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渠笈作为另一位伴娘有事情没来，文谷自然地担任起来递戒指的职位，端着丝绒的盒子道具，从舞台的一侧走上来，展开来虚空的盒子假意递给林嫚。
女孩面上完全不见伤心和难受，嘴角挂着同刚刚一样的笑容，长久地维持，林嫚今天好不容易仔仔细细地看了她这一眼。
刚刚身后的女孩传来的咖啡味并不是自己的假想，的的确确地存在着往鼻管上冲击，林嫚只知道看着文谷，身侧的男人原本要扯扯她的胳膊，司仪的彩排几乎一晃而过，潦草地讲了一遍交换戒指的台词就收了尾，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下一个环节。
文谷从视线里闪出，盒子咔哒的声音作为点醒的提示音，林嫚才把视线收回来，低下脑袋心虚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水晶串。
文谷放回盒子再站上来，还刻意站得同林嫚近了些距离，大概是推测女孩想要碰自己的手，也可能只是自己希望，女人原本交握的双手自然地垂下来，远的那一只拿着刚刚念完没收回去的台词纸。
文谷站在身后用丝绒盒子的一角戳了戳女那双掉下来的手，触感痒痒的，刮着她的掌缝。
女孩也许往上凑了些距离朝林嫚讲话，声音小小地，也许身边的柯渠迈也能听见。
“姐姐，刚刚看我，担心我难过，是不是？”
“担心我被你拒绝的？”
林嫚瞪大了眼睛往后偏了偏脑袋，“我没有拒绝你。”
女人声音压得极小，像是说给自己讲的话，生怕别人听见。
心里虚虚地，手上却实实地捏着文谷用来蹭她的一角。
文谷没有再说话，身上的咖啡味跟着女孩往后磨蹭鞋的动作变浅，身边主持的声音变得浅了很多，语言好像组织成了氛围，女人的手又一次交叉着压在了自己的心口，实际上还是维持在腰部的虚空，缓缓地吐出来一口气。
酒店里也许没有那么冷，但风吹得很像是回忆，事情过去未必有千百个小时。
自己拒绝了文谷什么来着？她说她也可以给自己。
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女孩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什么？”
面前同自己紧紧握着双手的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都有些颤抖，握着自己的手还有些发抖，把问题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姐姐，不要结婚好不好？”
“为什么？”女人的眉毛跟着自己的反问一起蹙起来，问号挤在她的脸上和眼睛，往日的疑云宛若一团黑雾揉成了杂乱的垃圾袋，发出来沙沙的脆声，从未考虑过的方向。
问句带着水汽，阴冷的砸在身上，林嫚联想到一个奇妙地，她从未涉足的想法，思维沉下来吐出泡泡，她们不是朋友吗？怎么突然不希望自己结婚了呢？
面前的女孩咬着舌尖，眼睛盯着自己眼珠里女孩的倒影，思索要说什么的话语和答案，心里的疑惑并不是轻飘飘地飞过去，抓着自己的手比刚刚重复之前稳定了不少。
趁着女孩犹豫的时间，林嫚先把自己的疑问虚虚地吐出来。
“我们，真的，还是朋友吗？”
女人把我们两个字发的极其虚弱，模模糊糊地听起来比雨水落地的声音还四处溅水花，没底气的问话却能和女孩直直地对着眼神。
“姐姐……”
欲言又止，但女孩这回没咬着舌尖思考，林嫚嗯了一声作为回音。
“我可以，我有，麦克没有的东西。”女孩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来不及等林嫚追问，“姐姐，你像潭水一样。”
“什……为什么？”问号原本就挤在表情的细节里，女人听见文谷这个没由头的形容，却想起来文谷说的诅咒的山，简直是狂想似的。
“看不见我的想法，是不是？”
女孩松开女人的手，相重合的掌纹变成晕开的水波纹，重叠之前变成了编篡的乱码，不知道哪里来的凉风窜进林嫚的脖子，两股温暖从身上离开的坚决，冬天和初雪变成了可怕的回忆。
“姐姐，你会喜欢女孩子吗？”
直白的话不能比作雪花的洁白纯真，得到的爱意还是好感不会被施舍成心跳的碎绥，林嫚怏怏地想起来文谷好早之前就问过类似的话题。
区别终究找到了应有的归宿，林嫚却不明白这份来源的由头和枝干，发展延伸下来成了有趣的比喻，女人吞了冷空气，什么都没说。
联想起来女孩前几秒刚刚讲的话，麦克给不了的。
“姐姐，窗子没关。”文谷彻底把手抽出来，交叠在大腿的面上，平行着搭着。
“我……我不知道。”抽去的温度把支撑的力气一起吸干，林嫚的手耷拉下来摸着文谷的粉水晶，指尖摸着打圈摩擦出称不上热的温度。
文谷的表情有些失望的样态，林嫚无法去解释这份表情，她只能用匮乏的理性解释这样一个没标准的形容词，手指不断地转着某颗粉水晶，把自己的隐秘想法蜕成一闪而过。
文谷又喊了一声姐姐，可她又喊了一声她不得不应的称呼。
表情的构思是眼角耷拉成失落的小狗耳朵，让人想起许多次会面里吸管折成模糊的角度，咬出来的痕迹比见面之前的雨水更潮湿润浸，林嫚还是嗯着回应了一声。
“也喜欢我，好不好？”
文谷该问的貌似该是“是不是”，时光往回翻转好几个小时连带星期，她好像就有了一份不可支撑的自信。
自大了有些，女孩常保持着这样的悲哀觉得过于臆想，但第一次的混合抽取就算是对于两个人共同的印证，自信是对于诅咒的信任投票，但犹豫晃荡的颤音飘成雪花。
“我下周结婚，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