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会骂人,容倾也会。
他亲眼看着游行拿手机跟凌濛玩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容倾觉得自己嫉妒了。
嫉妒让他发毛,让他心恨,让他牙痒痒,一股怨妇的酸楚突然冒出来。容倾微微笑,对自己说:“如果再听内心这条狗的指示,那他就不当人了。”
虽然平时也总是当畜生,可看到游行开心的样子,他仍然免不了失落。
老婆在跟奸夫聊天,他又不要我了。
冷静,做人要理性一点。
可他理性不了一点。
容倾木着脸去抢自己手机,把他的手紧紧攥在手腕里,说:“走了,回去吃饭了。”
游行被迫面对面靠近容倾,他能够看到容倾墨黑的睫毛。
落叶纷飞,如松针一般骚动。游行的心砰砰跳,他难为情地别开自己的脸,却不肯抽出自己的手。他抿起唇,脖子稍稍扭开,沉声说:“跟朋友发个短信,给你铺路,你这么嫉妒?”
容倾眼角余光都在观察游行的一举一动,他望他的眉眼,突然迫不及待想亲他,可他还想,自己到底是正人君子。
亲他,非君子所为,不亲,浑身难受。
嘴硬傲娇的男人在老婆面前有什么好下场?
他没有跪搓衣板,靠得就是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跟难为情说出去想打死自己嘴巴的器大活好。
他的心好像脏得不像个样子。
容倾唇凑过去游行耳畔,手仔细掌着游行的腰,“嗯,嫉妒。”
游行老受不了容倾这么跟他说话,于是靠得更近,手又缠上去了。
游行眼神跟容倾对上,迷离的目光让容倾眩晕:游行应当很爱他,很爱很爱。
容倾的心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比深闺怨妇独守冷宫还警戒,他说:“不许聊天。”
游行踮起脚,亲亲密密靠近容倾的脖颈,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他没由来的,突然去亲容倾的唇。
唇很冰,很凉,像是融化唇间的冰雪。
容倾焦躁的心莫名被抚平,他攥着游行肩膀,眼皮微微睁开。
他观望着这一处堆满落叶的草地。叶子落下的声音很闹,静悄悄,像是初雪落下时堆起来的一层又一层。他想,生活中的爱也是这么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
容倾分出右手,决定奖励一下自己:亲久一点,要舌吻。
他掰住游行下颌,投入忘情的深吻。
游行又被控制住了,他眼睛瞪大,眨巴眨巴。
果然馋男人不是什么好事,天知道男的是不是都好这口?
每天都亲,就像吃甜腻的蛋糕,难道不会腻吗?
但好吃的蛋糕永远不会腻。
游行闭上眼,开始享受,享受这段忘情的亲吻。
他记着他与容倾如何唇齿相融,容倾如何让他腿软……
一个小时后,容倾扶着脚软的游行,让他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
游行唇色嫣红,目含秋水,脑门转星星。
他把脸藏在容倾肩头,用拳头轻轻锤他,道:“不觉得很久吗?”
“你不会腻?”游行心想:敢说一个不字,他今晚,就让容倾睡书房,然后他半夜去爬床,吓死他。
容倾搂住怀中的温软,恍若握住滚烫的一整个世界。
要怎么腻呢?他永远都不会腻,腻什么?
他嘴上可以时不时嫌弃死游行,可心不会,身体不会。
这个身体比他的脑子还聪明点,知道自己要什么。
容倾说:“不会。”
游行:“撒谎也有限度,你现在想干什么呢?”
他伸出指尖,戳戳容倾胸膛,不紧不慢道:“要我说实话吗?容大天使长。”
容倾低了头,心虚抹鼻尖。
他当然,想操·他,可是呢,也有问题。
游行作为神谕大殿领主,算是他的上司。以下犯上,会遭受刑罚。
操·了,违背规则。
不·操,违背道德。
操·得·爽,浑身舒服,可以登上极乐世界。
拧巴·遮掩,鸡犬不宁。
容倾脸红了,变成虾子:“你干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游行去摸他的脸,果然摸到烧红的滚烫,打趣他道:“回家?怎么样?”
