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扭头对着三个阿姨开骂：“有话好好说！现在你们在放什么狗屁？”
“明明是你晚上开超大音量的音乐扰民，林啸他是帮我来劝说你的！到底现在是谁有错在先？”
林啸伸手扯了一下温礼的手臂，温礼转过头来，林啸抿着嘴巴跟温礼摇了摇头。
林啸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在阿姨们看来就是做贼心虚。
“哈，你没错你缩什么？过来反驳我的话呀！”阿姨叉着腰，抬手指着林啸，声音尖锐。
“所以你就是抓猫人！”
“你！……”
温礼想冲出去，林啸紧紧攥紧温礼的手臂。
“还有你，我记得你是老师是吧？”阿姨抬手指指温礼，“你看你，平时文文静静的，现在对着我爆粗口，就是因为你太接近小混混了！”
“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你是学校老师，老是跟一些社会人士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你瞪什么啊？阿姨我是为了你好为了祖国的花朵好。相信你的学校也不会希望你出现什么品行问题吧？”
“阿姨。”林啸向前走一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姨。
阿姨被忽然走来的林啸吓了一跳，抬头看着林啸，咽了咽喉咙。
“阿姨，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特别的安静？现在你打扰到其他人的生活了。”
阿姨四周看了一圈才发现，大楼两三层的住户都在阳台探头探脑对着她指指点点，而一层四周的街坊早已经把她和林啸二人围成一圈。
“就跟你晚上开音乐扰民一样，估计也有其他居民觉得你很吵吧。”
这时候，三楼一个居民大声说：“这个阿姨真的很吵！跟她说过她根本不听！”
阿姨马上反驳：“吵什么吵！你嫌吵就戴耳塞！”
“哇！怎么不讲理呢。”
“肯定不讲理啊，不然她为什么揪着这两个小伙子一直在骂。”
……
身边围成一圈的街坊纷纷在讨论。
阿姨左右看了一圈，迫于群众压力，没有回嘴，只是瞪大眼睛盯着林啸。
“阿姨，麻烦先管好自己。”林啸冷冷地说。
“骂人，是需要证据的，不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你！你有种！”阿姨抬手指了指林啸，再指了指周围一圈的街坊，“你们等着看吧！这个小混混一定就是犯人！”
阿姨把话丢下，就拨开人群走进大楼内。
走到门口又对一个大叔置气，“看什么看！”
吓得大叔身体一颤。
温礼还没等阿姨走远就扭头大声问林啸：
“你怎么不反驳她呢！明明是她的错！她现在却来骂你！”
相比于温礼的气急，当事人的林啸反而显得慢条斯理，“骂我没所谓的。”
“哪里没所谓了？明明错不在你！”温礼攥紧拳头。
“我淦！上次去找她把音量降低时已经够不讲理了，却没想到会这样报复我们！”
“林啸你最近要小心一点！我觉得这个阿姨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
“只是上次上门那样简单说一下她就记仇到今天，这次她肯定不知道又在憋什么损招！靠！”
温礼的嘴巴叭叭叭个不停，一边走一边用脚大力踢路边的无辜小草。
“我还好，问题是你。你是老师，这件事如果她非要闹大，对你的影响很不好。”
“关她吊事！我靠！我是成年人我还不会识别朋友的好坏吗？”
“下次她再这样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骂回去！”
林啸轻轻勾起嘴角，“谢谢。”
温礼虽然之前就开始不爽严正心，但长久以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之前呢，是对兄弟变成一坨大便的一种无语感，现在却是兄弟变成长舌妇的厌恶感了。
敲你妈，你可以敲打我，但你不能敲打林啸！林啸，我温礼罩了！
“温礼，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严正心皱着眉头，盯着周围一片吵吵闹闹的环境。
如果不是你昨晚打电话说的那些话，我用得着请你吃饭吗？玛德！
“喂，温礼？”
“试考得怎么样？”
“说实话很不错。”温礼觉得自己能够发挥如常，都是因为林啸的打气，“不过我不能得意忘形。”
“不错，我在我这个位置等着你上来。”
温礼上扬的嘴角一停，立刻下扯。
等尼玛的j8蛋。
“我这次一定众望所归。”温礼气得攥紧了手机。
“你的朋友，叫林啸是吧。”手机对面貌似翻了一下资料，有明显的翻页声，“对，是叫林啸。他好像不太礼貌啊？”
“不可能。”依温礼看，这世上最礼貌的人就要数林啸了，这怎么可能呢。
手机对面听到温礼马上的否定，顿了一顿，再回话说：“他不愿意提供家庭信息。你知道的，这是学校，肯定是要万事充分准备以防不测，特别是他外表这样的人。你说是吧？”
“……”
“本来呢，其他老师不同意的。但是我一力要求要留下林啸，因为他真的很有经验。”
“……操。”温礼实在忍不住了，小小声骂了一声。
“你说什么？”
“没，我说严老师您真好。”
“只是小事而已。你给我推荐你的朋友，我总要为了你帮你朋友留下来。”
温礼回想起林啸这边被严正心欺负完，又被阿姨欺负，当下忍不住就用力攥紧杯子。
