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灌入脑海，她想起自己前世一波三折的命运。
说起来谁会相信，她的身世她的命运，竟是一个个男人。
第一个，是皇帝的第十八子寿王。寿王给了她一夜美梦，转手间就能将她献给自己的父王。她的美貌带给她荣华富贵，也成了刺伤自己的利刃。
新婚燕尔的她随寿王进宫，宴席间一舞惊鸿，王座上的男人迷恋地望着她，竟是看痴了。皇帝问身边的妃子：“此女是谁？”，得到的答案是她已嫁作寿王妃。
皇帝十分失落，对她的美丽念念不忘，英明半生，这次却糊涂了，竟不顾伦常以皇位相逼将她生生从儿子手中抢了过来。寿王被父亲胁迫，在爱妻与皇位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混着一颗破碎的心杀掉了妻子腹中的孩子，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献给了父王。
彼时她新丧爱子，万念俱灰，本以为会在深宫中了却余生，但皇帝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对爱情的希望。
皇帝封了她做贵妃，日日夜夜陪伴她左右，并在骊山修建了一座奢华的宫殿，取名华清宫，供她居住玩乐。
华清宫中有一天然的温泉名曰华清池，池壁皆由墨玉铺成，到了冬天，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真如仙境一般。她时常倚靠在温泉中小憩，再起来时腿脚被热水泡酥了，简直要站不住，娇美柔弱的情态落入旁人眼中，便是一幅“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的美景。
皇帝的后宫佳丽无数，唯有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她喜食荔枝，荔枝生于岭南，是她家乡的味道。骊山树木葱郁、花草繁茂，宛如团团锦绣，山顶宫殿的大门依次被打开，一匹快马飞快驶来，卷起烟尘滚滚，却惹得她展颜欢笑。谁知道这竟是从南方送荔枝鲜果的呢？
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对她的恩宠到了极致，与她夜夜笙歌厮混，窝在方寸温柔乡中，从此再也不上早朝。她善舞，皇帝为她独作一曲《霓裳舞衣曲》，整座皇宫的乐师舞女都为她作配，丝竹管弦之声一刻不停的回响在骊山之中。
这样颓靡欢快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命运再次和她开了个玩笑。渔阳的战鼓声惊天动地地传过来，惊破了正在表演中的霓裳羽衣曲。战火四起，叛军直逼京城，皇帝匆忙带着千乘万骑和她一起逃往西南避难。
逃难的她，还是那么美，翠华满头摇摇欲坠，华服玉面宛若九天瑶台的仙女。烽火透过马车的窗帘照亮她惶恐的面庞，坐在身旁的皇帝回握住她的手，苍老的声音安慰道：“玉环别怕，马上就安全了。”
原来，她是杨玉环，嫁给寿王李瑁后又被玄宗皇帝觊觎的杨贵妃。
可惜，唐玄宗的承诺没有应验，她死在了马嵬坡。六军停滞，对皇帝昏庸的不满情绪到达了顶点，士兵们执剑逼在马车前，威胁皇帝必须要处死妖媚惑主的贵妃。
皇帝怒斥军队：“你们是要造反吗？”，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皇宫中高高在上的君王，他的性命掌握在这些士兵的手中。
她，杨玉环，哭着跪在玄宗面前恳求：“求陛下救我，安禄山反叛非玉环之过！”
玄宗当然清楚这点，他舍不得倾国绝色的宠妃，但更爱惜自己的性命。最后的最后，士兵在他心痛的默认下，一拥上前用粗麻绳勒死了玉环。
她临死前，拼命想再看爱人一眼，却只看到玄宗决绝的背影。她的爱，她的恨汇成喷薄的执念，支撑着她的魂魄辗转流离到蓬莱岛，昏迷在后山。
“那些昏君自把朝纲败，亡国反怪女裙钗！”
玉环的执念，是要再见唐玄宗一面，问他为何自私地舍弃自己，又是否曾对自己有过一丝真心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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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蜷缩着，将头埋在膝盖里，不停地哭泣。卫玄和周泽一听见了她的哭声，停下剑不知所措。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够了，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告诉卫玄，她想起了一切。
“我愿意和你们回幽冥司，只是我还有话想亲口问他。”
卫玄：“可是，唐玄宗已经死去将近二百年了…”
牡丹惊愕：“怎么会？我到此地不过二十多年。”
卫玄：“姑娘竟不知，蓬莱仙岛一年等于外界的十年，人间已过去二百余载的光阴。”
牡丹苦笑着摇头：“如此看来，前尘已尽数作古，我也该放下过去，开启新的人生了。”又言：“我唯一不舍的便是月华，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有彼此的生活。”
