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市井欢时

燕苓接受事实后,反倒觉得这样也好。而且如今萧容峥如孩童,再无法阻止她出府,何不趁着这机会出去探探。

“梧月,帮我把这些珠钗都取了,太过招摇了。”

她将出府的心思压低声音与梧月讲了,待整理妥当后,与萧容峥用了早膳,便想让他乖乖在别院里。

“王爷,我有些急事,待我办完便回来陪你可好?”

哪知萧容峥睁圆了眼睛,径直问道:“夫人是要出府去玩吗?我也要去!”

燕苓讶异,这才想起他也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但是他这副模样如何出府,“不可以,王爷出去会被坏人拐跑的,这样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要和你一起。”萧容峥在这事上难得固执,三言两语竟是唬不住他,“夫人想偷偷出去,不带我!”

燕苓被说中了,只得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她此番出府倒也没什么正事,只是初入此地,不想被这四四方方的王府框住当个宅女,何况她想再打听下市井之中是否真的没人开药膳铺子。

“我给你带糖葫芦?”

“不,我要自己买。”萧容峥拗了半晌,已然又要哭鼻子了。

燕苓见状揉了揉太阳穴,叹气,“梧月,去将江管家寻来。”

主殿里,一行人围着撒泼的萧容峥,江承海抹了抹额间的汗渍,凑近燕苓道:“王妃何故要出府?若是有任何需要采买置办的,让下人去便罢了。”

“王爷如今这副模样是由我造成,我日日自责内心煎熬,这才想着出府寻寻药膳之机,好让王爷能安心喝药。”燕苓即刻入戏,一脸担忧地看着萧容峥的方向,“这事怎可让下人去,为表真心,当是由我亲自去才好。”

她也是格外坚持,毕竟无论是那个狠厉的还是清醒的萧容峥,都不好对付,只有这个纯洁如白纸的人不会约束她,除了有些过于黏人。

江承海犹疑不已,“可王爷这……”

“那便让王爷一道去吧。”燕苓思索片刻,正色起来,直接拍了板,“多带几个人手暗中保护,我也会守着他的。”

萧容峥一听,本是瘪着的嘴上扬起来,挥开身边的几人,跑过来抱住燕苓,雀跃道:“我就知道夫人对我最好了。”

他乖乖地被下人伺候着换了常服,随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燕苓,半点不愿离开人。

“王妃,虽是微服私游,碍于身份,还请您以纱笠遮脸。”江承海满脸忧心,这同去集市本就于礼不合。

燕苓颇为烦心这古代的礼制,“必须如此?我与王爷现下出府也只作寻常夫妻模样,断不会引人注意。”

她本不欲遮面,虽说入乡随俗,可这些制度皆是为了约束女子,但看到梧月取了那素白纱笠来后,霎时改了主意。

“是戴这个出门么?”燕苓新奇不已,接过纱笠戴在头顶。素纱自宽檐垂下,朦胧掩住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下颌,风一吹,轻纱便微微拂动。

燕苓侧身朝向萧容峥,轻轻撩开一侧纱帘,眨了眨眼,“王爷,妾身好看吗?”

萧容峥眼神一亮,“好看!”他不顾礼数,径直将脑袋从那撩开的缝隙里探进纱笠,与燕苓面对面贴得极近,“夫人是世上最美的夫人!”

燕苓心头一惊,面前人唇角微扬,脸上挂着烂漫的笑,眼底噙满好奇,眼见着还要凑上来蹭她的面颊,“王爷!”

她顿时后退两步撤开与他的距离,心脏跳得极快,“王爷莫再靠近了。”

“好吧,我听夫人的。”萧容峥被准许了能出府后便格外乖巧。

燕苓侧头朝周围瞧去。江承海垂眸敛目,全当没见着方才发生的事。斑离直直望向门外,视线落在远处的屋檐,靠近里侧的耳朵却是悄然动了两下。梧月垂首不语,只差将脑袋埋进地里了。

只有斑澈心大,靠着斑离一脸揶揄看好戏的模样,见燕苓瞧过来时也丝毫不觉尴尬,怔愣片刻,随即恍然,侧过身去背对着他们,“王妃,我们都看不见听不见了,您和王爷可以继续吗?”

“继续你个头!”燕苓无语,用纱将自己的面颊遮挡严实后,迈步朝门外去,“走了!”

“为何是继续我个头?这是何意?”斑澈站在原地拉着斑离的手臂,不让他走。

斑离蹙眉,抬剑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废话真多。”

这一趟是轻车简从,燕苓与萧容峥身着常服,斑澈与斑离也作仆从打扮,江承海没法跟着便留在了府中,而暗处的匀风又点了几名身手姣好的暗卫,与明兆一同守在二人周围的阴影处。

马车只停在街巷口,燕苓便带着萧容峥下了车,“切记,不可乱跑,时时跟在我身侧,知晓么?”

萧容峥应得极快,点头如捣蒜,再三表示会寸步不离。

日头正好,恰逢赶集日,集市熙攘热闹。长街之上店铺与地摊交错相连,糖人、泥偶、鲜果、布匹、刀剪杂货应有尽有。小贩叫卖声、说书人醒木脆响、吃食摊子蒸腾的热气交织一处。路上行人往来如梭,孩童攥着零嘴在人群里穿梭,处处是鲜活喧闹的人间光景。

燕苓立在街口,扑面而来的喧嚣烟火裹住了她,一时竟微微恍惚。眼前这番景象,和她记忆里现代的街市全然两样。

“夫人!我想要那个!”萧容峥悄悄牵上了她的手,满脸兴奋,遇到新奇的也没有急着撒开她冲过去。

燕苓手指蜷缩两下,她应该抽回手的,可萧容峥现下只是个孩子,况且集市上人流如织,万不可出差错。

她说服自己后便也回握住他的手,顺着身旁人的目光瞧过去,只见那是个糖人摊子,稻草支架上林立着各式糖人,琥珀色的糖身半透,看着甜脆诱人。摊前还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孩童,做糖人的师傅技艺卓绝,手指翻飞间便又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兔。

“兔子!兔子!”萧容峥神色焦急,拉着燕苓的手便小跑过去,挤开了孩童,“夫人,我想要这个小兔子!”

