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嫚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时间已经转到下午快三点，文谷早上吃了饭，林嫚却是实打实的饿了一天，柯渠迈的助理还没离开，同酒店的助理算着帐。
黑发的青年朝着林嫚打了声招呼，远远地叫了声夫人。
手上拉着文谷，称呼格外不适应，身边却传来打趣的笑，“叫你夫人呢。”
担忧的目光转化为打闹的对视，林嫚拉着文谷往青年那边走，朝着微微颔首。
“夫人，柯总已经回去了，晚上在家等您，司机在外面。”黑发青年指了指外面，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柯总的假期还没申请，他说看您的意思，叫我向您转达。”
“好，谢谢。”林嫚点了点脑袋朝人家致谢，转过身子往门外走去，拉着文谷往外走。
文谷又在后面用干涩的嗓子模仿了一句夫人，林嫚眼睛还酸着，额外又问了一句你介不介意。
“介意的是什么？姐姐。”
“我已经结婚了。”林嫚又想起来自己拿这件事当借口的不作为，扭过头又朝文谷说了句抱歉。
“没事的。”文谷摇头作为否定的答案，“拿这件事当借口，我是不开心的，姐姐。”
“抱歉。”酒店里外的温差有些大，下午三点的阳光更灼眼，林嫚帮文谷拉开了车门，让她先坐进去。
“那我还是朋友吗？”女孩子上车前贴着林嫚的脸问出来，女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文谷已经坐进车里，没给自己留位置，眼睛上漂亮的妆有些脱落，但仍然可以用一双亮晶晶的委屈盯着自己。
林嫚倒吸了一口气，这话明明是自己想问的，答案却要自己给，像课堂上蛮横无理的老师反问不理解的同学。
“算。”声音也许不够大，口型能分辨字数，关上车门从另一边打开，向司机报了家饭店的名字。
玻璃没有做防窥膜，隔着看到今天外面的阳光，大街上的阳光比化妆室里的还明亮些，阳光有些发白，直视起来多少有些刺眼，眼睛本就发红发涩，泪水在放松和压迫之后被太阳逼出来，眼角聚成小小的水滴，但也只是不会流下来的湿润度。
拨云见日，林嫚并不算莫名的联想，车子绕过一栋高楼，阳光恰好移着从云洞里照射下来，打在原来高楼遮出的阴影里，温度连带着拔高几度。
肩膀上先被触碰，上臂传来挤压，女孩子凑到自己身边，也没讲话，呼吸声的沉重听出来她的疲惫，想起来今天文谷等自己的时候一直没吃饭，从车门的小储物兜里拿出来一盒糖，扭过身子想递给文谷。
身子一动女孩子察觉到主动坐直，身上紧贴的触感骤然消失，失望感把太阳的刺眼拨开一层脆皮，眼睛一时间从煞白转为有些昏暗的车内，眼角聚集的圆滴被内心的愧疚压下来，水滴裹着卧蚕上的闪粉珠光滴下来。
女人抬起手点去那滴，更闪亮的的东西又反了光线，手指上的戒指泛出来光。
“姐姐？”女孩子又挪过来身子，还有外人在没把现象描绘出来，眼神离得疑惑就够把问题表明。
“有些困了。”画着妆林嫚没能抬起手来揉眼睛，伸手把窗子关上，把身子端正往文谷那边挪了些距离，女孩子又靠过来。
自己外面穿了件简单的羊毛大衣，女孩子外面是件粉色的羽绒服，两件衣服挨在一块发出哗哗的摩擦声，面料艰难地传递两人身上的温度。
原有的咖啡味和草药味都变成化妆品的香粉气，夹杂上冬天干冷空气的味道，味道有些杂乱，同她刚刚理解的内心一样混乱不明。
“薇尔。”
“嗯。”
女人只是叫了叫她的名字，没有讲继续的话，女孩子也没从林嫚的身上起来，仍然虚虚地挨着。
分钟过了好几个数字，文谷才怏怏地提出来句回忆，“姐姐，之前我讲的山，记不记得？”
“嗯，记得。”身边女孩大概是转过来脑袋，羽绒服蹭蹭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和我去，好不好？”
“好，我还有婚假可以休，你合适的时间，我就合适。”
林嫚把脖子转过来，和女孩对视，文谷果然是转过来了，身子还缩在羽绒服里，也许是蹭上去的衣服，脑袋像是缩在粉色羽绒里。林嫚又想起来之前她的羊毛卷，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
“姐姐，还有签证呢，不是说走就走吧。”女孩评价林嫚的语气像是大手一挥的霸总，颇有气势的样子，林嫚听着评价捏着嗓子笑了几声。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文谷把脑袋扭回去，林嫚追着还是转回去，手隔着大衣的袖管蹭了蹭女孩羽绒服的袖口。
“抱歉，今天让你等了那么久，还讲话讲的不好听。”
文谷摇了摇脑袋，“柯总叫我去吃了，只是，我在想事情。”
“柯渠笈吗？”林嫚对女孩这个称呼有些意外，毕竟文谷同麦克的关系很是熟捻，理论上来说都是邻居，叫的却还是柯总。
“在想什么？”
女孩子先是点了点头，又往前座瞄了一眼，“嗯，你先前和我讲的那些。”
说起自己愧疚的事情，林嫚满怀歉意的又说了句抱歉，文谷没来得及回应，车子先开到了目的地，走进包厢之前都没继续讲话，女孩子跟在后面疑惑着沉默。
菜单被女人递给自己，划了几道吃过的菜再交还，服务生出去的时候女人的椅子还挪了挪，文谷这下子猜测出来是在酝酿想说的话，大概也是介意外人在，下午茶的制作比正餐快，文谷顾及着姐姐的心思把胃里的饥饿也模糊。
“抱歉，我不该拿结婚当对你感情的挡箭牌。”
女孩子笑着晃了晃身子，“姐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总有这种误会。”
“嗯。”林嫚点了点头，她也许知道刚刚自己的道歉一定会被女孩原谅。
“如果深刻地追问，我们是不是有隔阂？”
林嫚看到女孩子的眉毛皱起来，自己头一次对拿不准的东西下定论，否定的摇了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