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抱都抱了,梁昭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两条细细长长的胳膊都搂住他脖颈,不撒手。

周显礼却没有动作。

梁昭埋在他颈窝里,等了一会儿,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渐渐的,她那腔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消退了,边缩回手边讪讪地说:“没坐稳。”

周显礼却直接把她抱到腿上。

梁昭小小地惊呼一声:“哎?”

周显礼捏她手心,轻笑:“摔我怀里了?”

司机很有眼色地下车了,“砰”一声,很轻,车门关上,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梁昭坐在男人大腿上,有些不自在。

梁昭一米六八,周显礼有一米八多,两个成年人叠在一块儿,原本宽敞的后座就略显不够用了。梁昭第一次觉得,她若是矮一点就好了,不像现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脸颊飞红,低低“嗯”了声,没什么底气地反问:“不让啊?”

“哪有不让的道理?”周显礼挑眉打量她,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羊毛大衣敞着怀,里面一条修身针织裙,腰肢婀娜,一双腿又细又长,连打底袜都没穿。

周显礼手心搁在她大腿上:“这样穿冷不冷?”

梁昭拿江畔的话用:“风度和温度不能共存。”

周显礼闷闷地笑,胸腔都在振动。他心情应当很好,梁昭心情也跟着很好,又环上他脖子。

她悄悄打量他。周显礼是很英俊的,剑眉星目,狭长的眼皮,平日里眸光总是懒懒散散的,似乎对万事都不上心,任何人都看不进眼里。

此刻那眸光里明晃晃敛着愉悦,还有点梁昭看不懂的禁忌色彩。

他手心顺着梁昭的大腿向上,贴在她腰间。

周显礼叹了声:“昭昭好身材。”

梁昭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她扭了扭腰,骂道:“你流氓!”

周显礼也问她:“不许?”

主动投怀送抱的是她,此刻许与不许都说不出口,梁昭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周显礼衔她的唇,柔软又湿润的触感,她一时愣住了。

周显礼拍拍她的腰:“愣什么?”

他似乎不满意她的反应。梁昭只好大着胆子,探出舌尖描他的唇形,他的唇薄,形状也好看,有一点凉。

梁昭稍微往后仰,想看他有没有笑,刚一离开,就被扣着后脑勺又吻上了,跟那个浅尝辄止闹着玩的吻不一样,周显礼有点凶,吮吸着她口腔内最后一点氧气。

梁昭闻见他身上有一股雨后清新的味道,像竹子、青苔,庭院深深,雨后青石板被冲刷一新,绿植在充沛的水汽中散发芳香。

梁昭捏着周显礼的衬衫,攥皱了,他才放开她,眼底笑意盈盈,有些调侃的意味:“昭昭,脸怎么这么红?”

梁昭呼吸紊乱,剜他一眼,只是她眼里被逼出雾蒙蒙的一层水汽,所以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倒是带着点江南烟雨般的温婉。

“憋的!”

“连接吻都不会?”

梁昭小声嘟囔:“谁天生就会这个啊?”

周显礼又要教她,扣着她的腰,探身向前,梁昭赶紧躲开了,她真不想窒息。

“下去走走吧,透透气。”

周显礼整好方才被弄乱的围巾,才放她下车。

北京的秋其实没有大兴安岭好看,然而大抵是心情太好,梁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只觉天高气爽,心境也跟着旷远起来。

她没法描述这种心情,非要说的话,就是心头一件闲事也无。

以前梁昭要记挂太多事,家里怎么过冬、弟弟妹妹成绩如何、这个月的工资够不够用,到了北京,也记挂着何时能签约、电影能不能拍,后来遇到周显礼,又日日七上八下地想着他。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她牵着周显礼的手,跟他漫无目的地在山上逛,周显礼给她说,北京多黄栌,又叫红叶,不是传统的枫树。

梁昭分不清,还跟学生似的,想捡几片叶子回去,夹在书里,转念一想,她根本没书,也就算了。

梁昭下巴缩进围巾里,说:“北京的秋天可真晚,我们老家都开始过冬了。”

周显礼说:“再过几天,一刮风,这一山红叶也要没了,所以趁早带你来玩。”

梁昭撇开脸偷笑。她前几天还为这事而遗憾,没想到周显礼也记得。

这明显是个景区,山上修了路,立着全景导览图,但梁昭一路走来没看见有其他人,问周显礼:“这地方很偏吗,怎么没人啊?”