容倾抱着他回去的路上,都怀疑游行是不是会读他的心。对方总是特别了解他要什么,这样总显得他像个色中·饿鬼。虽然平时也没差,但是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自己明显更坦然面对了。
面对天使其实会产生**的事实,自己更加接受自己了。
容倾心中喜悦,再次开始奖励自己。
他张开翅膀,停留在空中。
天使长再度深情献吻,游行昏头昏脑,又被亲,他不开心推容倾,骂他没个正形。容倾捂住自己的脸,委委屈屈,眼眸含着水光的样子好似一团雪亮的水镜。
可以说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多么含情脉脉,多么我见犹怜,多么充满幽怨。
游行无奈,也只好更加含情脉脉地看了过去。
虽然他知道,小色鬼这个名号已经镶他脑门上了。
万一要是那个不知趣的人突然变成容倾的脸,自己会不会被暗算?万一德古拉就是利用他这个弱点呢?
游行心中伤痛,手去碰容倾的脸,跟他道歉说对不起。
容倾很生气,他也看了下游行的脸,突然又昏了头。本来打算叽里呱啦说他如何如何,可最终,容倾狠狠拍了下游行的屁股,PTSD发作,说:“你凭什么不让我亲?我就这么一点喜好,你都不满足我吗?你爱所有人,却不爱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游行哑口无言,他也就此甩锅:“你神经病,亲亲亲,亲你妈!我嘴肿了,你还亲!”
“明天我能从床上爬起来吗?!”
容倾亲眼看着游行戳他肺管子,可气了,横眉冷竖,冷冷笑起说:“我不会对你动手。请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游行嘶了声,他越想越心烦。
最后,他都不想走路,一把子跃到容倾怀中,张嘴一咬,牙嗑上容倾下巴!
“我咬死你,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呢?!”游行困顿如小兽:“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容倾双手紧紧箍着游行,扭曲的心霎时被满足了。
游行果然,还是爱他的,在乎他的!
容倾心情发生了快速的转变,他感觉,自己还是那么深那么忘情地爱着眼前这个人。就算是虚伪!就算是没有道德跟良心,他今晚,也要回去操·他。
是他主动招惹他。
所以,床上发生那件事,合情合理。
游行不知道容倾这么多心理想法,回去的路上,他通红的耳垂一直藏住。他不肯让容倾看到自己通红的脸。说是害羞谈不上,老夫老妻,也算不上。他就是单纯,馋男人。不仅馋容倾的脸,还很赞美容倾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可他同时也感觉自己深深鄙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喜欢美人呢?
美的东西总能带给人单纯新鲜的体验。
游行热情对容倾道:“我好爱你。”
容倾没当他放屁,反而觉得游行真心实意。
他吻吻游行的头顶。
他们飞过天空一团墨黑的云时,在无形之中,绚烂的霞光绽放了。
它包裹住水汽,形成五彩斑斓的霓虹。一瞬间,游行看得有些痴了。
这片刻,他想把彩虹跟容倾都藏起来。
因为跟心爱的人一直在一起实在是很珍贵的一件事。游行做了个决定:他要更加爱容倾,比昨天今天都要更加地爱。
容倾浑身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他黑色的发丝鎏金,不再是从前冰冷的银白。冰蓝色的眼眸也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湛蓝沉海的深邃悠然。
容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搂住怀中的天使。
头也不回往南飞。
容倾感觉自己很勇敢,明明心中恶意无所遁形,可他居然感受到被净化:是因为被爱着的关系吗?佛祖佛光普照,孙悟空就去五指山坐了五百年牢。
他身为天使,爱上不该爱的人,又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呢?