燕苓被拉得一个踉跄,“诶!慢些!”她戴着纱笠看得不甚分明,等到了摊位前,垂眸一瞥,这才发现旁边被挤开的小孩一脸哀怨控诉。

她霎时有些脸热,估计在小孩眼里,她和萧容峥已经是个与孩童争糖人的恶人形象了。

糖人师傅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看到燕苓戴着纱笠,而萧容峥这个成人面露稚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只是笑道:“小兔子,3文一个。”

燕苓打量这糖人,其实现代也有,她旅游时也曾见过糖画,不过吹糖人倒是比较少见。她抬了抬手,梧月便上前付了钱。

“好嘞!您拿好!”糖人师傅收了钱,便将小兔子递给了萧容峥。

燕苓牵着人继续往前走,视线被琳琅满目的摊位吸引,忽地唇间沾上了黏腻的糖浆,萧容峥举着糖人轻轻抵上她的唇,侧头过来,一张俊脸遮挡住她的目光,笑着道:“夫人先吃,我再吃。”

“我不……”拒绝的话还未说完,那兔子耳朵便被他强行塞进了燕苓嘴里,麦芽糖的甜味席卷舌尖,燕苓下意识一舔,瞧着人期待的眼神,还是顺了他的意咬下一口。

萧容峥笑得更加灿烂,凑上来围着她询问,“好吃吗好吃吗?”

“嗯。”燕苓咽下那块糖片,“好吃,都给你,你快吃吧。”

“好!”他垂眸看那缺了一只耳朵的小兔子,似是思索了一阵,随后低头在燕苓咬过的那处舔舐着。

燕苓只觉脑中轰地一声,耳根烧了起来,“你…你……”

萧容峥浑然不知她心中震撼,乐滋滋嚼着小兔糖人。待到燕苓咬过的缺口尽数吃完,便觉甜得发腻,随手将剩下的糖人塞给斑澈,视线又立刻被其余摊位吸引了。

燕苓有口难言,她能如何说,她与一个稚子计较什么呢,怕是他那里都没有间接接吻的概念吧。

“哇!夫人!”

萧容峥已然松开她的手,跑到了一个卖珠钗的摊位,他抬手间便选了七八个,等燕苓走近这才发觉她带了纱笠不便比照,只能将钗子一一递到她掌心。

燕苓这一行本就打算出来见识下古代集市的热闹,此刻也被这些精致的钗子吸引了视线。

“这个好,上面缀着的珍珠好漂亮。”

“不好,夫人瞧这支,垂着长长的流苏。”

燕苓看向那支老气的钗子,下意识嘟囔:“不要,颜色太土了,你是直男吗你?”

萧容峥眨了眨眼,一脸懵懂,“什么是直男?”

“哎呀,总之听我的,你审美不行。”

“好我都听夫人的,那我把这些都给夫人包起来,你想戴哪支戴哪支。”萧容峥大手一挥。

燕苓惊得瞪大眼睛,只见斑离默默上前,将一锭银子搁在摊面上,语气沉稳,与清醒的萧容峥如出一辙,“不必找了。”

那珠钗摊主一眼瞧见银锭,笑得眉眼都挤在一处,指尖小心翼翼摩挲银面,连声应道:“诶!多谢贵人!这就替您尽数包好!”

燕苓一阵恍惚,暗想,这便是嫁入豪门的爽感吗。

一瞬间她的购物欲彻底被勾了上来,索性放飞了自我,萧容峥如今心性,本也是个贪新鲜爱玩乐的,两人一拍即合,你拉着我、我拽着你穿梭在各个摊位上。

“不许买这个,买了我也不准它摆出来。”燕苓让萧容峥放下那花里胡哨的茶壶。

“好,那买这个!”萧容峥又取了个五彩斑斓的茶杯。

……

“夫人,看我!”萧容峥戴了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猛地凑进燕苓的纱笠里吓唬她。

风扬起白纱,燕苓身体一僵,吓得闭紧双眼,啊了一声,待反应过来是面具后,气得朝萧容峥背上使劲招呼,“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夫人我错啦!轻些!”萧容峥边躲闪着来回打转,边取下面具放回小摊,面上满是笑意,瞅准时机伸手一揽,便径直将人拥入怀中,扣住了她两条手臂,“我抓住夫人了,这下夫人打不到我了!”

燕苓猝不及防扑进萧容峥的怀里,鼻腔漫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顿时面颊微红,心跳如鼓,偏偏挣脱不得,只得妥协道:“放开!不再打你了。”

萧容峥动作顿了一下,乐得低头用鼻尖隔着白纱蹭她的脸,随后乖乖松开了人,重新牵起她的手,把燕苓往更远的摊位拉。

不远处的斑澈和斑离,怀里各抱了高高的一摞包裹,沉甸甸的,几乎将二人半张脸都掩住了。斑澈苦着脸叹气,“这分明是领了两个孩童出门。”

斑离没接他的话,而是眼眸幽深,望着前方两人的背影,淡淡道:“只怕王爷清醒后会大发雷霆,届时我定要出府避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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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市井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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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么夫君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