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林啸道。
“早啊。”温礼看林啸手中拿着咖啡，问：“昨晚没睡好？”
“昨晚直播得有点晚。”
“你每天都很努力呢。”温礼轻轻说。
“不会啊。像你之前说得那样，我是在做我喜欢的事情。”
“……”温礼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温礼一下子摸脖子，一下子攥紧拳头五指相互摩擦。试图用皮肤触摸减轻自己的不安。
他今天脑子很乱。在知道林啸的过去之后，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林啸。还有就是温礼今天要考试，心情确实很紧张。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啊？啊……我是去考试，今天考编笔试。”
“你呢？今天去教街舞吗？”
“我是准备去你学校面试排舞老师。”林啸从自己的裤袋里面掏出一包坚果和几颗糖果，“把这些吃的带在身上，饿了就吃一下坚果，紧张了就吃点糖。”
温礼低头看着手里的糖，首先拆开一颗糖放进嘴巴里，“你真贴心呢。”
林啸的所有温和会不会都是因为那段时间而发展出来的呢？他会不会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真实的性格？
“有时候我会有课教小孩子跳街舞，身上放点零食贿赂一下小孩子比较好。”
两人慢慢地往前走。糖果的甜味在温礼的口中化开。
温礼低头看路面，轻轻道：“你完全跟你外表不一样。”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林啸无奈。
温礼勉力扬起了嘴角，“你说得对。”
“我已经考编失败两次了，有点怕。”
林啸眼睛半阖着，缓缓道：“圣地亚哥虽然最终失败，但他在海上是曾经成功过的。可是你现在还没出海呢？”
温礼的视线略过林啸的黄色寸头，耳朵上的耳钉和手臂上的纹身。
温礼当然是有看过《老人与海》。他在想，过去邋遢的林啸，会不会也是靠着这本书坚持下来的呢？也最终战胜了自己？
林啸的例子要比圣地亚哥更加生动。如果林啸可以的话，那温礼也一定可以！
温礼一下子精神起来，抬起手一拳打在林啸的上臂，“你说得对！我这个样子不就是在内耗吗？！”
林啸被温礼的一拳吓得耸肩，但是看着温礼的笑脸渐渐把肩膀放松下来。
“说起出海可是我的强项，关于怎么让船浮起来我身为物理老师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今天可是我们出海的日子啊！我们一定能打到我们心中的大鱼！”
“您好，请坐。我是德育处老师严正心。”严正心穿着笔挺的西装套装，眼上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用发蜡整理得一丝不苟。
同是老师，但跟温礼的感觉完全不同。
“您好。”林啸扯起一个不多不少的笑容，双眼紧盯着严正心。
严正心看了一下个人简历，问“你是工作室的正式员工还是只是外聘老师？”
“工作室是我和朋友一起开的。”
严正心眉头下压抬起眼扫了一下林啸的头发和纹身。
“工作室这么不规范的吗？”严正心提了一句，随即问其他问题，“可有什么编舞、排舞的经历？”
“有的，从三年前工作室建立以来，我都有一直参与到排舞的工作。公司、商场、社区的商演我都接过。”
“如果要求再高一点，电视台、街舞大赛的带队经验我也有。”
“至于编舞，我从几乎从十年就开始参与。我准备的资料里面都是近期的视频，您可以先看看。”
严正心盯着电脑屏幕，没说话，电脑上视频的音乐播放着。
“不错，经验很丰富。”严正心看向林啸，“有没有教舞蹈的经历？”
“有的。我们工作室主要的经营内容就是舞蹈教学，几乎工作日都有排课。学生年龄范围很广，小到5-6岁大到40岁的学生都有。”
“这个就是我们学生的课堂录影，你可以看看。”
严正心点开视频，里面传来林啸的声音：“你这个动作不对，不是用手臂去带动，是用身体……不对不对，你再看看我的示范……对！就是这种感觉。”
严正心点点头。
“可有完整编导一个节目的经验？”
“没有。”温礼实诚地说，“但是我大半辈子都活动在这个圈子里，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去统筹。”
