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

余义雄带着浑身湿漉漉的李言希走出人群,没有理会窃窃私语的众村民。

李言希走出人群时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满脸担心看着自己的好友杨嘉乔。虽说他和余义雄也不过堪堪才见几次面,内心就是无由来地笃定对方是个好人,断不会做出那般趁人之危的事。

袁昊赶紧拿起鱼篓跟上,他也没能料到事情发展的这般趋势,只能赞叹一句,他兄弟不愧是个有主意、能成大事的人,出来捉个鱼都能把人生大事定下来。

在给彩礼之前,余义雄坚持先去郭财家,让李言希先把湿衣裳换下,顺带着把日常生活用品拿走。

李言希自是答应的,他的那一两银子还在柴房地下埋着呢,正愁找什么借口能正大光明的地拿出来。

回村路上有相熟婶子关切地询问李言希衣服怎么湿透了,李言希顺势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着重强调了一番掉入水中的凶险以及感谢余义雄不顾危险跳入河中把自己救了出来,剩余的他却是不好再开口了。

也有那好事者想八卦余义雄为什么跟着一块回来,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余义雄站在旁边,怎么看怎么不友善,愣是没敢开这个口。

余义雄倒是见人就问,他也不多说什么,只一个劲的催促郭财走快点。

到了郭家后,李言希进房去换衣裳,余义雄站在院中,也没有要和郭家人交流的意思。

倒是郭家人诧异他来自家做什么,平时也未有往来,怎会突然上门。看着面色不善,众人踌躇着,没人上前搭话,只能把询问的目光转向跟在后头的回来的郭财。

听完郭财一番解释,他的妻子反应最大,不住地埋怨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人嫁出去了,家里的活可指望着那小哥儿干呢。

洗衣做饭砍柴,农忙时下地还能顶一个劳动力,他能干的可多了,现在谁干?大儿媳因着自己丈夫在镇上有正当差事,在家腰杆硬得很,指望不上。小儿子这一房干地里的活已经够辛苦了,她开不了这个口。

难不成要她自己干?她可不要。

可在听到彩礼三两银子时她又闭上了嘴,仿佛刚刚的抱怨不曾存在。

其他人倒没考虑过人走了,活谁干的问题,只关注着这三两彩礼自己能分到多少。

柴房中的李言希心脏砰砰直跳,收拾完东西后还四处打量了一番,生怕自己落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便宜了舅舅家。

再次确认全部衣裳和那一两银子已经好好地放在自己的包袱中后,李言希没有留恋地踏出了这间柴房,快步走到了余义雄身旁,小声地告诉他自己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余义雄脑海中乱糟糟的,到了郭家后才有了等下要把李言希带回自己家的真切感受。问题是自己家只有一间能睡人的房间,今晚该怎么安置他?

自己大男人一个过得粗糙些也正常,现在家里多了个小哥儿,肯定不能过这样子的日子。

家中还有二十五两银子,等下要给出去三两,买地起码要预留十二两,能动的拢共也就十两银子。

房子得再盖一间,这个不花什么钱,纯是卖力气的活。如今夏末,他那里靠近大山,晚上已有了丝丝凉意,不说他人,即便是自己也得开始着手准备被子了。

罐中的荤油被自己吃得所剩无几,炼猪油得提上日程。菜园的青菜长势好像并不如人意,多了一人吃菜得把空着的地都种上才安心。

思绪乱飞,想着想着他自己都是一愣,怎么想得这么多这么远,还与方才在岸边的想法完全不同。

脑中两个小人在吵得起劲时,外界有个声音和自己说他收拾好了,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而后瞬间反应过来后发现是李言希在和自己说话,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走吧。”

走的时候叫上了郭财,他打算再顺道去村长那里做个见证,以防对方后面不认账。

村长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后,既感叹郭家不当人,又高兴余义雄能娶亲,在复杂情感下给三人当了见证。

临出门时村长媳妇杨春芳把余义雄叫到一旁叮嘱了他几句话,“你也别怪老婆子我啰嗦,那小哥儿的苦我是看在眼里的。当初郭家人做的太过分时我和老头子还出过面。但我们终究是外人,说太多干涉太多始终是不合适的。”