操，外聘老师，不是都不用家庭信息吗？
“有没有怀念一下当初大学的时候？”温礼假笑着。
严正心是温礼的大学同学。两人一起考教师证，一起考编。
毕业后，温礼因为第一年考编失败，通过学校自行招聘进入现在的学校任职合同物理老师，而严正心则是通过考编成功顺利进入学校，现在任职德育处老师及政治课老师。
“当然了。”严正心皱着眉脱下自己昂贵的定制西装，细心折好，站在椅子边上转来转去找地方放，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外套可以挂在椅背上。”温礼盯着严正心的手足无措，忍着笑。
“这……这里是湘菜馆啊，万一传菜的滴下来一滴辣油，我的衣服就废了啊。”
“原来这样。来放我这里吧，我这里刚好有一个袋子。”
温礼装痴作傻，在双肩包里掏出一个被压得皱皱的红色塑料袋。哦，好像是温礼半年前丢进去的，好像是买蒜头的时候老板多送了一个。
严正心看到红色的廉价袋子当下一滞，当前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勉强把衣服轻轻地放了进去。
这件衣服从生产到销售，可能现在是最不值钱的时候吧。温礼看着严正心不满意又不敢说的脸色，悄咪咪转过头面向墙壁，把食指和拇指像钳子般打开，夹紧嘴巴，物理性强制按下嘴角。
“笔试过了吗？”
好家伙，刚坐下就开始敲打了是吗。温礼赶紧换上恭敬的态度。
“过了。”
“不错。不过你不要过于骄傲，这才是第一关。我记得你还试过在面试不合格吧？”
“是，记忆真好。”温礼假笑。
“关于你的，我总是很清楚的。”严正心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菜点好了吗？”
“点好了，你说你晚点到，所以我就先点菜了。”
“临近校庆，德育处是有点忙。你这时候考上了，正好可以先过来帮一下我忙了。”
“哈哈，我会努力的。”温礼又把头转过去墙壁，翻着白眼把下颚用力顶出，做了一个地包天的鬼脸。
“你点了什么菜？不会是全部都是辣的吧？”
“当然，湘菜馆，当然是吃辣的。你不是也很爱吃辣吗？”
“……你记错了，我不吃辣。”
“啊？不是吧？天啊。”温礼又装起痴来了，“服务员，多拿一个碗。”
“这个碗装上水，你就可以泡掉辣味吃菜了！”
严正心盯着碗呆了好几秒，突然笑了起来，“我想起你我大学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啊？有吗？好像没有吧？”这次温礼是真不知道。
“有。我都说了，关于你的，我总是记很清楚的。”严正心意有所指地直视温礼。
温礼被严正心盯得逐渐有点不自在，僵硬地移开眼睛，“忘了忘了。”
“如果我们俩能回到当初亲密的状态，你说多好。”严正心把手放在温礼的椅背上，上身缓缓倾斜，靠近温礼。
“上菜啦！帅哥，把手挪开。”这时候服务员捧着菜强势地插入两人之间。
来得正好！
严正心悻悻地放下手臂，抿了抿嘴，身体坐直。
温礼用公筷夹起一两块炒得红彤彤的鸡肉放进严正心的碗里，“吃吧，不要客气。”
接着又给自己夹几块，闻起来辣，吃起来更辣。
“爽啊！就是这个辣味！贼他妈爽！”
严正心还在给碗里的辣椒炒鸡块洗冷水澡，听到温礼这句话，咧开嘴就笑了，“毕业那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不对，你是变了。我记得你以前没那么粗俗。以前文文静静的，就在只我面前能直率爽朗地说话，怎么变得那么粗俗呢。”
我丢雷螺母，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天天被你们这些阶层怪敲打，如果不是打人犯法，我第一个来物理超度你！
“服务员，来两碗米饭。”温礼假装没听到，继续给严正心夹菜。
严正心还在给鸡块洗澡，看着温礼的回应皱了皱眉毛。
“你也是这么跟林啸相处吗？”
“好好地提他干嘛呢。”温礼暗自翻了翻白眼，声音变粗。
“你怎么会跟邻居那么熟悉？”
“我家有猫咪，他家也有，一来一回就熟悉了。”
严正心看着自己的碗里已经堆了半满，才把冷水里的几块夹起来，放进嘴里。
“嘶……”严正心辣得脸蛋通红。
“哈哈哈，有这么辣吗？”温礼提起水壶，“水要吗？还是要可乐？牛奶？”
“嘶……帮、帮我叫个奶。”
“好咧。”你吃东西就别逼逼了！
“你和林啸认识多久了？不会是他把你带坏吧？”
温礼低头吃菜不想理他，但是免不了皱起眉头。
“他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你看他还染发纹身，正常人会这样吗？像什么样子？”
“我让他回去染个头发再过来，我这里是学校，我可不想惹来什么家长投诉。就算家长不投诉，校长看到也不好。我们学校重视外表德育……”
“帅哥，奶。”服务员在旁边递过来一瓶奶。
“谢谢。”温礼接了过来，大力放在严正心面前，刺耳的磕碰声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专心吃饭，他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温礼冷冷地说。
温礼憋着一股气回家，却看到邻居的门口上贴满了纸张：
“小混混！滚出去！”
“虐猫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