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条件

你要有点自知之明,我打趣的抢过他的白板。

答对了问题,主持人宣布了答案正确,趁着鼓掌的间隙,没有人会把目光放在我们这里,难得可以放肆。

这道题如果没有我,你可拿不到分。我用手指在他板上的正负号圈了个圈:这10分你要分我5分。

行吧行吧,你厉害你厉害。

他还在笑,笑得很温和,就像是冬天的暖阳。

他拨开我的手,用旁边的板擦擦掉了上面的字迹。

板擦一下就变成黑的。

你要珍惜它。

我盯着那个板擦,突然没头没脑来句:

那黑黑的可都是你的战绩。

我的战绩可没那么黑,他抬眸将板擦丢到一边:准备好吧,下一题是你的,现在我暂时领先你。

你在瞎得意什么啊?我翻了个白眼,也将板擦上的字擦掉,等着主持人展现第二题。

大厅的灯光格外敞亮,透过手指的缝隙可以照在脸上。

格外张扬。

主持人已经出示了第二道题,我刚刚求完一个引理又听到对方噗嗤的笑声:

我什么时候得意了?你看到了?

这贱货,我丢下笔给他腰上又来了一拳,随后又拿起笔算题。

先这样,让齐次化?或许应该求个导,算起来可能更简单,有必要吗,这只是初中的题……

嘴上还在质疑有没有必要,我却已经将导数给求出来,那最大值不就很简单嘛——

叮!

我刚刚兴奋的手突然停住了,僵在空中,笔尖向下在白板上点了个点,滚到旁边的桌上。

悬崖勒马,笔没有掉下去。我心却沉到谷底。

这铃声不是来自我这里。

我甚至以为辞墨没遵守规则,擅自抢答。

没想到竟然是别人先抢答了。

我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手中的笔在的这手掌里面转来转去。

白板的右边是草稿区,他正刚好写到极大值的比较——居然也用求导吗?

关我屁事,是你自己爱过来的打我,手闲不住。你现在是大逆风局哦。

他还在笑着,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我没有得分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还是单纯被我气笑的。

这……

偏过头去,脚下是没有红红的地毯,只是很普通的大石砖。

我们的对面排着九个队伍,我甚至感觉我们就是在中心,众星拱月……

叮!

我刚刚放下笔辞墨已经按响了那个抢答器,他站起来,将白板举到胸前。

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腰和我齐肩高。

我仰头可以看到他的鼻梁。挺拔的,像是崖边的枯松。

他的神色淡淡,两边的脸颊鼓鼓,圆润的。

白板上的字,龙飞凤舞,那一个根号的撇被他拉的老长。

这时候他的身体在微微的晃,像是刮起了一点点风。可是周围一点窗也没有。

密不透风的室内,因为一场风掀起了心潮澎湃。

那是透在骨子里的自信吧。我心里想,咬着笔壳。

结束了,这十分不出所料的被收入囊中。

他坐下来的时候,凳子向后移动,大理石砖和金属的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才叫实力懂不懂?

2025年5月21日,竞赛后的第二天

你到哪了?

我对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对方很快回复道:车上,快了。

我不耐烦的举起手机,很想直接拨个电话过去。但想到打电话了他也不可能立刻到,突然觉得白费功夫。

阳光过于热情,四处张扬着太阳不存在的枝条。

五月的太阳,居然也有一番炎夏的滋味。

那个比赛不出所料的被我们赢下,但我们之间就差了十分。

难以想象的是,一共二十五道题,光我和他就抢了十二道。

正确率百分之百。

第十四题的时候轮到我,那个是切线的斜率,结果居然被其他小组的一个女生给抢了。

如果当时我没有大意,可能就不会输了吧?

商场门口有一颗石子在下水道旁边,我一脚把它踢了进去。

砰的一声,似乎炸起了水花,但是没有让我看到。

真是无聊。

还不来?

