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寂静的夜里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碧婵与临风正躺在床上歇息，听见这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八分。莫不是侯府的人来灭口？
她与临风一人抄起一个花瓶，躲在门后两边，预备有人硬闯先砸晕再说。
她壮起胆子朝门外问：“是谁？”
“碧婵姑娘，是我和师兄。”清脆的声音从门缝传来，她送了一口气，放下花瓶，请二人进屋。
“这么晚了卫某前来打扰，是宁然说想要见姑娘一面。”卫玄开门见山地说道。
“公子还活着？”碧婵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喜悦，与临风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难掩的激动像针扎一样扎着卫玄的心。
“抱歉，虽然很不想这么讲，但宁然确实已经在三个月前去世了，是他的生魂还久久不愿离去。”
碧婵眼中的光熄灭了，她用袖子揩着眼角,对四周的空气叫道：“公子，你现在就在这间房里吗？公子，公子，然儿，是你吗？你回来了…”
卫玄：“姑娘别急，你与临风将手放在这个罗盘上，就能看到宁然了。”
碧婵将手覆在罗盘上，临风的手握着她的手，再抬眼时，宁然飘在半空中歪头对他俩开心地笑。
“哇呜——”，碧婵看见宁然的脸，再也忍不住眼泪，扑上去想要抱一抱他，手一离开罗盘，影子就消失了。
“你是人，他是魂，你没有办法摸到他。”卫玄幽幽补充。
“婵儿姐姐，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把你当成和安安一样的亲姐姐看待。宁安不在了，但你还活着，我真心希望你能忘记母亲的仇恨，代替她好好地活下去，”他温柔地望着碧婵，“宁然好累，要去找母亲和安安了，勿要挂念。”
碧婵摇头：“不，公子，不要走，我已经失去了你母亲，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下去…”
临风挽着碧婵的手，也不住地摇头：“侯爷与夫人对我恩重如山，临风还没有偿还恩情，怎么能若无其事地活着？”
宁然道：“临风，宁家帮助你并非为了回报，也不愿意让这恩情成为你的枷锁。你是我最信任的好哥哥，替我照顾好碧婵，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临风遵命。”
宁然又对碧婵说道：“我不能停留太久，姐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碧婵几乎是脱口而出：“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太久，我始终无法明白，宁理为什么那么恨你母亲，恨到必欲除之而后快？姐姐是我见过最善良美好的……”
“以前的我也不明白，直到那天宁理在亭子里喝醉了，我问他，他才说：‘宁钰那个女人那么强势，老乐平侯又看不上我，我实在是受够了看这父女俩的脸色行事。’竟然仅仅如此，仅仅是他那无谓的男人面子。”
听到这里，碧婵的拳头紧紧握起，额角青筋止不住地跳：“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他给姐姐偿命！——”
卫玄见势不对，连忙插话：“姑娘冷静，那宁蓉身边的婢女春红知道侯府所有的秘辛，乐平侯派去灭口的人被宁然吓跑了，现在她就关在城外的寺庙里，等天一亮你就可以带上她去见皇帝。”
宁然点头，“剩下的就靠姐姐了。”
他的魂体一点一点变透明，消散在风中。
卫玄扔给临风一块玉牌：“明天一早就拿着这个去找春红，免得夜长梦多。”话音刚落，两人就消失了。
“该死，这宁然跑的死快，就不能照顾一下**凡胎吗？”周泽一一边在屋顶跳跃，一边同卫玄抱怨。
“离天亮时间不多了，估计想和情郎多待一会。倒是你，没事多锻炼，瞧你虚的。”
“滚吧你***”，周泽一骂骂咧咧，恨不得一脚给他踹下去。
“小肥啾，你还在吗？好久没听见你出声了。”卫玄敲敲含霜剑。
“我在，我只是有点郁闷。为什么好人都得不到善终？”谢含霜闷闷的声音传来。
卫玄摸了摸剑柄：“你这小东西应该活的比我久多了，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若是每一桩都沉浸其中还怎么活。我们引魂使的职责就是帮助迷失的魂魄了却执念，重入轮回。量力而行，尽力而为，是师父教给我的，慢慢你就习惯了。”
这倒确实符合渊蓬的性格，谢含霜想。
到了许府，还是谢含霜先溜进去，却见许子孺躺在床上没醒，宁然静静地坐在床边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谢含霜四处看，冲着他俩一挥翅膀，这会没人，卫玄和周泽一又被迫做了一次梁上君子。卫玄问宁然要不要叫醒许子孺，宁然摇摇头说：“听闻幽冥使者可以抹去生者的记忆，我想请你帮我抹去许子孺一切关于我的记忆。”
卫玄罕见的没有答应，周泽一也说道：“宁然，我不认为你这样做是对的，许子孺有权利知道真相。”
“可是，子孺他本该一番风顺，过正常人的生活，他本可以不被卷入这些纷争。”
“这只是你的想法，就像宁蓉对你的揣度。你该让他自己选择，无论是好是坏，我相信他可以应对。”
“…既然如此，那好吧。子孺，祝你未来仕途显贵，长命百岁。”宁然珍而重之地在许子孺的额头落下一吻。卫玄他仨欣慰地露出姨母笑。
许子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翻身，怀里的画卷咕噜噜滚到地上。
是那天他为宁然画的第一幅肖像。
“赠宁然——许子孺”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我会等你。”
应该都能看出来，碧婵的心里只有宁钰姐姐，对于宁然是爱屋及乌。至于碧婵与临风结婚是因为爱还是感激，作者也不清楚，笑。碧婵对宁钰的感情，有对母亲的依赖，也有对美好事物的崇拜，总之宁钰是她年少时的一道光。遇见宁钰之前，决定她命运的是一个个男人，父亲给了她一条命，这命贱的转手就能卖给别人。而宁钰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给她尊严，是她最缺也最渴望的东西，她爱宁钰不难理解。
宁然对许子孺一半是爱，一半是知己情，他本性沉郁纯善，如果没有许子孺的出现，可能会在侯府隐忍一辈子，这就是他的性格，想要报仇却没法下手，对父亲感情也很复杂（这很正常，十四年父子亲情不是一下子就能变成纯纯的恨，甚至到最后还对父亲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他有点懦弱却很真实。
命运弄人非人之过，好在卫玄可以救赎他们。
宁然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准备开启蓬莱岛副本，哇咔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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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云水城（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