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发现

自从林清月住进院子后,门外总是会有护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她曾觉得麻烦,但是南宫澈一再要求,她也以为昌都形势复杂,应该如此,便也慢慢接受了有人一直守在自己的门前。

只是她从未这样认真地去打量眼前的这群护卫,如今再看起来却觉得这群人似乎已经不是当初她才来时候的那批人了。

人是什么时候换的?她却不知道。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那几人中间从容穿过,迈入房内。丹桂正在收拾屋子,见她进来立刻欣喜地迎上来:“姑娘,您回来了?可曾用了晚膳?”

林清月摇摇头,在妆台前坐下,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压低声问了一句:“丹桂,门外的人是什么时候换的?”

丹桂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好像……是前些日子换的。具体什么时候奴婢也记不清了,就是有一日早上开门,发现守门的几位大哥都变了样。姑娘您当时也没问,奴婢便没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

林清月的手指在梳篦上微微一顿。她算了一下时间,正是江渺来见她的那次之后。她在心里默默将那几日的事过了一遍,江渺走后,南宫澈来问了几句,没说什么。后来她心神不宁了几日,多半时间都待在屋子里,对外面的事没怎么留意。

丹桂见她脸色不太好,便问道:“姑娘怎么出去一趟回来看起来疲惫了许多,要不要请人来看看?”

林清月抬眸看她,“你家姑娘就是大夫,你还要去哪里找个大夫?”

丹桂皱眉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的。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林清月道:“今日殿下可来过?”

丹桂摇了摇头。

林清月唤来府内的小厮,询问道:“今日殿下会过来吗?”

那小厮躬身答道:“回姑娘,殿下今日事多,傍晚时分让人传话过来,说今晚事务繁杂,怕是赶不回来陪姑娘用膳了。让姑娘先用,不必等他。”

林清月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随即笑了笑:“那便不等了。丹桂,摆膳吧。”

她的声音温和平静,与往常并无二致。

丹桂摆好晚膳,林清月坐到桌前,夹了一箸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着,像是在品味什么。她吃得很从容,可每一口都尝不出滋味。

用过晚膳后,她起身走到廊下。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将花圃和廊柱都笼在一片柔和里。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那丛她亲手移栽的秋菊,目光却越过花丛,落在院墙的方向。

她好像从未出过这个小院。

这个院子颇为宽敞,她才住进来的时候还曾埋怨过南宫澈太过于奢侈铺张,那时南宫澈温柔地对她说:“这算什么,陵王府比这大得多,让你住在这里我还觉得委屈了你。”

林清月没有多想,她在山中简朴惯了,选了一间清幽雅致的院子便住了进来。平日里就是研读医书,侍弄花草,从未曾想过这个院子里别的地方是做什么用的。

夜风微凉,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院墙上那丛爬藤上。

院子外,是什么地方。

如此想着,脚步已经不受控制的迈了出去。

守门的侍卫瞧见,朝她行礼过后就要跟上来,她却脚步一顿命令所有人都不许跟着。

领头的瞧了一眼,殿下交代过林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要无所不依,只需保护好姑娘安全即可。如今在院中,到处都是巡视的守卫,安全应该没有问题,遂听话的站在原地,躬身目送林清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林清月沿着小径走了许久。这条路由青石板铺成,两侧种着些矮竹,秋夜的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偶尔路过巡夜的护卫远远瞧见她便躬身行礼,繁琐的礼节让她心中莫名烦躁,她加快脚步闪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道。

待到她再次回神过来之时,人已经站在了一间看起来与别的屋子格格不入的院落面前。她抬脚想走,却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陵王府的院落多是精巧雅致的,青砖黛瓦,窗明几净。可眼前这间屋子门窗紧闭,屋檐下连一盏灯笼都没有挂,窗纸上却透出一片橙黄,影影绰绰的,映出一个巨大半圆的阴影。

林清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四下扫了一眼,确定无人注意,才提裙凑到门边,侧身将目光贴上门缝。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但她依然看清了,那巨大的半圆竟是一尊炼丹炉。

这院子里怎么会有炼丹炉?林清月恍然想起当今陛下的那些癖好,曾经她反问过南宫澈:“那殿下也觉得,轻医重道是对的吗?”

那时南宫澈看着她,眼底的神色很复杂,他说:“我并不认为父皇这么做是对的。我也不在乎道术医术,我只在乎你。”

言犹在耳,可是眼前摆着的炼丹炉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她正想要去看得仔细一些,忽然听到一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人?”