手机的屏幕亮起又熄,那时间懒懒散散的,从来没有感到一点迫急。

我渴望时间可以快点,早点见到他。

如果他来了,会怎么样呢?

他会穿着不同于校服的T恤衫,走路的时候身体会一晃一晃的,像是个小孩子。

可能嘴里还会哼着歌,或者是悠悠闲闲的,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

突然,我肩膀被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

想象中的一切都契合上了!那欠揍的笑,就像是深空里的明月。

他晃了晃我的肩膀,我突然回过神,把想法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说:你发型真好看。

他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想不到我开头是这句。

莫名其妙的没事,不要盯着别人头发看,会被当成变态。

他玩笑的成分很大。

长的好看才有资格被我看,你要感到荣幸。

行行行,我真荣幸。

他是这么说,但是却没有一点不耐烦。

我笑了,抬腿迈步,将手机屏幕亮出来核销订单,还不忘嘲讽道:那倒是,不然怎么配得上我这个朋友?

吃自助,最忌讳的就是吃主食,我把他拉到一旁的肉菜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谢,我帮你找了个风水宝地!

神经。

他摇摇头,顺便左手伸到一旁的柜子里,手指轻轻地扳起一个盘子,那盘子像是飘过来的。

灯光很澄亮,门口的那一颗假花仿佛也拥有了生命,长的旺盛,长的骄傲。

店铺的门口员工奋力的拿着那个拍手器啪啦啪啦的响,还时不时的问几个路过的人,

要不进来试吃一下?

我看到那一对情侣摆手拒绝,那女孩子指着一旁的冰淇淋。

那男的不知道弯下腰对她说了什么悄悄话,两个人嬉皮笑脸打闹着过去了。

银色的窗啊,透过的是商场的繁华。灯火阑珊,人间烟火。

商场装饰了我的梦。

而我俩装饰了我们的青春!

饭中途的时候类似于中场休息,我点开手机就看到公众号消息弹出来一条:

联考前二十佳,看看你认识的有谁?

师大附中公众号发布,2025年5月21日19:22。

我大概看了一眼,这是关于今年九年级的联考结果,前20名有机会获得保送名额。

一想到明年我们也要经历同样的事情,不免有点慌。

我嘴里还含着那个勺子,说出来的话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含糊不清,和老式收音机那样子有电流音的性感有的一拼。

他把手机拿了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但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内容。

你挺关心啊,不愧是野心家。不过今年附中发挥的不错。

明年我们可以更厉害。我笑着说。

他把手机推回来,又补了一句:

不过附中每年都是两个名额,那肯定是取联考年级前二。

他慢慢悠悠的道,好像蛮不在乎。

他肯定不在乎,我突然拍醒自己,这不随随便便?

考个年级前二,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保送名额简直就是板上钉钉一样,直接发给我俩得了呗!

我有点臭不要脸的想,对方突然笑,看着手机,大概是刷到了什么好看的视频?

笑起来的时候,那橙色的灯光照在他的鼻梁,以鼻梁为精确的分界线,一明一暗,他的笑容更加的……

好看,你笑起来很好看,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其实我更喜欢吃烤肉的。

他突然顿下了手上的动作,在自言自语?声音小的几乎是从心里飘出来的。

仿佛不是一个正式的句子,只是自言自语时的不小心泄露的秘密。

什么?我想追问,但对方已经把筷子放下,问道:吃完了吗?

我也把筷子放下,他用两根手指夹着抽了一张纸出来伸到我面前,几乎都快怼着我的脸。

我下意识的接过,他的体感很凉,那手和我的一样好看。

2025年9月份,九年级开学。

再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八年级能见面靠的是辅优班这个平台。

但是现在年级建设一个完整的行政班级,编号一,九年级1班。

新学年的开学,像是让我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可以依靠的乌托邦,这实验班难道不比原班级好一万倍吗?

真好,实验班有朋友,实验班有题和未来。

但是实验班没有运动会!

