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墓园在凌晨三点前，被一层化不开的雾裹住
没有月光，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昏黄，把一排排墓碑照得像沉默的人影，空气中没有花香，只有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兰香——那是温景然留下的记号
唐希妤早把人布在了外围，只带了核心四人走进墓园深处，她手按在腰间，眼神锐利，一改往日嬉皮笑脸：“所有路口都封死了，他这次插翅难飞”
时洛走在外侧，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声音冷静：“温景然的目标是老江，不会跑，他要的是完成最后一场仪式”
裴然紧紧跟在江子衿身边，手心微微出汗，却半步不落后，他抬头看了看江子衿的侧脸，提醒道：“江子衿，你别太靠前”
江子衿侧头，眼底冷锐散去几分，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微侧，把他护得更稳
雾气深处，出现一小块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四株暗夜幽兰
深蓝色花瓣在雾中泛着冷光，像四支等待点燃的蜡烛
花前，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西裤，戴细框眼镜，气质温文，手指干净修长，像大学里的植物学讲师，他转过身时，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安静得不像一个连环杀手
正是温景然
“江顾问，你果然来了”他声音轻柔，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我等你很久了”
江子衿站定，目光冷而直：“三场展览，三条人命，你所谓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结束？”温景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墓园里显得格外单薄，“卡文迪什抢了我的花园，林启山造了假证，赵天成洗了黑钱……可当年，看着我家破人亡、一言不发的人，还有很多”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我要让所有踩着兰花上位的人，都变成兰花的养分”
唐希妤上前一步，语气冷厉：“你这不是复仇，是滥杀！”
温景然看向她，笑容不变：“唐队长，你没见过我父母跪在地上求人的样子，你没见过一夜之间，所有兰花被烧光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回江子衿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欣赏：“只有你不一样，聪明，冷静，一眼就能看穿布局，你是唯一配看懂我作品的人”
“所以，第四场展览——”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片空地
那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为江子衿准备的、用兰花围成的空位“我为你而留”
裴然脸色瞬间一白，立刻挡在江子衿身前，声音发紧却坚定：“你别想碰他”
温景然看向裴然，轻轻挑眉：“裴医生果真是温柔细心，很怕失去他吧？”
他笑了笑，语气轻得像刀：“可惜，等会儿江顾问倒下，你只能给他收尸”
这句话彻底刺醒了裴然
他不再害怕，眼神一下变得锐利，声音冷静清晰：“你提炼的蓝花蕈素虽然致命，但代谢极快，针孔角度固定，你习惯左手发力，肩膀受过旧伤，动作不可能完全稳定”
他一字一顿：“你不是完美的神，你只是一个失控的病人”
温景然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淡了“嘴硬”
他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极细的针管，里面是深蓝色液体——高浓度蓝花蕈素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成为展品吧”
“反正，我挺喜欢群像的”
唐希妤瞬间拔枪：“放下针管！”
时洛无声上前半步，姿势绷紧，合气道起手式，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我不喜欢打伤人，但你碰他们一下，我不保证你能完整站着”
温景然却忽然笑了，脚步后退，踩在兰花丛边缘：“你们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些？”
他脚下轻轻一碾
空地四周，几处预先藏好的细管同时喷出淡蓝色雾气——大范围麻醉神经雾
“小心！”江子衿立刻把裴然按进怀里，转身用外套挡住他的口鼻
唐希妤屏住呼吸后退，时洛一把拉过她，两人同时捂住口鼻
雾气散开，温景然已经握着针管，朝着江子衿冲来
他目标明确——
只杀江子衿
“江子衿！”裴然心脏骤停
江子衿将他往后一推，迎了上去
柔道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扣住温景然的左手“你的复仇，到此为止”
温景然挣扎，右手仍要把针管扎向江子衿脖颈
可他刚动，手腕就被一道冷劲扣死
时洛站在他身后，截拳道锁腕，力道稳狠：“你输定了”
唐希妤上前，手铐“咔嗒”一声锁死，语气冷厉：“温景然，你因连环谋杀被捕”
温景然僵在原地，看着江子衿，忽然低低笑了出来，笑声里全是悲凉：“我的兰花……终究还是开不到最后啊……”
裴然冲到江子衿身边，抓着他的手臂上下检查，眼眶都红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被碰到？有没有闻到雾气？”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发颤
江子衿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一下软透，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低声安抚：“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度，声音压得又轻又柔：“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有事”
裴然耳尖“唰”地红透，所有害怕瞬间变成滚烫的羞意，嘟囔道：“鲁莽”
唐希妤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嘴角疯狂上扬，拼命憋笑
时洛瞥她一眼，淡淡吐槽：“收敛点，队长，还在案发现场呢”
“要你管，小白脸”
“总比某人只会磕CP强”
天边泛起第一缕微光
兰花不再发光，雾气散去
三场以美为名的杀戮，终于在这里彻底落幕
温景然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四株暗夜幽兰
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剩一片空寂
江子衿站在晨光里，握住裴然的手
“案子结束了”
裴然抬头看他，轻轻点头，眼底全是安心：“嗯，结束了”
唐希妤拍拍两人肩膀，笑得一脸促狭：“行了，案子结了，你们俩也别藏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裴然瞬间脸红到脖子，往江子衿身后躲
江子衿揽住他的腰，坦然一笑，语气笃定：“很快”
时洛在一旁默默掏出一盒酸奶，插好吸管，淡淡总结：“案子破了，犯人抓了，有人也官宣预定了呗，完美结案”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兰心墓园
兰花静静盛开，这一次，终于只剩下纯粹的、温柔的美
Perfect收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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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四君子——幽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