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堪入目

艾德里安扶住菲尼克斯的后脑,喂他一点一点地喝了半杯牛奶,奶渍沾湿了唇角,雌虫伸了舌尖去舔,却舔到了雄虫未及收回的拇指,有干涩的咸甜味道。

“这就醉了?”斯蒂芬咋舌,难得见到酒量比雄虫都不如的雌虫,新奇道,“要不要将他交给侍虫?”

他怕万一吐到艾德里安的身上,他与温莎的生意也就一并告吹了。

“不要紧,让他靠。”艾德里安低暗着眉眼,看烫红了脸的雌虫半合着水淋淋的眸,目光聚焦在他的手上。

同上次醉酒如出一辙,不甩酒疯不吵闹,就是喜欢一个劲儿地盯着虫看,似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艾德里安过于的反常激起了罗南的好奇心,他倾过身去,想越过艾德里安揭开雌虫的银白面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让我瞧瞧是哪只雌虫这么有福气,能得咱们艾德里安阁下青眼。”

他的手在半途被清脆一击,教艾德里安打落了。

“留点悬念,才有意思。”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了,”罗南甩了甩手,“搞得这么神秘,八成是有奸情,不会背着哥们谈上了吧?”

“滚,”艾德里安笑骂一声,“爷的事,你管得着吗?”

“嗐呦,哪敢儿啊!”罗南也笑,从身侧亚雌的指尖咬下块沁凉的西瓜,手胡闹地往亚雌的衣/底下钻,引出几声惑虫的声响,调笑的挣/动。

不堪入目,艾德里安别开目光,不忘抬起手,捂住了耷在肩窝里的那双眼。

菲尼克斯昏昏沉沉的,陷入了一阵嘈杂的黑暗,他很不适应地想拉下眼前的那帘幕布,却教另一只手逮住了手腕,拽下来细细地摩挲。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长睫在温热的掌心中扰出细小的骚动,艾德里安突然轻嘶一声,低了眸去看自己收回的手,虎口处是一圈密实的牙印,极结实的牙口,半点不客气。

不等艾德里安找菲尼克斯算账,斯蒂芬就站起来,一手揽着怀中高挑雌虫的腰身,说要浪进虫群去蹦迪,问他们感不感兴趣。

罗南欣然应允了,卡座一时空荡下来,独留下躁动的昏惑,倒方便了艾德里安与菲尼克斯算账。

刻了牙印的手掌住雌虫的下颌,艾德里安眯着眼笑:“牙尖嘴利。”

银白面具的绳结被食指轻巧地挑开,露出一张清艳明丽的脸,极浓的眉眼与极淡的肤色,因添了醉意,美得竟有几分妖冶。

那双云蒸雾霞的眼抬眸望过来,与艾德里安定定地对视,很无辜的,寻不出咬虫的歉疚。

“装乖也没用,”艾德里安的指尖抵住殷红的唇瓣,不怀好意地拨弄,从上唇抚滑至下唇,“惩罚你吻我一次,会不会太便宜了你?”

适才听到的许多花样席卷上他的心头,他揉在雌虫唇上的手不由微施加了些力,含了亵/玩的意味。

他本就是他的,艾德里安浮想,不过是提前行使他应有的权力,不该算是冒犯,更何况,他也应当是心甘情愿的,不然不会每次醉了酒,就对他投怀送抱。

他盘算得正好,眼眸深深,唇贴上他的唇,舌缠住他的舌,闲不住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探,撩进衬衣底后,摸索着颤/栗的肌/理,一寸寸地向上。

唇齿缠/绵,愈吻愈深,意乱情迷的当儿,菲尼克斯轻“呜”一声,使劲将艾德里安推得向后一仰,倒在沙发的靠背上,他侧过头,顾不得仍撑开前胸衬衫的手,呕出了一水的红酒与胃酸混合液。

杂液上飘着三两浮沫,是刚刚灌进去的牛奶。

旖旎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菲尼克斯没吃晚饭,灌了一肚子的酒水进去,这下吐得七七八八,清醒一些,说声“不好意思”,不敢看艾德里安的脸色,也不等艾德里安回话,就冲去了卫生间。

他开着水龙头,将剩余的酒精从胃里倒腾出来,漱了口后洗了把脸。

菲尼克斯扔下湿纸巾,才发觉自己的马甲大开着,衬衫落在了西裤之外,从下往上解了大半的扣子。

重新收整好衣服,菲尼克斯抬眸,陡然从水亮的镜子中,对上艾德里安深黑的眼。

罪魁祸首闲散地倚在洗手台旁,黑丝绸衬衣收敛起袖口,低奢地流转着明净的折光。

雄虫的长睫垂在点漆的眼珠上,明净的光点流淌出难得一见的温柔,低声问他:“你还好吗?”

“没事。”菲尼克斯哑声回道,随意将颈侧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背后,戴上挂在衣领上的银白面具,“我得回去工作了,阁下。”

擦肩而过的一刻,艾德里安突然探出手,往菲尼克斯的腰间一拦,他们近在咫尺地对视,艾德里安问:“为什么不用温莎的卡?你很缺钱吗?”

