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晋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孟广思的意思。
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想要辩解，却支吾了半天没能说下去：“这个……”
孟广思重新坐回了对方床边。
“你是有什么心理创伤吗？”周昀晋这样的Alpha，他还是头一次见。孟广思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这件事上曾经留下过心理创伤。
周昀晋一愣，努力回想自己的过去。
说起来，他也不大记得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坚持。但Alpha因为失控袭击他人这样的事，似乎他也曾经撞见过，只是不记得是何时何地。
好像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他的大脑开启了保护模式，将它抹除了吧。
也许正是这样，他的意识才会一直抗拒么？周昀晋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可能。”
“我不能让你有安全感么？”孟广思问。
“不是的，”周昀晋马上摇头否定到。相反，和孟广思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有时候过于放松，以至于会做出一些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事来，比如表现出任性情绪化的一面，“我没有那么想过。其实我也，也想和……”他的舌头突然像肌肉麻痹了，讲话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合这回事，他的心中怎么不会产生一些遐想呢？但之前的他，总是为孟广思真实的想法踌躇，实在没法踏出那一步。
没有心意相通之前，愉悦消退后只会留下更多的空虚。
“那么之前一直拒绝我是什么意思，吊着我？你有点坏心眼啊。”孟广思瞥了他一眼。
周昀晋听不出对方的语气，下意识有点担忧对方因此生气地应到：“孟哥，我没有那么想过。”
“嗯？”
把自己的小心思说出口，怎么那么艰难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周昀晋憋着一口气，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要不然做那种事，不只是性//伴侣而已吗？”他结结巴巴地说完，脸更红了。
只是为了性//欲各取所需这样的事，或许在别人看来，也不过是成年人的一种选择罢了。但他的心境，尚且没有到能够接受的程度。
这有什么值得周昀晋这么吞吞吐吐的？孟广思不太理解周昀晋的保守，但也许对方对待感情的态度庄重，所以才会这么看重。
未来某一天，在历经人情世故变得麻木之后，周昀晋的想法也会改变吧。
想到这，孟广思又没由来地有些不爽，于是他没把心里话说出口，只是调侃道：“哦，你的意思是，怕我把你当成炮//友啊？”
周昀晋被对方直白的说辞讲得哑口无言，他低下头，耳朵烧得通红，感觉自己的肩颈也热起来。
周昀晋虽然害羞，还是一五一十地承认了孟广思的说法：“嗯，我一直很担心。”
孟广思没有及时接话。
他想，他一开始对待周昀晋的轻浮，看来对方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当然也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偏见和轻视，但也许，周昀晋已经证明了他的错误。
“抱歉。”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孟广思自己也是一愣，更别提周昀晋的反应明显。
周昀晋猛地抬头望向他，流露出惊讶的神情。
“怎么，你觉得我不会道歉吗？”孟广思反客为主到。
“嗯。好像是哦……”周昀晋小声应道。孟广思似乎没有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但周昀晋能够理解为什么。
孟广思是个追求效率的人，大部分时候做的决定，几乎是有限的条件下能引导的最好的结果。那么某些问题的细枝末节处出现了偏差，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周昀晋反而困惑起来，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同自己道歉，还是在这样的话题上。
在他看来，孟广思会那么想，显然是生活经历带来的“经验”，而他也无法仅凭短时间的相处打破群体造成的刻板印象。
孟广思为周昀晋还真顺着他的话说咳嗽一声，心想周昀晋是不是比之前还随便了，他应该继续纵容周昀晋吗？
周昀晋心领神会对方的暗示，连忙也咳嗽了一声，装作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见周昀晋这副突然能看懂眼色的样子，孟广思还是没忍住笑了笑。
如果可以，周昀晋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样子，似乎也不坏。
然而没有人会永远不变。
他笑着，又叹了口气。
“孟哥，那个……我也要和你说抱歉。”既然说到这了，周昀晋再也忍不住讲出了自己介怀的事。
“什么？”
周昀晋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就是……赵翰的事。”
“查到了？”
