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时候时间还早,在电梯厅等电梯的时候恰好又碰上要出门的柯渠迈。男人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意外戴了防蓝光眼镜,碰见两个人的时候正打着电话。
眼神和文谷对上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原地,转而和电话里的人交流了两句就放下了手机,朝两个人走去。
“刚回来?吃晚饭了吗?”柯渠迈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刻意地推了推他那副银框的眼镜,又把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
“嗯,我们刚回来,准备等等再吃晚饭。”林嫚的抓着文谷的手往自己身后拉了些角度,女孩子胳膊的力度很听她的话,但人还好好地站在面前。
“是吗?那你们晚上注意安全。”男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又用手推了推他根本没滑下来的眼镜。
“我和朋友去聚餐。”柯渠迈点了点头,把刚刚交叉的胳膊放下来,“明天见。”男人没挥手没离开,反而抬起来手又推了推他那副银框眼镜。
文谷咯咯地笑了两声,指着柯渠迈的眼镜摆了摆手,“看到你的眼镜了。”
“嗯,挺好的。”林嫚干巴巴地也回应了一句评价。
“早上和老同学一起买的,他说这样一幅防蓝光眼镜很有必要。”男人又把手交叉在胸前了,仿佛根本没想过立马就要离开,倒不如挂电话时候迅速。
“我们柯总太注重健康了。”文谷打趣着按了电梯的按钮,没准备对着柯渠迈故意犯浑的行为嘲讽一番。
男人扯起嘴角来笑了几下,原本说实话就是笑着的,只是林嫚看来实在像是又扯起来的嘴角。
“走了,明天见。”柯渠迈这回没推他的银框眼镜了,沉稳地转过身离开了。
电梯达到的声音很细小地叮了一声,林嫚不放心地又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背着身缓慢地往外走。
楼层到达两个人的房间,女孩子拉着自己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分明是林嫚牵着文谷的手,女孩子大概是对刚刚林嫚回头看的一秒有些不满,拉着自己一股劲地往前走。
“薇尔?”林嫚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在笑着讲这句话,语调轻轻地好像也没想让文谷听清楚,只是把心声念出来。
“怎么了?”文谷转过身来,两个人也正好走到林嫚房间门口。
“不,只是想叫叫你。”刚刚呼唤的笑意仍然留在脸上,林嫚拉着文谷的手晃了几下。
女孩子拉着林嫚径直坐到了床上,“今天,累吗?姐姐。”
“我们只去了一个地方。”林嫚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这样讲,姐姐,不是去了我好几年的时间?”
女孩子仰躺在床上,发出柔软的碰撞声,绵长地松软涟漪到林嫚身下,思维跟着圈圈层层往外跳脱,她突然幻想文谷如果是自己的学生。
说起来是不是早先的时候也这样幻想过,但早先是多早多先她就说不清了。
文谷如果是自己的学生,那两个人的遇见大概就是课堂、办公室、食堂亦或者是楼梯间,身份可以把两个人扯远又拉近,性别可以把两个人的波澜化作师长尊重与热心学生。
又或者在她毕业之后,师长的身份成为过去式,两个人再走在校园里,就和文谷现如今每天去她自己的学校里接她下班一样。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想的就不是错过的几年青春时光是不是大好,反而会觉得两个人好不容易熬过了段艰难险阻的时光,拉着手不觉得被丈夫注视的心虚,只剩下担心被熟悉两个人的老师认出来。
林嫚把口袋里的东西全取出来,也侧着躺在床上,脑袋压着胳膊盯着文谷的侧脸,怎么总联想到的身份是杂乱复杂的。
“我们学校和国内的大学有什么不一样呢?”
女孩子伸出手举直了胳膊,把双手交叉上举,身子也带着往上起,“嗯?姐姐?”
林嫚盯着女孩子的侧面,思维顺着自己刚刚幻想出的剧情,构想现在自己真是一位不守道德的老师,遥想着女孩子的身姿和那处温泉时候自己觊觎的肌肤。
女孩子见林嫚长久地不回复自己,转过脖子去女人正在干什么事情,怎么不回复自己的答案。
女人的发丝慵懒地垂下来四散,下巴挨在胳膊的内里,嘴唇也被衣服遮盖住,鼻尖挨着胳膊的轮廓卡得刚好。
一直好奇的错视把视线留成水滴,睫毛掩盖一部分,眼皮掩盖一部分,眼睛只露出细长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姐姐?”女孩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女人毫不避讳自己的眼神,对方刻意的提醒过仍然把目光紧紧地锁在文谷身上,女人甚至把没被自己压住的另一条胳膊举起来,用手指揪着文谷留下来的一缕发丝,绕在手指的第一个关节,发丝的棕色细细地圈绕住两个人的手和心。
“姐姐,你是不是开始明白了?”女孩子问的很认真,胳膊还举在空中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单纯的劳累。
“嗯。”女人的嘴巴和鼻子都埋在衣料里,声音闷闷地分辨不出来究竟是犯困还是答应,他的姐姐太狡猾。
“姐姐?嗯,姐姐?”女孩子把胳膊放下来,用手握住林嫚在起作用的手,“算了。”
女人总算把下巴从胳膊里抬起来,眼睛盯着文谷起身的样子,女孩子坐起来又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搜索起来。林嫚干脆也支起身子坐好。
“走吧姐姐?我们去吃晚饭?”文谷站起来整理衣服,林嫚也就跟着坐起来,把刚刚口袋里的东西又装回去,拉住了站起来的女孩的手。
还有很多没整理的东西,另一只手揣在另一个口袋,摸到里面杂乱的几样东西,摩挲着物品的边缘,另一只手被温暖的掌纹包裹。
牵着她的手,女孩子牵着她的手往出走,文谷没告诉她晚上要去哪一家餐厅,只是带着她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