“获奖经历有吗？”
“……没有。”
林啸所有方面都诚实回答，就这方面林啸撒谎了。他看够了人们因为奖项而改口的嘴脸了。
包括他的父亲。
林啸突然想起温礼的话。奖杯只是一个普遍价值认可，奖杯是不值钱的，值钱的是他背后的努力。
严正心听到林啸的话，眉毛轻轻上扬，下巴上扬，用眼底看着林啸。
“你的家庭情况是？”
林啸情不自禁想起当年父亲的话。
林啸眨了一下眼睛，稳住心里的情绪。
“外聘老师，也需要家庭信息？”
“那当然不用，我只是随口问问。”严正心跷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你过往的经历很丰富，我这边十分满意。”
“学校准备搞周年校庆，这边打算要搞一个街舞舞蹈表演，主题是展示《科技智慧课堂》，主要是学生跟机器人一起互动。”严正心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的位置。
“我们这边有个同学在学街舞，他跳街舞很好的，就让他演机器人吧。”
“我这边准备一下合同，下次你过来就可以签约了。”严正心站起身来，抚平西装皱褶，貌似不经意地问：“你跟温礼是朋友？”
“嗯。”
“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朋友啊……对了，你下次过来的时候最好把头发染一下。”
严正心看着林啸的头发和纹身撇了撇嘴。
“还有你那纹身。啧，你每次过来都把你的纹身遮挡一下吧。”
“我们这里是学校，是正规的场所，不是你那些什么工作室。”
“温礼也是，什么都不了解，乱介绍人过来。”
林啸死死盯着严正心。
林啸从超市提着日用品出来，一路上很多人在盯着林啸议论纷纷。但每次林啸抬头瞪他们，他们马上扭头当做无事发生。
林啸索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阿姨们先是一两个人稍稍侧头看看林啸，看到林啸的眼神之后立刻四散走开。
林啸扯了扯嘴角，怎么了，有胆子说却没有胆子面对？
“林啸！”
林啸扭头，是温礼。
“考完试了？考得怎样？”
温礼一手握拳，手肘折起，拳头抬至脸前，“我觉得不错！稳定发挥！”
林啸嘴角上扬，“面试也要保持这种状态！你可以的！”
温礼凑过来小声说：“你看了微信群没？”
“怎么了？”
“小区里面找到了好多猫笼子，微信群里面说怀疑是虐猫。”
林啸双眼瞪大倒吸一口气。
“小心一点，把家里的门窗都检查一遍，小心小帅溜了出去。”
“你家也是，大志老是喜欢在阳台上四处扒拉，边边角角注意一下。”
“大志这么坏？我索性吧阳台门关上不让它出去阳台好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公寓大楼走去。
温礼皱了皱眉，眼睛往路两边来回看去，“你觉不觉得路边的阿姨大叔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林啸没有答话，他看到之前三楼开音乐跳操的阿姨跟在他们三米开外，她身边还有两个阿姨跟在身后。
“哎呀，陈阿姨，你有没有听说啊，小区最近发现有猫笼子啊！”住在三楼的阿姨大声说，温礼林啸都听得清清楚楚。
“放猫笼子能有什么目的？虐猫呗！”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该判刑的东西！”
“我认为，这种人啊，肯定心理变态，好像谁就是这样呢……”
“二楼的。”另一个阿姨“好心地”小声提示。
“对啊，不就是二楼的那人嘛！之前啊，我只是稍稍开一点点音乐，他就上来凶我了！哇！可狠了！一点都不会尊老爱幼！”
“你们说了，正经人谁会染发纹身啊？”
“就是！我带我孙子经过都要远离一点。我怕他突然发癫。”
林啸面无表情站在原地，转过身双眼直直地盯着三位阿姨，什么话也没说。
阿姨们看到林啸的眼神后话头一滞，三楼的阿姨轻轻扯了一下另外两个人的手臂，又继续张嘴说话，但这次她的眼神有点漂移。
“长得凶的我可见多了，十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小区出事了，肯定是他干的！”
温礼一直听着，胸腔起伏不定。
“有话好好说！现在你们在放什么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