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辈子，早点认识
五年前，尤图·威尔士在皇子间残酷的倾轧厮杀里杀出一条血路，登顶帝国皇位。继位时，他在演讲台上许诺和平、许诺革新、许诺终结绵延无尽的战乱，亿万帝国群众对他抱有十二万分的期待。
如今，他的皇位摇摇欲坠，因为战火从未真正熄灭，反叛军势力日渐壮大，星际海盗四处劫掠。
尤图耗尽全部心神周旋在老牌贵族与军方派系之间，疲于平衡各方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藏在他的身体深处——他的腺体，出了问题。
许惊白静静看着他，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洞悉，哪怕尤图依靠皇室最高规格的药物强行掩盖，腺体衰败带来的反噬，依旧被他敏锐捕捉。
“我的腺体，”许惊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声音不高，清晰落进尤图耳中，“好用吗？”
全场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满眼茫然。什么腺体？上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唐锦身形猛地一僵，他听懂了。当年许惊白不是畏罪潜逃后自爆身亡，而是被生擒，被活生生摘除了腺体，那枚Enigma腺体，被移植到了尤图身上。
“你本就是依靠药剂强行催熟的S级Alpha。”许惊白语调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单凭你的体质根基，承载不住Enigma腺体狂暴的力量。”
尤图面颊消瘦得厉害，颧骨微微突出，唇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紫。空气之中，飘来一缕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腐臭气息。
“许惊白失去腺体之后，已经是个废人。”唐锦咬着牙，声音发紧，“他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对不起皇室、对不起帝国的事，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尤图闻言，低沉地冷笑。他视线一转，锁在唐锦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我原本也以为，许惊白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但直到我看见你。”
他的目光细细扫过唐锦，像是在打量一件意外幸存下来的实验品。
“你当年被十几个Alpha标记过。”尤图声音很轻，字字淬毒，“多重标记带来的信息素冲突足以撕碎你的身体，你早该疼死了。可你活到了现在——你觉得，这正常吗？”
唐锦呼吸一滞，某种被刻意遗忘的、腐烂般的记忆，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许惊白，视线掠过他脖颈那道狰狞深刻的陈旧伤疤——那正是当年**摘除腺体留下的伤口。三年来他无数次见过这道疤，每一次目光落在上面，心底都会翻涌复杂难言的情绪。
许惊白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漆黑眼眸却直直看向尤图，语气漫不经心，却一针见血：“怎么，抓到我，还打算再动一次手术，从我的身上再取一次腺体？可惜你承受不住，强行移植，只会加速你的衰败。”
尤图瞳孔微缩。
“我猜，”许惊白顿了顿，字字直击要害，“你抓我的真正目的，是莫尔行星海底监狱大暴乱。我大哥已经越狱，他早晚会杀回来——你是打算拿我当人质，以此要挟他投降？”
尤图脸上那层伪装的平静骤然碎裂。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唐锦身上，他曾经的皇妃。尤图一直以为，这个被他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的Omega，会像臭虫一样缩在偏僻荒芜的角落，在绝望里静静等死。万万没有想到，唐锦不仅活了下来，此刻就站在这里，状态甚至比当年困在皇宫牢笼之中时要好太多。
“唐锦，”尤图声音刻意放缓，试图勾起往日温存，带着熟稔的蛊惑意味，“过来，回到我身边，你依旧是帝国的皇妃。”
唐锦身形站得笔直，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他轻轻摇头，声音清浅却坚定：“算了吧。”
他微微转头，看见夕阳残光下许惊白锋利的侧脸，眼中漾开一层难得的温柔：“我选择他。”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许惊白垂眸看向身侧的人。下一秒，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唐锦揽入怀中，紧紧拥住，这是二人意识清醒的状态之下，第一次如此贴近地相拥。
过往所有隐忍的暧昧、反复的猜忌、危险路上无声的陪伴，全部沉淀在这个拥抱里。唐锦靠在Enigma怀中，鼻尖萦绕着黑柏潮湿气息里淡淡的甜味——这是许惊白新生腺体散出的沉静的信息素。没有侵略性，没有压迫感，是他漂泊多年，寻到的难得安稳。
唐锦低声呢喃：“甜的……你的信息素。”
“嗯，蜜渍黑柏。”许惊白低下头，唇靠近唐锦的耳侧，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下辈子，我们早点认识，好不好？”
唐锦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安静靠在他怀中，鼻尖微酸，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好。”
砰——
枪声炸响。
唐锦身子猛地一颤，胸口位置不断涌出滚烫鲜红的血花，迅速浸透他身上那件浅色半旧衣衫。温热的血液顺着衣料往下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冰冷青石路面上。
皇家保卫队立即进入高度戒备，抬枪扫视四周——但枪口来自包围圈内，来自许惊白右手那把小型高能手枪。
尤图明显一僵，片刻之后，他眼底重新覆上嘲讽，语气生硬：“怎么，你还想负隅顽抗？许惊白，整个镇子都被封锁了，你逃不掉的。”
许惊白根本没有打算逃跑，他缓缓抬起右手，调转枪口，冰凉的枪口对准自己脖颈处——那处刚刚重新生长出来的腺体所在位置。
尤图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脸色猛地沉下来，终于生出一丝慌乱，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停下！”
许惊白唇角微微扬起，没有回答。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直直穿透喉管，狠狠击碎了那枚好不容易重新长出的腺体。
许惊白手臂微微一松，抱着唐锦一同缓缓倒下。喉管被射穿，空气无法正常涌入肺腑，鲜血疯狂灌入气管，堵塞住呼吸。视野一点点模糊发黑，最后残留的感知，是怀中那人渐渐冷却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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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下辈子，早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