容倾决定明天再去想这个问题。
他们回到家,门及时打开,一团黑涌入长满阚寂的落日庄园,可分明,枝叶已经抽出了新的绿芽。
迟言允站在不远处凝视容倾游行在一起的身影,他似乎看到一片荒芜的草地。那里,绿草被野火焚烧殆尽,天使恶魔的结合从来没有好下场的。现在多幸福,那么日后,他们的命运就会有多悲哀。而他,将面无表情目睹幸福的毁灭,目睹,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他,一定会笑出声。
“呵……”迟言允吃了一只苍蝇。
……
容倾游行到了自己住的房间,游行先是碰了碰桌上放着的百合花,闻了下花的芳香。他很喜欢充满生命力的植物,于是抬起眼睛看容倾,问他:“你作为天使长,难道就没有正视过自己是个什么人吗?”
容倾脱制服外套,游行看到了,眼神飘忽了,继续补充:“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容倾瞧游行满心注意力全在百合花上,他走过去他身边,掰过游行的身子面对自己。游行猝不及防,冷不丁发现自己被锁到了容倾怀里。
……身后……身后就是桌子,肯定很凉。
游行打了个寒战,别开脸:“你要干嘛?”
容倾早就憋不住了,笑着看他,“干嘛,你说呢?”
游行坚决制止自己手撑容倾胸膛,手紧紧掰住桌子,腰往后仰,“你肯定要对我行不轨之事。”
容倾控制自己的腰不要靠太近容倾的,但是!因为布料跟惯性的关系,两个人的腰,还是靠得太近了!
容倾控制得手骨节发白:“你都知道,我不是正人君子啊……所以……”
游行拼命后仰,弄得腰痛。容倾拼命靠近,手马上要摔了。
容倾鼻尖凑近游行的耳侧,“刚迟言允肯定在诅咒我跟你不得好死。”
游行听着消息,慌张一瞬,快摔之时,他抬手,一把勾住容倾的颈子,啊了声:“你说什么?!”
容倾顺势用膝盖格开游行的,他深深嗅着游行身上的某股信香,鼻尖蹭游行耳畔,开始开玩笑:“你也这么主动啊?嗯?”
这话虽然油,可是!他也喜欢游行这么对他说话啊,可惜,对方突然自作主张有了当他小娇妻的意识之后,这种更加可爱的样子是越来越少了。他还是俗气,喜欢高冷大帅哥,也喜欢美丽风情的妻子。这种床上放荡,床下高冷,只专情于他一人的白切黑,就是很招人喜欢。
游行听了,明显目光一暗。
局势陡然逆转,容倾曾经熟悉的游行回来了。
游行捏住容倾后脑勺头发,一把薅住,他抬手控制住容倾手腕,眼神不善,说:“你刚做什么呢?”
容倾:“勾引你。”
游行被杀回马枪,眉头锁死,光瞪着容倾:“你!”
“我勾引你,我喜欢你,你爱惩罚就惩罚吧,”容倾梗脖子:“我只是遵循我的内心,说我想说的话。”
游行去格开容倾膝盖,他扯住容倾的衬衫领子向前面对自己。
几乎是碰着他的鼻梁问:“为什么,你说实话,说实话我听懂了,就满足你。”
容倾喉结滚动,干涩发痒:“没人不爱高冷美人,我爱。”
“所以呢?!”游行彻底不装了,“你夸奖我,我必须满足你吗?你是不是太没下限了?”
容倾简直要疯了,恨不能直接啃上去,就算是挨大巴掌,也愿意!
犹豫什么!冲!
容倾故作矜持,贞节牌坊焊脑门了,“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我喜欢你,难道有错吗?有错的是你,如果你不救我,我们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番纠缠?你的朋友像条狗,过分又讨厌,你识人不清呢。”
“寡妇哭坟,就是你这样子的。”
“所以,你被勾引了吗?”容倾大大方方去捏游行下颌,“你愿意告诉我我喜欢的答案吗?如果你说了我不喜欢听的,乖宝宝,我会很难过,我还会掉小珍珠眼泪,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游行不愿意,怎么可能愿意?!
不就是心甘情愿被·操吗?他哪回不心甘情愿,但十有**,都不太情愿。
游行骂一骂自己的脑子:都睡到自己想睡的男人了,到底有什么不满足,你太欠揍了。
可理性始终告诉他,恶魔天使结合,没有好结局。
——这才是命中注定的诅咒。
所有人对他们在一起没有做出任何阻拦,因为命运早就写好它既定的答案。
这叫他,如何释怀?