卫玄：“不急，你还有很长时间和月华姑娘慢慢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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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站在庭院中，一见三人凝重的表情就大致明白了。
她忍着悲伤对牡丹说道：“牡丹，或许我还能叫你牡丹吗？这些年的相处，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亲人和最好的朋友。从前的我很孤独，是你给我带来了从未有过的陪伴和快乐，与其说我救了你，不如说是你救了我！”
牡丹握着月华的手：“我永远是姐姐的牡丹，我对姐姐的心正如姐姐待我那样。”
月华闻言，扑入她的怀抱，闷声地忏悔：“牡丹，有一件事压在我心中很久了，我决定向你坦白，希望你能原谅我。就在你拿到可以召唤引魂使的符咒后，我曾经动过毁掉它的念头，甚至已经潜入了你的房间，摸到了它，最后还是没有下手。我太惶恐了，惶恐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我自私地希望你能永远留在这里，简直错得离谱。”
牡丹抱着月华的肩膀默默摇头：“月华爱我念我之心，何错之有？”
卫玄却敏锐捕捉到，月华话里的“符咒”。他几乎马上联想到云水城的符咒，开口问道：“牡丹，月华说的那个符咒，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牡丹：“嗯…就是我陪月华上山采药时，一个神秘人给我的，她全身遮盖得严严实实，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她告诉我只要把魂气注入到符咒中，就能召唤引魂使为我找回记忆。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没想到真的找来了你们…”
卫玄眉头紧锁：“符咒你还保存着吗？”
牡丹诺诺：“嗯，还放在我的卧房里，需要拿给你们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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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玄从牡丹手中接过符咒，周泽一取出贴在宁然门上的符咒，两厢对比，字迹果然一模一样，应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两张符咒都是以血写成的，卫玄掌心点火，两张符咒在他手中燃烧，灰烬撒落在引魂盘上。
引魂盘立马闪着光躁动起来，灰烬化为一道道浓重的黑气，延伸指向后山。
卫玄：“是了，神秘人还在那里！”
他留下牡丹和月华慢慢告别，自己与周泽一火速赶往黑气指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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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指引着他们来到一片竹林后消散了。卫玄左看右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小房子，似乎有人生活的痕迹。
他们敲了敲房子的木门，木门自己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位全身黑袍的女子，她的兜帽和面罩刚刚取下，露出一张成熟英妩的面容。
卫玄瞳孔一震：“怎么是你！？”
周泽一忙问：“你认识她？”
卫玄：“你还记得轮回使考核时我偷偷放了一个鬼魂进人的轮回吗？就是她！”
周泽一想起来了，为好兄弟打抱不平，问女子：“你到底是谁啊？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女子听见周泽一不满的语气，顿时很受伤地捂了捂心口：“我是卫凌啊！小鹿仙君，你不记得我了吗？”
卫凌？！她居然是卫凌！
周泽一难以置信地问：“你是我梦里的卫凌？不，不可能，你与她完全不像，不可能是她。你怎么知道卫凌这个名字？”
卫凌摸着自己的脸庞，柔柔道：“我年老色衰了。”说着，她的头顶冒出一对大大的狼耳朵，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周泽一看着梦里那对十分惹人喜爱的兽耳，相信了卫凌的身份。
“你，你为什么…要找我们，”他脸色绯红，结结巴巴地问卫凌。
“我来找你，为了还给你一段魂魄，这魂魄会告诉你所有的因果。”
杨玉环的故事好多我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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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蓬莱岛（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