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家

“真的不用我一起吗?”贺楚深扶着车门,俯身问没有下车的沈池浅。

“没关系,只是先通知一下他们,顺道拿些东西。”沈池浅安慰贺楚深道,“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好,那我让阿姨晚一点做晚饭,等你回来。”

“别,你饿了就先吃。”沈池浅低头看了看表,“我得走了,等一会儿要晚高峰了。”

贺楚深收回了撑在门框上的手,看司机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沈家老宅在桁安城西,过去要好一段路程,走到半途,天上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冷雨。

沈池浅听着雨声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曲起指节揉了揉太阳穴。

商务车径直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撑开一把黑色大伞,拉开了后座车门将沈池浅接下车,确保他不会淋到一丝雨,最后将人送到大门前。

“在车上等我。”沈池浅叮嘱道。

司机点头应下。

沈池浅站在曾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门口前,深呼吸了一次。

真是不想见到他们。沈池浅想着,手按上了指纹锁。

门锁用了很多年,已经变得不算灵敏,在它反应过来前,大门已经从里打开了。

“二少爷。”管家低头迎接他,沈池浅“嗯”了一声,换好拖鞋便向里走去。

客厅没人,沈池浅知道晚饭前,沈父大抵都是待在书房里的。

不过打开书房门前,他倒是没做好里面有这么多人的准备。

“小浅,你回来了。”沈怀瑾站起身,声音里的兴奋似乎不似作伪,“我们都在等你。”

沈怀瑜在一旁也站了起来,小声地说了一句:“浅哥。”

沈池浅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了坐在书桌后的沈父。

“小浅。”沈怀瑾以为沈池浅又要对抗沈父,忙拉住了他,“爸爸上次在宴会上的话确实过分了,你的事业婚姻他再不会干涉。是不是,爸爸?”

沈父抬眼看了沈池浅和沈怀瑾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哼”声,手上盘核桃的动作没停,倒也没反驳。

“你看,”沈怀瑾含着笑,“爸爸是心疼你的。别闹脾气了,还没长大似的。”

“我没在闹脾气,”沈池浅坐在了沈父对面,“沈怀瑾,别给我扣这种情绪不稳的帽子。”

“好好,”沈怀瑾的手搭在沈池浅肩上,“那哥哥什么时候帮你搬家?早点回来住,我们一家好久都没聚在一起了。”

“沈董,”沈池浅没理会沈怀瑾,直直地看着沈父的眼睛,“联姻对象我找好了,贺家的,还满意吗?”

空气瞬间凝滞,沈怀瑾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父,果然看到了沈父脸上起了兴致的表情。

“贺家?”沈父的胳膊压在书桌上,探身凑近了沈池浅,“是老大贺源那个赌鬼,还是老二贺洋那个小人?”

“都不是,”沈池浅平静地说,“是贺楚深,贺谦第三个儿子。”

沈父脸上兴味更甚,“贺谦早八百年就出国定居了,他第三个儿子……”他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是他被那个女人算计之后有的吧。”

“私生子,”沈父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小浅,你就这么自降身份?”

“沈董,您也说了,贺源好赌,贺洋小肚鸡肠。只有贺楚深只靠自己就考到Q大,有自己的事业。您觉得贺老爷子会选谁当继承人?”

“好,好好好。”沈父满意地连声说好,“贺家不错,很不错。”

沈怀瑜在一旁觑着沈怀瑾的脸色,果不其然,早已黑成锅底。

“爸,小浅,”沈怀瑾细声细语地说,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东西,“结婚不是小事,不能太着急。再说了,小浅的离婚冷静期还没过,这么早就着急联姻,颜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这个不用你操心,”沈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颜家早给颜臻看好未婚妻了,巴不得我们先公布婚讯,他们赚个好名声。”

“既然这样,那你手上那5%的股份不用拿回来了。”沈父一副大度的模样,“留在你手里当陪嫁吧,到时候算你们夫夫二人的共同财产。”