林清月心头一跳,稳住呼吸缓缓回身过来,这才看清月光之下,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正站在几步之外,叉着腰,下巴微抬,目光上下的打量着林清月,眼中尽是审视和打探。

她手中的灯笼举起来,橙黄的光照亮了林清月的脸,便听着她说:“你是那个院子的?谁准你来这里的?”那丫鬟的声音毫不客气:“殿下吩咐过这院子不许旁人靠近,我看你面生的很,说,你是谁?”

林清月看着她。她认得这丫鬟的打扮,腰间还坠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应该是南宫澈身边近身伺候 的人。她不喜欢繁文缛节,所以南宫澈不让那些跟着的人一起来院子中伺候,正因为如此,所以认不出她来。

林清月来这里,并不想让南宫澈知道。她微微垂下眼帘,小声答道:“我……我是林姑娘院子里的人,方才迷了路,走到这里来了。我这就走。”

那丫鬟听了,非但没有放行,反而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轻蔑神情。她端着架子,又往前走了两步,绕着林清月转了半圈,嘴里啧啧两声:“林姑娘院子?哼,林姑娘院子里都是我点的人,我会不知道?”

林清月一听,立刻反应过来,面前这小丫头怕不是不知道她是自己院子里的人,怕正是因为她说了她是林姑娘院子里的人在这里刻意的为难她。

南宫澈对她是极尽偏爱,其他人见她都是谦卑恭敬,怕是有些人心中不服,正想借此由头发难。她今日穿的素净,对方应该没认出她是林清月,恐怕把她当成了她的丫鬟才敢如此无理。

林清月正想着,对方先一步靠近她,颐气指使地道:“我告诉你,这地方可不是你这些下人能来的,幸好你今日撞见的是我,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少不得要打断你的腿。”她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林清月,见她迟迟不开口,心下认准了这人就是个软柿子,语气越发不客气:“不过你既然被我看见,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在哪个管事手下,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得好好和你们管事的说说,她是怎么看人的?”

林清月终于抬眸看她,目光沉静:“我只是迷了路,并无冒犯之意,既然你不追究,我便回去了。”

她不多说,转身就走。

“站住!”那丫鬟却一步跨上来,伸手就拽住了林清月的袖子,语气陡然拔高,“谁准你走了?我问你话还没答呢!你一个粗使丫头,在这府里横冲直撞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偷东西的?我看你就是个贼!”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刺耳,已经引得远处巡逻的护卫在张望。林清月被她拽着袖子,脚下被迫顿住,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怎么回事?”

那丫头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立刻松开了林清月的袖子,转身跪了下去,声音瞬间变得软糯:“殿下!奴婢方才巡夜,发现这丫头鬼鬼祟祟地在这里探头探脑,奴婢问她话她也不肯好好答,还想要跑……奴婢这才拉着她的。”

南宫澈几步从院外走进来,跟随的护卫皆留在门口看守。他没有看地上的丫鬟,目光径直落在了林清月身上。

那丫鬟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赶紧添了一句:“殿下,这丫头说不准是别府派来的探子,您看是不是要把她……”

“把她怎么?”南宫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压得很低的冷意。

那丫鬟怔了怔,她待在南宫澈身边已经很久了,久到都快忘了她自己的身份。此刻听到这个语气,心中瞬间涌起莫名地恐惧感,她立刻将头低下去:“奴婢失言,还请殿下饶恕。”

南宫澈没有说话,快速地扫了一眼林清月身后落锁的门,最后神色温柔地执起林清月的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风这么大,着凉了怎么办?”

那丫鬟听着从未听到过温柔,脸色刷的白了。她快速的抬头,看见南宫澈伸手接过披风将它系在林清月的脖子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殿下饶恕,殿下饶恕。奴婢不知道这位就是林姑娘,无意冒犯了姑娘,还请殿下饶恕!”

丫鬟的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带着恐惧的声音在院子中回荡,丝毫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乱棍打死。”南宫澈眼皮都没有抬,声音冷漠,与面对林清月时简直判若两人。门口的护卫冷漠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丫鬟,动作干净利落。

“殿下!殿下饶命!奴婢伺候殿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殿下!看在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丫鬟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凄厉,“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林姑娘!奴婢只是尽职巡查……殿下饶命!殿下……”

“等一下!”林清月恍然回神,朝着门口喊道,护卫闻声回头过来,见主子没有阻止便停下了脚步。

“南宫澈。”林清月侧头过来拉住他的手,“她确实冒犯了我,但罪不至死。她不过是认错了人,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罢了。这样便要了一条命去,是不是太重了?”

南宫澈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审视,却也多了两分欣喜。自从回到昌都就没有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她一直都那样恭敬有礼,这一声呼唤仿佛把他拉到了与她在南靖的日子。

那么遥远,那么美丽,那么让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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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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