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酒吧迎来了每天的高峰期,晏辞穿过人群找到背靠吧台站着的贺让。
“呦!来挺快啊。”
贺让朝晏辞扬头算是打了招呼。
“喽”贺让重新倒了一杯酒递给晏辞,“怎么了?”
晏辞推开贺让拿着酒的手“我有事要跟你说。”
贺让也识趣,放下酒和服务员交代几句就领着晏辞往二楼包厢走。
“说吧。”
进了包厢,贺让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晏辞,“怎么了?”
“两年前在临港,我到底干了什么。”晏辞坐在贺让旁边,左手手肘撑着腿看着贺让。
贺让失笑,“你在临港干了什么我哪知道。”
晏辞拧紧眉头,问贺让:“那我的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晏大少爷”贺让有些不耐烦,“两年前你自己离家出走去了临港,和你的乐队集体鸽了本来应该在我家酒吧的演出。”
贺让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说:“我自己的烂摊子我还没有整理明白呢,过了两天我就听人说你回来了。”
“我去医院看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那样了,我哪知道你怎么受伤的。”
晏辞看他不打算说实话,掏出那张名片扔到贺让面前,“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贺让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晏辞,笑道:“收藏我的名片算怎么一回事啊。”
“给我名片的这个人,他说是你把我从临港带走的。”
贺让问他:“你信了?”
贺让看晏辞没有说话,但那表情明明显显就是信的样子。
“诶呦,是。”
双方沉默一阵后,贺让最先开口。
“是我带你走的,那不是听伯父的话,不让我告诉你嘛。”
“我爸?”晏辞问他:“为什么?”
贺让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告诉晏辞:“两年前在临港,你们乐队演出结束去庆祝,你被人灌酒灌到连伯母都不认识的地步了。”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人,继续说:“我后面是去了临港。”
“但是我到你们庆祝的地方时,早就散场了。我问了和你一起的那几个人,他们说你提前离场了。”
贺让给他自己开了一瓶酒,蒙头就是一大口,又点燃一支烟,走到晏辞的正对面。
“我打听到你住的酒店房间,可我开门之后你根本就不在屋里。”
他左脚踩在桌子边上,左手中指和食指夹着烟,“但前台却说你没有出去过,然后我在每个楼层找你。”贺让左手指着晏辞向上一抬,虚晃一下,“你猜怎么着。”
晏辞眉头紧皱,心里莫名开始慌张,说话时变得有些结巴,“怎……怎么了?”
贺让把烟戳进烟灰缸内,两只手大开又大合的拍了一掌,“就在我寻找无果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啊’的尖叫。”
贺让放下踩在桌子上的脚,快步走到晏辞身边坐下,拍了拍晏辞的左肩,“那声音,痛苦中带点解脱,凄惨中又带点爽感。”
“我的妈呀,那我这一听我就知道是我兄弟啊。”他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下,指着桌上的酒说:“有点渴了。”
晏辞觉得贺让像古代的那种说书先生——特爱卖关子。
他拿过酒,贺让又蒙头喝了一口,“我循着声音的源头找过去,一推门我就看见你躺在地上。”
“还有……”贺让把嘴抿成一条直线,瞪着眼睛看一眼晏辞又看向别处,“有个帅男人衣衫凌乱的站在你旁边。”
贺让突然抬起手拍了一下晏辞,“你小子下嘴可真毒啊,那男的嘴角又红又肿的,锁骨处还渗这血。”
“啧啧啧啧,你是真猛。”
晏辞听的眼神有点迷离,脑子晕晕的,问贺让:“是我干的?”
贺让猛地转头看着晏辞,“你看你说的这话,不是你那还能是我。”
“不是,你等一下。”晏辞歪着头琢磨着贺让刚刚的那一番话,“那我怎么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宿醉醒来忘记了吧。”贺让无关紧要的说。
晏辞问他:“那我爸为什么不让你告诉我。”
“可能是怕你知道了,一冲动就找过去吧。”
晏辞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贺让:“我爸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
闻声,贺让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伯父没有见过,他也是听我说的。”
“那可能是我想错了。”晏辞松了一口气。
“你突然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啊?”贺让走过去拿起扔在桌子上的名片,问晏辞:“你哪来的。”
“那个男的给我的。”晏辞语气平常地回答他。
贺让却惊了。
“什么?!你们见过面了?”