沈池浅都要感叹沈父真是个天才,不花一分钱就想笼络贺家,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股份在他手里还要被沈父挑剔不知感恩,到时候直接转到贺楚深名下,沈父想要也拿不回来。

“既然沈董没有异议,那我就先回去了。”沈池浅起身,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沈怀瑾却似乎从刚刚的情绪里抽身出来,看沈池浅要走忙阻止道:“小浅,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吃顿晚饭再走吧。”

沈池浅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沈怀瑾。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沈怀瑾,沈怀瑾咽了一次口水,心脏也愈发鼓动着,“小浅……”

“沈怀瑾,”沈池浅皱着眉,“我真是看不懂你。”

“逼我走的是你,想让我回来的也是你。”沈池浅细细打量着辅佐了快二十年的沈怀瑾,“沈怀瑾,你青春期来得还挺晚。”

沈父的哼笑声从背后传来,沈怀瑾的表情僵在脸上。

书房大门打开,沈池浅走出来,身后只有沈怀瑜跟着。

沈池浅懒得管他,沈怀瑜把他当透明人十几年,他没心思探寻沈怀瑜到底什么想法。

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将最后一道菜摆在桌上,正好见沈池浅下楼。“二少爷,”她呵呵笑着,“菜正好齐了,叫老爷和大少爷三少爷一起吃吧。”

她将手里那道鱼摆在中间,“大少爷专门嘱咐我做二少喜欢吃的,快来尝尝,还是不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味道了。”

“丁姨,”沈池浅站得离餐桌不远,却没有走近一步,“我从来不吃姜的。”

“这菜不放姜没法做啊。”丁姨听过沈池浅从小就说过很多次,熟练地回道,“姜多好啊,吃了对身体好,不能挑食啊二少爷。”

沈怀瑜脸色变了变,忐忑地看向沈池浅。

沈池浅却神色淡淡,他低头给司机发了消息,径直走向了大门口。

.

“你不吃姜?”

沈池浅点了点头。

“抱歉抱歉,我忘记问你,下次不会了。”贺楚深歉意地将红糖姜水移开,“我说怎么阿姨看我熬的时候想说什么,可能看我太专注了就没打扰我。”

他起身又往厨房里走,“你等我一下,我看阿姨还买了雪梨,给你熬一个冰糖雪梨汤,很快的,你先吃饭。”

“算了,”沈池浅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别忙了,下次再说吧。”

“没关系,很快就好。”贺楚深圈着沈池浅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回餐桌,“阿姨今晚做得鱼很好吃,你多吃点。”

厨房很快传来水声和切水果的声音,沈池浅望着贺楚深的影子,回头又看向了餐桌。

晚饭是红烧鱼和虾仁,再配上一道炒时蔬,都没有放姜调味,唯一那不合时宜的红糖姜水被放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凌冽的风拍打着窗户,屋内的中央空调将室内维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沈池浅放下筷子,伸了一个舒适的懒腰。

.

沈怀瑾冷着脸从老宅离开,开车直奔他在城郊的别墅。

本就在荒无人迹的半山腰的别墅如今在冬雨下更显恐怖,沈怀瑾掏出钥匙打开门,身影消失在别墅中。

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别墅一盏灯都没有亮。

紧随而来的沈怀瑜一脚便踹开了别墅门,连鞋都不换就直奔地下室,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杂乱的水痕。

果然,他这个好哥哥又跟疯了一样把自己关在了那间地下室。

一间沈怀瑜第一次闯入时,差点吐出来的地下室

“沈怀瑾!”他用力拍打着那道铁门,吼道,“我要把你这里烧掉,你他妈不想死就滚出来!”

“烧,你烧!”沈怀瑾的声音听起来怪异又沙哑,“我愿意有它们一起陪我死掉。”

“疯子,变态……”沈怀瑜喃喃着。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二嫁
连载中樱花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