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了,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收好鸡圈里的鸡的宁栀意回来带上了门。
一瞬间屋内又重新暗了下来,她拿出火折子点上烛火。
光影在墙上投下斑驳的轮廓,仿佛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屋外。
宁栀意来到床边细心的把吹到男人身上的纱帘仔细绑好,她在床沿坐下,盯着男人好一会儿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桌边端起小米粥又坐回去。
“粥我给你做好了,你要是醒了记得起来喝。价钱我已经算好了,算上房租,水电和人工我这碗粥给你打个八折,你到时候给我二钱就行了。哦,对了,还有误工费和医药费,三钱好了,你到时记得给我。”
说完这些,她放下小米粥转身进了里面的房间里休息。
直到傍晚她才又出来,闻烨看着她进了灶房,把已经蒸好的鸡汤拿出来吃。
“不是,你一个人吃这么好的,就给我吃这个?”
“你给那兔子精送好吃的,给我吃这个?我好歹是堂堂玄龙族的少主,连个兔子都比不过?”
刚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的闻烨已经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
“你这女人实在是太……”
“太虚伪,太狡猾,太势利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宁栀意边品尝着美味的鸡腿,边嘟囔着。
闻烨一噎,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猜的还挺准的。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在这种没电没网没空调的地方生活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吗,只能整天守着这么一个strong男。我还得讨生活养家,我容易吗我,”
宁栀意越说越激动她将面前的鸡汤一饮而尽,
“你看看我才来这里没多久,一手的老茧,你以为做出好吃的糕点就很容易吗?我当年为了考证这手都差点废了。统子,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就一次好不好……”
她絮絮叨叨个没完,闻烨虽然听不懂她话里的含义,但他隐约觉得那个什么死男不是什么好词。还有那个统子又是什么意思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栀意就起床烧水,揉面,擀面,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已过了两个时辰,他跟在宁栀意的身后,看着她独自一人把蒸好的食物一个个仔细的包好,再用板车拖到几里外的乡镇上去卖。一来一回一天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闻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怎么一点一点趟过泥泞的山路,有好几次他看不过去,欲要伸手帮忙,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慢慢的一个人往前走。
眼看车子就要失去平衡朝一边倾斜时,一只黝黑的大手及时扶住了车把,稳住了车身。
待看清来人后宁栀意惊喜的喊道。
“大壮哥!你怎么来了?”
名唤大壮的男子腼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跟俺爹正准备上山去砍柴,路过此地正好看到你,顺手就拉了一把!”
“大壮哥,谢谢你!”
宁栀意感激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你我这一天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不客气,顺手的事。”
大壮身材壮硕,皮肤黝黑,一身的腱子肉,可性格却很憨厚老实,乐于助人,见谁都笑呵呵的,从来没见他发过半点脾气。
她初来桃李村时也是大壮哥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对此,她一直很感激大壮一家人。
一旁的闻烨看着她朝他人绽放笑容却觉得特别的刺眼。
笑的那么开心做什么?我本人还在家躺着你在外面对着别人笑?
他气不打一处来,冲到两人之间试图挡住宁栀意的视线。
“叫你别看了,听到没有?”
“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宁栀意,听到没有,我叫你不准看了!也不准对他笑!”
“宁姑娘,你觉不觉得这儿的空气不太新鲜,有点臭臭的。”
大壮看着虚空突然出声道。
宁栀意也捏着鼻子,“确实是有点,我们到前面去说话吧。”
徒留某人在原地:………………
等一下他很臭吗?明明是他们两个非要在这大路上聊天,还怪他。还有那个他怎么回事躺这么久,不知道起来的吗?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他站在一旁气鼓鼓的想。
等到回来的时候,宁栀意还特意去了一趟书店,用买糕点的钱买了一本《古龙语十天速成指南》。
既来之则安之,她打算好好学习学习,回到家已是傍晚,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回屋休息。
经过桌子时,他脚不会动桌上的空碗成功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目光看向床榻上那人,看样子这是醒了?那人依旧是她离开前的姿势,她未多作停留,径直进了里屋。
等她的动静完全消失在耳边时,黑暗中,有人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