网上显而易见的新闻，孟广思根本没想过周昀晋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甚至无法理解，周昀晋怎么连查证这样的事也不做，就开始生闷气。但到了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对方的心情。
周昀晋对他的感情，让对方变得患得患失。
周昀晋点点头。
理解了那点，他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倒觉得周昀晋有点……可爱。只不过他说不出口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故意捉弄对方追问到：“然后呢？”
“抱歉孟哥，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周昀晋逼着自己尽可能流畅地讲出自己的歉意，“也不应该不问你就在那胡思乱想的。”
孟广思伸手摸了摸周昀晋的脸，因为窘迫发烫的脸颊，突然和先前躺在地上的那个周昀晋冰冷的脸重合，他像是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周昀晋不明所以，但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让它重新压回自己脸上。
“明明可以自己查证的事，却想要逃避。如果我……”周昀晋说着，意识到了那些话对于孟广思的刺激，于是他吞下了负面的结果假设，顿了顿才接着讲到，“那我们最后一面定格在争吵上，该多可惜啊。”
孟广思下意识皱眉反驳到：“不要说那种话。”
他不是个迷信怪力乱神的人，但在听到周昀晋这么说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要避谶。
可周昀晋坚持到：“我当时想的都是，如果我们能再见，一定要和你道歉。”
孟广思沉默了几秒钟。
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但听到周昀晋的话的时候，他心中涌现的后悔难以自已。
然而在这种事后检讨的环节，两个人抱头痛哭能有什么用么？情绪化毫无益处。
只是这不完全是周昀晋的问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决定存在武断的一面。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在他认为可以告诉周昀晋的问题上。
既然周昀晋愿意接受他的要求，那么就难以摆脱卷入他的世界里。那他就不能一直以所谓的为周昀晋好，对周昀晋闭口不谈。
周昀晋虽然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孩，但小孩也有小孩的心思。与其让周昀晋自顾自地患得患失，倒不如对对方坦诚点。
周昀晋果然很好哄。在听到他这么承诺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甚至没有问“真的吗”，而是露出了笑容：“谢谢孟哥。”
笑起来的周昀晋，比之前那个自顾自委屈着和他保持距离的他好多了，只是看着，孟广思就忍不住想亲对方。
可惜在下一个吻发生之前，医生带着护士按响了门铃。
周昀晋慌忙咳嗽起来，清了清嗓子后应道：“请进。”
一位上了年纪的医生，带着几位护士和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他们先对周昀晋的情况做了简单地问询，随后才向对方介绍了目前的情况，接着又问到：
“周先生，如果你可以回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或许对我们制定接下来的医疗计划会有帮助。”
“嗯……他们给我打了针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应该是两种不同效果的东西。一种应该是镇静剂，另外一种可能有诱导发//情的效果。但是有点奇怪，我正在易感期，但注//射镇静剂以后，居然一点症状都没有，现在市场上销售的药物里，应该没有这样的药品吧？”
医生思索了一阵，向他点点头，引导他继续说下去：“还有别的什么情况吗？”
“哦，还有一件事，是这样的……”周昀晋慢慢道来自己被绑架前，那个男护士给他换上的针水的情况，“我知道那种药物的效果，所以让它淌出来了。”
“周昀晋，你怎么当时不联系我？”孟广思还以为对方是在输液的过程中昏迷的，没想到居然是周昀晋自己往枪口上撞！他不免因为揪心语气急切起来，“你就不怕——”
周昀晋却没有被他吓到，而是平静地反问：“孟哥，我担心你会直接来找我，要是我们一起被抓了怎么办？”
“你……”孟广思叹了口气。
他有那么傻吗，赤手空拳就去找周昀晋？但想到他没有察觉医院用工异常的事儿，孟广思欲言又止。
周昀晋的处理，也不失为一种理智的选择。
他在“外面”，离开有施宇珩的眼线活动的地方，才能调动一切资源行动。
但周昀晋的决定，还真是胆大。
要不是施太太伸出援手，时间拖延下去周昀晋会遭到怎样的对待，他难以想象——孟广思事后也想明白了施太太的另一重打算，借这件事破坏当晚的宴会，给赵翰一个警告。
要成为施氏的一份子，如果连这种事都无法承受的话，难堪大用，不如认清自己普通人的身份，不要再来掺和。
他没有继续指责周昀晋的理由，只能转头问起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血检有几项还没有出来。”
“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果？”孟广思皱眉道，“也有三天的时间了吧。”
周昀晋闻言一愣。
三天？他居然昏迷了三天了吗……可他却感觉身体挺舒服的。难道在昏睡中，不知不觉就把易感期度过了？
“送样到了国家级的机构去，需要点时间。出结果后，我们会尽快告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