游行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走一步算一步。
古话说得好,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可我命由我不由天。
命运这东西,就是用来改写的。
游行:“跟你在一起,这个答案,我从来都不改变这个答案。其实我常常做梦,梦到过你离开我,离开你我不能活,你离开我……”
容倾不愿意再听他说下去,他的心无比平静,像是给出笃定的答案:“跟不跟我?领主大人?”
游行被解开衣服时,身体落到柔软的床铺时,他仍然没有想清楚这个答案。
这个世界上,他有太多的身份了,可他只是游行,他肚子里,还有跟爱人孕育出的宝宝。
他早就,属于他了,不是吗?
容倾向来喜欢面对面,游行发现,这一次,容倾让他自己坐他身上。
他要求,自己主动取悦他。
天幕下,能够隐约听到树叶扫动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喘息与落寞的蛙鸣。
半夜三四点,游行揉着自己的膝盖,哎呦哎呦地呼嚎。他整个人团在容倾怀里,眼泪抽抽搭搭地喊痛痛。容倾揉着游行的腰,脸上露出发起内心的幸福表情,他去嗅游行发间的沐浴露香气,忍不住回忆起被他包裹的滋味,容倾对游行说:“宝宝,你好……”紧。
游行听了容倾接下来说的那个字,简直是欲哭无泪,一次的主动换来一生的内向。
尽管,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已经是家常便饭,可……
游行觉得困:“到底是我爱你多一点,还是你爱我多一点?”
容倾打了个哈欠:“我结局注定不幸,选择权永远在于你,而不在我。”
游行半懂不懂。
当污染结束的很多年后,他们依旧在一起。
当回忆起这句话时,他想,当时总觉得容倾话里有话,可也搞不清,他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是个典型的悲观主义者,即使拼命求,也求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只能劝诫自己,自己不配要,不能要,不可以去要。
但还是很想要,假装不想要的时候,人是最拧巴的。
可拧巴好,拧巴可以让自己一直躲在自己的龟壳内,而不必对任何人,任何世界,有所亏欠。
自己都有理由骂自己……那么跟吃自己拉的屎,有什么区别呢?
……
游行选择相信自己的理性,没管容倾的感性,他让容倾摸自己的肚子,说:“这里,有你的种,天使长大人不负责,大概不行。我会一辈子缠你到死,你给我等着吧。”
容倾才不摸肚子呢,硬邦邦的柔韧肌肉,哪里有上面有意思。
他从不委屈自己,还颇认真地去扯游行的胸,说:“哪你说话算数。”
“那你把手放开。”游行警告。
容倾碰了一下游行的胸膛,他却认真地把手覆在游行的心脏之上。
这里,受过伤,挨过刀剑,穿过孔,碎裂过。
他曾经,在医院整整陪了他一年恢复。
他从未怀疑,游行会不爱他,他只担心,对方不想活。
等他真的走了,自己的心肝也会挖了一半去了吧,他整个人都已经死了呀……
其实已经死透了。
这没心肝的,打死都不愿信他。
这狗日的神明,永远不会记得他的信徒。
他就是,最不重要的。
有了娃,他变成最后最后的。
可都这样了,游行的心为何还是如此滚烫?
是因为爱他,心跳才如此鲜活。
容倾又产生了一种心满意足,志得意满、穷苦小人顿得一百金的意气风发感。
他很难不爽,太爽了。
容倾笑意深深,游行捂住他的嘴,可笑地说:“迟言允肯定骂我跟你奸夫·淫·妇。”
容倾大方:“让他骂,你是我的。”
他抽出自己的手,决定不搞奇奇怪怪猥琐小动作。
容倾起身,捏游行的脸:“原谅我,抱歉,我只是不安,我会尽量,给你安全感。”
游行开始脸红心跳,心如擂鼓,过了好久,他开口:“哥哥抱。”
容倾满意高兴地亲他一下,夸奖游行说:“哥哥的乖宝宝,不用长大,哥哥需要长大。”
所以,晨起第一件事,容倾主动约见伯爵德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