段长说,想参加运动会的去原班报名,九年级1班和九年级2班将不以班级的名义举行运动会。

我暗暗的骂了年段长好几次,因为我们都想好组个接力队拿第一了。

临时变卦,临时倒戈,两面三刀,狼心狗肺。

心里的不爽操控我的生理行为,我难得说了一串骂人的话。

辞墨看着我说完这一串话,偏过头去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我巴掌都快乎到他脸上,他还露出欠揍的笑,顺便还拍了拍他的脸:

来呀来呀?

他的牙齿洁白好看,整整齐齐。

真贱兮兮的!

我们全然不顾周围还都是低头写作业的同学,下课铃还没响呢,我们这一块就已经比下课还吵。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我刚抬头就看到老师站在那里瞪着我们。

我终于想到这是上课,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一起低头写作业。

奇怪,不是班主任的课,为什么班主任要来?

干嘛下手没轻没重。他把我的手拍下。

突然老师开口:

南枫,过来一下。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我能看到他低着头,嘴角却在勾起,像一个双曲线。

他的笑声咯咯咯咯。混杂着几个汉字:受着吧!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拉了一张椅子给我,手拍了拍,示意我坐下。

我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解释讲话这件事情,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

不然哪里有坐着挨骂的?

否则我都差点要把认错的话吐出来。

班主任问:

南枫,都九年级了,你也知道你现在是年级最优秀的学生,我们学校今年有两个保送生名额。

本来说呢,是要按联考成绩,现在段长那边还没确定。

但我打算先内定一个你。

保送生?直接内定吗?得来全不费功夫!心里欢呼的像是翻涌的海水,脸上却还波澜不惊:

谢谢老师肯给我这个机会。

别太激动,有条件的。

我老师对我说。

你努力把实验班几个吊车尾成绩抓一抓,不要让他们跌出50名开外,半期考后我来验收,如果实验班全员上岸,这个保送生名额就给你怎么样?

真麻烦,我心里吐槽道,我问:那如果拒绝,会怎么样?

老师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他的声音都颤抖。猛咳了几下,大概是刚刚的姜糖呛的。

拒绝?这保送机会可就没有了,你只能去考试,关键是你能保证你年级前二?你听我的,能稳咱们尽量稳,就算这次机会没中,你还有考试这次机会对不对?多一次机会,多一次保险……

他的尾音拉的很长,像是阻止我反驳,特意拉长音调让我没法插嘴。

他自顾自的起身,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好了好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就这么说定了,先去给你档案登记一下……

他说的话让我想起了苏格拉底的循循善诱,真是苏格拉底那一般的的好老师!

他那一番保险论确实说动了我,我大脑也说求稳可能比较好。

我突然斗志昂扬起来,这不就领先辞墨那家伙一大截!回去肯定要在他面前好好装一下……

大概是老师听到了我心里面打的超响的算盘,那赶紧回头说:

保送的事情你还不能跟别人讲,要是讲了被举报那我可不处理哈。

啊这。

我掐掉了想要分享的念头。

不过既然上了一道保险,这不就保证了我一定能上实验班吗?

到时候考试的时候就可以放水……他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第一名……

他失误了怎么办?

不会失误的,我真想抽自己嘴,对方怎么可能会失误,说什么丧气话?

这好机会……

老师问还有什么问题?我突然就停止了想法,浑身像是运行错误的程序一样,顿住了。

脑子里突然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的说:我也想谈个条件。

呸!这不是我想说,我本来是想谢谢老师!

什么条件?

老师问,又猛咳几下,梅开二度。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满嘴跑火车

但是确实,谈什么条件?

现在我几乎在实验班里是横行霸道的,深得老师的宠爱,还有实验班的名额在手。

天胡开局,

难不成说我开玩笑?

这……

要不?

我突然像是下定决心,心一横就说:

如果我做到,那……

突然,我才感觉,说完这句话,我喉咙发紧。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翻供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