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只进行了不到一小时,结束了司仪同助理和家里两位母亲交流事宜,柯渠迈送走他的伴郎朋友就留到了旁边等着送林嫚和文谷回家。
女孩始终跟在林嫚后面,不吭声也不搭理,林嫚知道女孩子跟在她身后,咖啡味道一直浅浅淡淡的跟在身后,不转头也不狡辩。
柯渠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朝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去吃饭?不过时间还早。”
女人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工作日的下午常有见不着人的情况,到了年末按理来说更忙,“你今天休息吗?”
男人听到这话,手上整理袖口的动作还在继续,“结婚,不也的休息不是吗?”
关键词被点出来,女人的心情被打下去,点点脑袋。
“不吃饭,那我叫司机送你们俩回去?”
林嫚往后转了些身子,女孩也把眼神对上来,意思大概是许可,往一旁挪了挪步子,文谷先一步朝柯渠迈说了许可。
习惯上说结婚前一晚上不能住在一起,柯渠迈回了柯家的老宅住,同文谷两人离得近,干脆坐了一辆车,林嫚则回了林家的房子,从那边去接亲。
搬出去之后林嫚还没回家住过,原有的房间陈设并没有改变,只是多了许多喜庆的红色作为点缀,母亲还在同柯家的长辈在酒店聊天,没下班的时间里就林嫚一个人在。
女人脱下外套坐到床上,意外地回忆起早些时间读书的时候,放学了就回家里来,一个人呆着写作业,上了大学住到宿舍里去,才把许久不见的外向磨出来些痕迹,读了研究生又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子,一个人总归挨着。
好像许久之前她也没那么在意一个人的是与否,单单另另地也早就成了常态,现如今,准确来说是上一周之前却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还反过来觉得是文谷的错误。想起女孩子就又去探口袋里的手机看时间,消息里还是空荡荡的状态,走之前也忘记同两个人说一声到家了告诉自己。
心烦意乱之前,女人站起身来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摸出一盒上学时候用的塔罗牌,那时候只用这一幅,算的也多,比起家里卧室放着的都磨损的严重了些。
问题左思右想不清楚,干脆抽一张祝福牌当指引,洗完牌垒成一摞,想着要推出一个标准的弧形前又想起女孩子,她是怎么教自己的来着。
力度还和以前一样,形状和分布还是一边一边,女孩子讲给她的她并没有学会,叹了一口气从里面抽出一张,压着面自己先不看,把摊平的牌归成一摞才把那张翻过来。
“重新找回。”
手指划在英文字符的下端,倒逆的图像把含义的穷困都演绎出新的生机,嘴里轻柔地点出含义。
没有女孩子在,她多少还是有点看不懂看不透,就算女孩说的也常常若即若离,但总比自己想的清晰。
女孩,那女孩。
视线从刺目的红色挪开,眼神往窗外飘,上周下的雪早化干净了,一整周里没再下雪,冷空气都在筹备酝酿着下一场刺激性的寒风。窗户没关紧,林嫚挪着身子往过阖紧了窗子。
上一周,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文谷上下摇了摇脑袋,林嫚不想叫那样的动作为点头的赞同,或者是无奈的默许。
可惜和令人失望的事情也许也是自己做的,林嫚坐在椅子上接受着自己未曾设想的方向被证实的惊讶,文谷脱开自己的手在更早的时间之前,温度流失和凉风一起冲击大脑。
林嫚什么都没能做,目送着女孩离开自己和柯渠迈的房子。
她不能什么都不做,视线里消失女孩的身影之前女人还是站了起来,真的发出动静又什么都没有做,文谷走到门外已经拿起了她的一件外套,另一件搭在沙发的靠背。
女孩看到自己的瞬间就停下了动作,距离隔得不够近,女人看不出来她的神色,利用过往经验自以为是地觉得人家此刻大概是在期待自己的挽留,实际上是自己想这样做也不置可否。
“有,有人来接你吗?”
林嫚真正后悔的话好像只有这一句。
尤其是自以为的不欢而散之后,手挨着窗框,外面的风吹的很是刺骨,指尖原被衣物和空调烘暖的温度飘着就降成冰凉和冬。
至于拒绝,短短一周里她仔仔细细反复咀嚼过那段暧昧的对话,把话语翻烂成米糠,软烂的白色退成白色的雪花,她觉得那句下意识的话算提醒。
喜欢女孩?
她有想过吗?
总是在走神,女人又转回去身子看了一眼塔罗牌,怎么会呢?自己没有正缘。
眼睛凭着记忆知道那张翻面的卡牌是什么意思,冷空气集中缝隙涌进来全打在她不厚的衣物上,牙关都有些发颤,咀嚼字义变成了真正的形态。
重新找回的东西,她们的友情吗?
至于其他的琢磨就成了反复的咀嚼,她觉得自己太过分,要求高的要命。
怎么会要求自己的朋友多来接自己下班,常来同自己吃饭,每天同自己晚安抚慰,把友情的陪伴深厚的注入血脉的流畅之间。
文谷太包容自己了,明明她叫自己姐姐,得到她的谅解,得到她的宽恕,得到她的认可和喜爱,得到她的答案。
林嫚是弱势者。
长久的形单影只成不了习惯,由奢入俭一般难度的离开她,不要离开这种陪伴和依赖,她叫自己姐姐她也把感情寄托的诚恳。
泪水在冷空气的袭击之下滴落成冰凉,落到受了寒风变麻木的手上,感官包裹住柔软的差别,窗子没关紧就会有雨水落进来。
话是对谁的提醒?心跳和脸红是不是喜欢的直白解释,年轻的女孩也许永远被自己误解成了羡慕。林嫚还是不算姐姐,她不知道也不懂得的事情都需要文谷来告诉她,林嫚举起来压迫出的泪水打僵的手,麻着关节关紧了窗户。
她明天就会结婚,她注定没有正缘。
她不想失去文谷,她不想没有她的陪伴。
自私的想法把僵化的关节暖回笼,上一周的窗子是她关的,她从门口穿好外套开门之前才讲,“姐姐,窗子没关,外面会下雨。”
门被轻轻地退开,院子外能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她好像知道她自己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女孩没有转身,反着关了门。
雪花耕者风吹进来几片,没等着降落就被屋子里暖和的空调吹成蒸气白雾,这样的天气怎么会下雨,她不知道。
她现在知道了,她不只是不想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