菲尼克斯沉默,适才那双风情万种的蓝眼睛此刻风平浪静,坚定又固执地望着他,艾德里安暗叹一声,收回阻拦在雌虫腰间的手。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菲尼克斯顿住脚步,回身看向艾德里安,微蹙起眉:“阁下……”

艾德里安截断了他的话:“先别急着拒绝,不如先听听看报酬,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雇佣别虫。”

菲尼克斯便站住了,静候他开出的价码。

艾德里安却说:“先回座。”

饼画的太诱虫,贫穷的菲尼克斯没再提要回去值班的事,跟随艾德里安回到了卡座,本在蹦迪的罗南与斯蒂芬先他们一步回了位,身旁换了两只面生的雌虫,均着军装,正被雄虫变着法地灌酒。

因为戴了面具,菲尼克斯认不出那军雌的身份,只打眼瞧见坐在罗南侧旁的雌虫,纯黑制服的臂膀上星光璀璨,年纪瞧着不大,就已是上尉了。

上尉军雌拿起酒杯,主动向艾德里安敬酒:“温莎阁下,想不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幸会。”艾德里安也笑,很客套的,端着见了底的威士忌酒杯与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碰一碰。

另一位军雌向来是上尉的副官,还没有向温莎敬酒的资格,只能拘谨地坐在一旁,目光殷切地望过来。

“我早就说吧,钓雌虫不能约着这位一起来,”罗南一手搂住斯蒂芬的肩膀,扬声说笑,“你瞧瞧,一身矜贵的朝这儿一坐,袖口齐整挽起,抬起酒杯时,露出腕上闪瞎虫眼的百达翡丽,见了的雌虫没有不化身花蝴蝶的,群蜂一样地往上扑!”

斯蒂芬见艾德里安面上没有丝毫不愉的神色,才敢附和罗南的话。

“那可不是!不过艾德里安阁下已是少有的,最亲民的S级雄虫阁下了。”

他殷勤起身,也屈下酒杯,去碰艾德里安的空杯。

“运输蓝晶的航道许可,还不是阁下一句话的事?”

“得了,”艾德里安用食指在斯蒂芬的酒杯上一压一推,是不轻易松口的意思,“今儿就到这吧。”

他开口说要走,斯蒂芬不好留他,只好求助地看向罗南,罗南虽然是艾德里安的发小,铁哥们,却从不拂逆艾德里安的意,于是跟着一同站起。

“时候确实不早了,等下回咱再聚吧。”他搭住斯蒂芬的肩膀,惯会打圆场,“航道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你先把材料准备齐全了。”

斯蒂芬将两位“大佛”送到停车场,得了消息的司机已经将车候在了门前,艾德里安携了菲尼克斯,抬一抬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就坐进了劳斯莱斯,是他雄父赠给他的毕业礼物。

艾德里安坐进了副驾,就在菲尼克斯犹豫是否要坐去后座时,就见司机下了车,过来请他替了驾驶位。

菲尼克斯当完调酒师,下了班还得给少爷当驾驶员,他接过金贵的钥匙,矮身坐上驾驶座,自动驾驶系统无需操作,点上发动键,连目的地也早先设好,是回温莎古宅。

他正想再设一个回校的地址,就听艾德里安开口。

“你许久不回老宅去,养在窗台上的玫瑰都枯了。”

菲尼克斯这才想起,他曾在光照充足的窗台上养过一盆玫瑰,那株细嫩的玫瑰幼苗被罩在营养皿中,只需定时添加水与营养剂,是他成年生日时艾德里安送他的礼物。

那时他不知道这株花苗是艾德里安送的,因为塞缪尔为他举办了生日晚宴,也是变相的订婚宴,宴会结束后各家送来的礼物堆积成山,菲尼克斯沾了温莎家的光,头一回收到堆满卧房的生日礼物,却一眼瞧中了安放在最顶上的那株绿苗。

他出身荒漠,于荒漠的虫而言,绿苗有比希望更远大的意义,比如生命本身。

于是菲尼克斯将它细心养在了窗台上,每天分出自己的营养剂倒进营养皿中,直到一次偶然,营养皿倒在了桌面上,好在没有摔到地上,营养皿底部的“秘密”也终于浮出水面。

金属铭刻着艾德里安风骨清隽的字迹,很简单的三个字——“赠玫瑰”。

不知道是在说赠送玫瑰,还是在说赠送给“玫瑰”,但也只有艾德里安这样的雄虫,能做出以玫瑰赠“玫瑰”的风流韵事。

菲尼克斯想起那株被刻意遗忘在古宅的玫瑰,冷漠地应了声“嗯”。

他说:“阁下,到底是什么工作,现在能说了吗?”

“我要随雄父出访帝国,需要位随行保镖。”

艾德里安从风衣的内兜里,翻出一个鳄鱼皮制的皮夹。

他不常随身携带现金,从备用皮夹的厚厚一叠中抽出一沓,也没点数,手指碾着厚度,又抽出几张放回皮夹里,递给菲尼克斯。

“这是预付的定金,不满意的话,薪资可以再谈。”

菲尼克斯无法对这阔气的一叠钞票说不,他故作镇定地接过来,十张十张地数清楚,手上清一色的百元面额,张数竟恰好是他今晚所收的小费张数,连几张名片都刚好算上。

他暗暗咋舌,不知该说这位雄虫阁下小气,还是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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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意
连载中红酒白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