“家里给我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就是他。”晏辞仰躺在沙发上,他现在只觉得脑子疼。
贺让靠近晏辞问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就,就是那个泼你咖啡,拒绝你的那个仙人掌!”
晏辞听了贺让说的话,他恍然大悟般猛地坐起,“所以那天他是在试探我,讨厌我远离我也是因为这个。”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晏辞双手捂着脸上下搓了一番。
贺让见形势不对,拍拍晏辞安慰他,“祝你好运。”说完便赶紧溜了。
独留晏辞一个人在里面怀疑人生……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回来找你的!”
晏辞想起自己临走前说给沈听澜的话,只觉得脸又烫又红。
他双手撑着头抵在膝盖上,面目呆滞。
“我真够不要脸的!”
紧接着,他掏出手机,点开沈听澜的聊天界面,酝酿一会儿。
【晏辞:我见了贺让了。】
消息在聊天框停留半天,晏辞盯着那条一闪一闪的竖条,发出“啧”声,又删掉了那句话。
“不是,我凭什么说我要回去找他啊!”
晏辞双手摊平,对着空气问自己。他回想着贺让给他描述那晚发生的情况。
“怎么就偏偏是他呀!”
说完这句话,晏辞忽的朝自己嘴巴一巴掌,心里想着“也幸亏是他”。
晏辞向后一躺,瘫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另一边
沈听澜刚从画室出来,身后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他折返回去拿起手机,是陈馆长。
沈听澜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接起电话的一瞬又恢复正常。
“陈馆长,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爽朗的笑,“好久不见,澜生。”
“今天冒昧的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搅你吧。”陈馆长继续说
“怎么会,我正好有空!”
“临港新城那边最近要准备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展览。” 陈馆长寒暄过后,开始正题,“也是我的私心,你上次送我的纪念品,我给那边的总负责人看了。他们也欣赏你的才华,所以想问问你,这次展览你愿不愿意参加。”
沈听澜心里一惊,“他们能看上我,也是我的荣幸。陈馆长的关照澜生也永远记得!”
“那这么说,你是同意参加了!”
沈听澜有些激动,声线却克制的平稳,“我前些日子也准备了新的作品,正好这次能用到。”
“好!那我待会把你推给负责人,后续的事你和他详说。”
陈馆长说完挂断了电话,第一时间就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沈听澜刚加上那位负责人,对方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沈听澜:负责人你好,我是陵城陈馆长向您推荐的沈听澜。】
【沈听澜:对于这次展览,我应该准备些什么?】
对方发来一系列文件。
【负责人:沈先生,我是这次画展的总负责人,我姓李。】
【负责人:以上是需要您填写交的材料。】
【负责人:后续在画展进行时需要您亲自到场。】
负责人那边与沈听澜交谈了许久,才结束。他退出当前的聊天界面,看着晏辞的头像。
“没胆量!”
沈听澜无意识的嘟囔,按灭手机离开了画室。
油烟机嗡嗡作响,沈听澜关掉它,嘴角下撇,“吵死了。”
他不喜欢做饭,偶尔实在懒得做就干脆不吃。自从上次晏辞在他家做过一顿饭之后,沈听澜心里暗暗觉得其实有个人能在家给他做饭吃,也挺好的。
他看着端出来的饭菜,戏谑的说着:“沈听澜啊,你敢不敢做的再难吃一点……”
随后架起手机拍了一张,发朋友圈。
“真佩服自己……”
【图片】
朋友圈有人附和他“卖相不错啊,味道肯定不差。”
沈听澜轻笑,喃喃道:“也就卖相不错。”
他看着晏辞点了赞,等了两分钟,没有了下文。
算了,沈听澜重新拿起筷子,“再不好吃,也不能浪费。”
幸亏自己做的少,不然还真吃不下去。
厨房收拾完,他刚走到客厅,门铃响了。
沈听澜开了半扇门,留出少许空隙,是外卖员。
他告诉外卖员,“我没有点过外卖。”
“是您家的地址。”
沈听澜接过东西,确实是,可电话号码不是他的。他瞬间想起,查看通讯录列表,果然是。
“不好意思”沈听澜告诉外卖员,“是朋友点的。”
进门后,沈听澜看着外卖,笑意跃上眉头,暗忖道:“还是个行动派!”
他点开晏辞的头像,在聊天框输入
【谢谢,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