她来北京之后,感触最深的就是人多,哪哪都多,路上总会堵车、地铁站里人挤人、连餐厅也要排长队。

这里风景好,层林尽染,应当是赏秋的最佳时机,但除了他们俩,居然没有别人。

周显礼逗她玩:“天冷,别人都不爱出门。”

“你少来。”

天确实冷,随便一阵小风刮过来,梁昭就开始打喷嚏。

穿成这样,怪不得手都冰凉。

周显礼说:“回去吧,你要是冻感冒了,不还得我伺候?”

其实他哪会伺候人,但梁昭听着就很高兴,乖乖巧巧地说:“好啊。”

车子驶出景区,梁昭往门口一扫,瞥见他们的公告牌,上面称为了冬季防火、设备检修、运营维护的需要,景区将暂时关闭,下面标注的日期赫然是昨天。

梁昭被冻的脑子都不会转了,心想,好家伙,原来他们俩是逃票来的?

回程路远,梁昭有点困了,撑着额头要睡觉,周显礼喊她:“昭昭,过来。”

他声音浸润着温柔,梁昭依言,凑到他身边,被他搂进怀里。

在他怀里睡觉确实更舒服。梁昭笑一笑,手臂横过他身体,搭在他肩膀上,像抱着只很大的毛绒玩具。

“困成这样,昨晚干什么了?”

梁昭撑着眼皮跟他讲话:“看了部鬼片,吓死人了,根本不敢睡。”

不自觉地带着点抱怨的腔调。

周显礼轻笑:“胆子这么小……”

梁昭不胆小,只是怕鬼,她没否认这一点,就说:“对呀对呀……”

她仰头,在周显礼下巴上落一个吻。亲完也不敢看他,又缩回去,闭上眼准备睡觉,自然也没看见周显礼垂下来的目光,笑意深深。

司机开车平稳,周显礼怀抱温暖,梁昭沉沉地睡过去。

日子就这么过得飞快。梁昭除了上课,就是每天和周显礼混在一起,吃饭、看电影、打球,跟对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似的。

十一月底,梁昭上最后一节表演课。这段时间,陈老师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对梁昭很好,还拿自己烤的小点心给她吃。

礼尚往来,最后一节课,梁昭买了小蛋糕和咖啡带去送给她。

休息时她们俩凑在茶水间,边吃蛋糕边闲聊,陈老师说些学校里的事情,什么课题啊,评职称啊之类的,明争暗斗,处处是坑。

梁昭其实听不懂,就说:“这么凶残啊!您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仗义,不喜欢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哪斗得过他们啊!”

反正情绪价值给到了。

陈老师果然很起劲儿:“可不是嘛!现在的人啊,都是利字当先,为了点蝇头小利抢破头,文化也丢了,体面也不顾了。所以说我还是爱跟你聊天,不过你太单纯了,将来进圈以后要吃亏的。”

梁昭乐呵呵地说:“吃亏是福嘛。”

话题又拐到她身上,陈老师问:“今天又是周总送你来的呀?”

梁昭吸溜一口咖啡,只笑,不应声,装出有些害羞的样子。

原来她这些天的待遇,还是沾周显礼的光。

陈老师说:“你别害羞嘛,我来的时候都在楼下看见了。有周总护着你,你倒是也不愁。”

梁昭眨巴眨巴眼睛。

陈老师神秘兮兮地说:“你知不知道,他爷爷是谁?”

“谁啊?”

陈老师左右望望,确定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用气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很常出现在各种报道里的名字,就连梁昭这种不爱看新闻的人,也知道他。

梁昭愣在原地。她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有钱商人……

是了,怪不得他去哪都是被人簇拥着,怪不得能进入已经闭园养护的景区,又怪不得他平时没什么唬人的架子,就矜贵得像天上月。

他确实是天上月。

梁昭忽然害怕起来。她真不该招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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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货色
连载中关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