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从太阳穴向四周扩散开来的刺痛感。
大脑里昏昏沉沉的,像是处在一片混沌之中。
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个人在说话。
“错不了,店里就这一个女生,还认识金钟仁,肯定是她。”
……
“行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废话真多。通知金钟仁了吗?”
……
“说清楚了,让他一个人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对这小美人做出点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
头脑发昏到像是整个人陷进一大团软哄哄的棉花里。浑身都没有力气。
闭着眼睛稍微缓了一会儿,混乱的大脑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现在的情况是,被人绑架了?
是和钟仁有关?
我保持着头歪到一边仍在昏睡的动作,悄悄把眼睛略微睁开了一条缝,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那个穿深灰色短袖的娃娃脸男生此刻正背对着我打电话,另一只手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雾缭绕的香烟,脚边散落着零星的几个烟头,看样子是等了一会儿了。
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隔音效果应该是不错的。除了娃娃脸男生身前那一扇距离颇远的大门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而我此刻正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了一大块粗糙的布料,磨得我牙龈很疼。
娃娃脸男生依旧在打电话,不过这次电话那头好像换了个人:“哟,金大少,荣幸荣幸,居然接到了您的电话。”
钟仁?
“今天这是哪阵风把您吹过来了?”阴阳怪气的语气。
那头的金钟仁不知道说了什么,娃娃脸男生被激得微妙地冷笑一声。
“哎呀,我哪有在您面前装孙子啊。我只不过是听说金大少跟这小姑娘关系好,请她来我这里玩玩嘛。”
“诶诶诶,这怎么能叫绑架呢?我只不过是请小美人来我这里做做客,顺便跟她讲一下金大少那些光荣事迹。”
“比如金大少把我小弟手指剁掉啊,或者把我那废物表哥直接打进医院什么的,这种故事不是多了去吗?一抓一大把,随便一个说出来都够排面了。”
说着娃娃脸男生突然转身朝我看了一眼,我赶紧闭上眼,放轻呼吸,努力放平瞬间狂跳起来的心脏。
“您放心吧,小美人一点事也没有。不过如果金大少晚到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了哦,毕竟兄弟几个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娃娃脸男生的嗓音里夹着几丝憋不住的笑意。
“您别急嘛,这不是还没做些什么呢?”
“这么担心这个小美人的话,金大少还是快点来吧。”
“待会儿见。”
娃娃脸男生挂断电话,走到我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醒醒。”
我装作迷糊的样子睁开眼,短暂地愣神之后又如梦方醒地睁大眼睛,满眼不安地看他,做足了恐惧紧张的模样。
娃娃脸男生“嗤”地一笑,深深抽了口烟,然后尽数把烟雾吐到了我的脸上。
我猝不及防地吸了进去,一下子被呛得拼命咳嗽,嘴巴却又被堵着,只能闷闷地咳,眼睛里直接呛出满满的水光。
“乖乖女?”娃娃脸男生轻佻地吹了个口哨,看起来有点惊奇,“金钟仁那种人会和你混在一起?你是他女朋友?”
我止不住地闷咳,憋着满满两眼的泪,把头别到一边没有理他。
娃娃脸男生却莫名其妙地又笑了出来,随意地把烟头一扔,用脚底碾灭,“脾气倒是可爱。”
然后他站直身子,好整以暇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又转过手腕朝向我,轻轻点了点表面,“我跟他说过了哦,我只等他到半点,毕竟我很忙的。”
娃娃脸男生冲我眯起眼睛笑,“如果到了时间我没有看到他的话,只能委屈你了。”
他的脸慢慢逼近。
“你做过吗?”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心里的恐惧。
我慌张地躲避着他的视线,呼吸开始越来越粗、越来越重,胸膛不受控制地大幅度起伏着。
娃娃脸男生乐了。
“哟,这就害怕了?”