说着说着开始面带喜色,“如今你说娶他,那他便能离开那个火坑,往后你们俩要好好过日子啊。”说完还不忘提点了他,“虽说他现在是直接跟了你回去,但是村里人言可畏,你要真为他好,得办个婚礼,不说多隆重酒席多好,就图那个仪式。可能不让别人说他没名没份跟了你。”

余义雄前面的时候还觉得很在理,越听越不对劲,碍于长辈面子也不好反驳什么,只能是全部应下了。当然,应下是一回事,自己后面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郭财拿了这三两银子就相当于买断了,以后李言希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银子到手的他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买卖,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不趁现在多拿点,等李言希二十岁嫁出去未必能拿到这个价的彩礼。

回到家后,余义雄站在土砖屋子前,稍显尴尬的和李言希介绍他家的布局,“我刚回来不久,住的地方也小,只有一间能住人,还有一间是堂屋,用来待客的,你今晚先住我原先住的那个房间吧。天气热,我在堂屋凑合一晚不碍事。”

停顿了一下,似是不好意思,“我一人日子过得马虎,家里缺东少西的。你要是需要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尽量给你弄来。”

李言希看了看那块菜地,菜苗有点蔫了,东一块西一簇的,稍显凌乱。

但他不觉得寒酸,只觉兴奋。他会侍弄田地,还会种菜,肯定能让余义雄觉得自己有用,不会后悔救了他。

听到余义雄的话后,他又想起来了那三两银子,而自己只有一两……这般想着他忙打开了包袱,把那一两银子递了过去,有些羞愧地开了口,“我现在身上只有一两银子,剩下的那些钱我会努力干活,努力挣钱还你的,你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话未说完就被余义雄打断了,“你不要想太多,那三两银子是我心甘情愿花的,没有想让你还我的意思。”一咬牙,在心中转悠剩下的话也出了口,“你要是想离开也可以,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盘缠,你还有亲戚在吗?当然,留下也行。你自己决定。”

李言希越听心中越慌,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赶他走?还是送他去其他亲戚家?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听到最后他的眼里已是含着一泡泪,仿佛只要余义雄再多说一句,眼泪就能不值钱似的哗哗落下,“我不走,我不走行吗?我可以干活的,我什么都能干,你别让我走行吗?”

余义雄未曾料到是这番情景,手忙脚乱的想帮他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在那不断的重复,“不走不走,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没有想让你走……”

一通折腾下来,两人后知后觉都觉得不好意思。

天色已是完全暗了下来,余义雄点亮了堂屋的油灯,让李言希先坐着休息一下,他要去厨房热一热袁昊送来的鱼汤,顺便蒸饭。

这话一出,李言希便有点不知所措,自己怎么能干等着吃饭呢?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说完跟着一块去。

余义雄注意到了他的无所适从,主动改口问他是否要一块去厨房,可以帮他烧火。

淘好米,在罐中加入适量的清水,置于灶上用火开煮。天色太晚加上家中也没什么菜,思来想去他摸黑去菜园中摘了把鲜嫩欲滴的小青菜,把鱼汤加热,晚饭新鲜出炉。

在厨房昏黄的火光中,李言希吃了他来到余义雄家的第一顿饭。

他自己一个人可以拥有满满的一碗糙米饭,不够吃还可以添。此外还有一盆浓白入味的鱼汤,余义雄将肉最多最嫩的鱼肚子留给了他,以往只有爹娘在世时他才能吃上的部位,在这间昏暗的小土屋里,他又吃上了与往日相似的饭菜。

家中没有浴室也没有浴桶,以往余义雄都是去河边,挑个四下无人的时间下水去洗澡,洗完后顺带把衣服一搓,带回家往杆子上一挂,剩下的全交给天气。

今日他还没来得及洗澡,不过以前在外行军,没条件的时候几天几夜不洗澡也不是没有试过,自己不嫌弃自己,凑合一晚不碍事。

他坚持要李言希睡他的房间,李言希拗不过,在进房间之前用水洗干净了手脚,生怕弄脏了被铺,遭人嫌弃。

两人之间不熟,饭后也没什么好聊的,简单洗簌一番便各自睡去。

余义雄又睡回了稻草堆,只不过地点从自个的卧室变成了堂屋的地板。

李言希原以来自己今晚会失眠,不曾想躺在散发着异性气味的被褥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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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家致富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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