“看这反应,不会吧?这都舍不得动?那看来金钟仁对你还真挺认真的。”
“啧啧。”
他略显恶意地笑,“不过现在害怕太早了哦,这点恐惧还是留到金钟仁来的时候吧。”
那份与他长相格格不入的流里流气的笑在他脸上显得无比别扭,却又莫名显出一种矛盾的美感。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废了你的男人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刚刚没有来得及观察的角落里逐渐走出几个人影,清一色空荡荡的大背心,腰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因为娃娃脸男生的这番话而惹起的不怀好意的笑,隐约又夹杂着几分熟悉的兴奋。
我用力地抽气。
手脚都被粗麻绳紧紧地捆在椅子上,被勒着的皮肤上不间断地传来摩擦的痛感,这绳子好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越挣扎反而捆得越紧。
娃娃脸男生看到了我手上的动作,但他没有来制止我,而是重新燃起一支烟,像在观赏情景剧一样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我慢慢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地回看过去。
男生不说话,只是一口接着一口散漫地抽着烟,一直到那根烟燃到了一半,他才笑了笑,评价道:“还挺会玩。”
他再用力吸了一口,红色的火星一瞬亮了起来,又熄灭,氤氲的烟雾随着他吐烟的动作弯弯绕绕地腾在了粲然的光线中,再慢慢消散开来。
“干嘛这么看我?我又没打断你,”他故作夸张地笑,“好好玩吧,享受一下你最后的时刻。”
眼睫毛一直在不受控地颤抖着。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的。”他倏尔又皱眉,自我否定道,“我可没打你的主意,我想干掉的只不过是金钟仁一个人罢了。”
男生纠结地皱眉,像是在苦恼地思索。
没过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地抬起头。
“所以,玩吧,好好享受一下你见金钟仁的最后一面吧。”
他笑眯眯地弹了弹烟灰,“留个纪念。”
被弹起的烟灰小幅度地飘起,又轻轻落下,与地上被无数人践踏过的灰尘融为一体。
再也分辨不出了。
我顶着心头不断扩散的恐惧,逃避地垂下了眼睛,不想被人看出我的害怕。
不停默念着金钟仁的名字。
娃娃脸男生没再搭话,把目光投向紧闭的大门,安静地抽烟。
烦闷的空气里是夏天里独有的闷热,夹带着几声男人的咳嗽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意味不明的笑声。
心底一直忐忑不安地打着鼓。
难捱的平静。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娃娃脸男生淡然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又转过身,挑起了一个恶劣的笑,“还有五分钟哦小美人。”
我努力抑住那阵情不自禁的战栗,强装镇定地闭着眼睛假寐。
男生来了兴致,很起劲地对着手表数起了时间,不时通知我一下。
“还有四分钟。”
“三分钟。”
他慢条斯理地报数。
“两分钟。”
娃娃脸男生拖着嗓音:“一分半。”
“你说,他不会是不来了吧?”
他抓起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用一种听起来又轻柔又亢奋的奇怪语调说:“你猜猜,如果他不来的话,我会把你怎么样?”
头皮被揪得生疼,我吃痛地眯眼,对上他眼里满满的戏谑和兴奋。
“一分钟。”
我甚至可以听到他表盘里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他像等待宣告判决结果一样严谨地数着时间,我强忍着头皮上的痛感,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会来的。
钟仁肯定会来的。
可那扇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动静。
“三。”
“二。”
“一。”
“时间到。”
“很遗憾。”
娃娃脸男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GAME OVER。”
旁边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相互推搡着,慢慢围了上来。
娃娃脸男生扯出我嘴里的布,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周边的哄笑声猛地升了几个分贝。
嘴角传来撕裂一样的疼痛感。
“你叫什么名字?”娃娃脸男生问。
我努力咽着口水以缓解喉头的不适,没有理会他的话。
紧接着就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没听到在问你话呢?”
脸重重地别到一边,我顿时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欸,别这样。”娃娃脸男生不赞同地一皱眉,呵斥那个刚刚动手的黄毛,“对待我们的客人应该客气一点,这么粗暴可不好。”
黄毛从鼻子里出了口气,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一边。
娃娃脸男生话锋一转,意味不明地笑了,“不然等会儿怎么客客气气地坦诚相待呢?”
在场的每个人脸上又换成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还有人阴阳怪气地鬼叫了几声。
被扇耳光的那半边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却丝毫盖不住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像藤蔓一样迅速地攀爬上来,直到完全覆盖住了整个剧烈跳动的心脏。
旁边一个男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点嫌弃地撇了撇嘴,“身材也不怎么样啊,真不知道金钟仁什么品位,就喜欢这种学生妹?”
“你不懂,”娃娃脸男生笑骂道,“这叫养成系。脸够正点就够了。”
“那我倒还真没体会过这种乐趣。”男生搓手。
“所以我今天不就叫你们来了吗?”
一群人又齐齐地笑了出来。
“别,别这样……”我害怕地缩着身子,想要远离他们,却被捆在这把冰冷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不好意思啦小美人,”娃娃脸男生嘴上说着抱歉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也不停,“要怪就怪金钟仁吧,谁让他抛弃了你呢?”
然后他抬头问道:“准备好了吗?”
旁边拿着手机录像的人比了个肯定的手势。
娃娃脸男生的手逐渐靠近我的上衣下摆,往里面探了进去。
“不要,不要……你别碰我,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我拼命地摇头,挣扎着想要往后退。
娃娃脸男生置若罔闻,继续往里探去,指尖碰到了我的皮肤。
我耳朵里持续不断传来嗡鸣声,只能狼狈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被他触碰到的皮肤传来一股陌生而又令人窒息的黏腻感。
“别、别碰我……”
“求求你……”
只能卑微地一遍遍无助求着。
救命。
谁来救救我。
大门突然被人暴力地踹开,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煜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