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娶她!”老谢头终于后悔了,却是恨毒!
“贱籍从良,能是什么好货色,三个孩子没一个像我,说不定都是野种!”
里正:“……”
你醒醒啊,像你才是完蛋了!
他看看老谢头那干瘦平庸,还因上了年纪越发的丑模样,再看边上赵氏生下的血脉后代,是个顶个的漂亮好看。
人比人气死人!
明明膝下有着足以改换门庭的后代,却因愚蠢毁人不倦。
他真恨不得把家那块猪肉拿去换了这三兄妹!
赵氏,谢愿和何夕说过,是老谢头的原配,也是她的亲外祖母,三兄妹之所以长得好,全是沾了这位的光。
赵氏貌美又颇有些积蓄,是老谢头年轻时在外做活时娶的,之所以下嫁这么一个平庸的泥腿子,是因她出自教坊,并非良家。
嫁给老谢头,不过图他老实本分。
可惜老实人容易开出无色无味的剧毒货色。
老谢头即便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也只在最初窃喜,回到小杏村后,十里八乡的人听说他竟得了如此绝色的娘子,哪能不酸不妒?
流言渐长,偏老谢头蠢啊,格局太小,开始疑神疑鬼戴了绿帽,哪怕赵氏勤俭持家,他亦有意磋磨。
以至于赵氏最终难产,勉力生下谢三娘后便血崩而死。
而当月不过,大林氏便嫁了进来……八个月后还产下了足月的谢有才。
两人毫无人伦道德早有苟且,却道赵氏有污?
甚至时至今日,老谢头仍怀疑赵氏,怀疑三兄妹的身世。
“看来,在你心里,只有谢有才是你的血脉了?”何夕冷冷一笑,侧眼瞧他。
是啊,凡夫哪得配天仙?
“原来……如此。”谢大郎悲痛地合上双目,这么多年了,他爹终于堂堂正正地说出了这份怀疑。
可赵氏生前说过的,说他和二娘都只会是老谢头的骨肉,他信。
所以这些年,谢大郎始终心存希冀……而现在,那最后一丝父子之情也断了个彻底!
“谢石头,你既如此自傲,又何必贪了赵氏和我大舅二姨三姨的钱银呢?”
何夕最烦这种连吃带拿,一边图美色一边哄银钱,一边连孩子都恨不得嚼出所有价值,而后又高高在上狠狠唾弃的蠢物!
“还是说你只会依靠女人才能立足?”
“哦,对了?你原来在村里只有两亩下等荒田吧?还是我外祖母嫁给你后,才置办了五亩上等水田吧?”
何夕面带嗤笑,故意朗声道:“怎么,贪完我亲外祖母的嫁妆田后,又贪我娘的聘钱?”
“你可敢说你名下十七亩上等良田,十五亩中等旱田,可有一角是你赚的?”
“里正伯,你可要为我娘亲大舅和三姨做主啊,这样贪污原配嫁妆,磋磨亲子亲女的恶劣行径,我便是告去县尊那,也要讨回公道。”
里正额角冒出细密汗珠,老脸抽搐着对上何夕的眼。
你都要了啊?
不然呢?
“咳!这这这……谢石头,你看这……”里正疯狂用眼神暗示老谢头赶紧服软,说不得还能留下点地。
无奈老谢头蠢,大林氏更刁。
“好你个小蹄子,胃口真大啊,居然敢肖想我儿的水田?!”
大林氏一把从地上跳起,再装不下什么贤良后娘的人设,撸着袖子冲上来要掐何夕。
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早就撸好袖子,像流星一样用头撞上去的谢愿。
八岁的小孩子眼神里已经生出狠戾,稚嫩的精致小脸上还有痛快之色。
怪不得后期能跟大反派混,小愿有架打是真兴奋。
“老贼妇!”谢三娘泪帕一丢,也豁出去了,一把薅过边上谢二郎手里的扫帚,举着冲锋:“我娘在时你就勾搭谢石头生了个孽种,我今日就替我娘教训你!”
“贱蹄子骂谁呢?!”小林氏从地上蹦起,正要上前帮,身后就被块石头砸了。
老对手桂婶从何夕那找到了灵感,正怀踹着一堆小石子丢她:“林秀秀,你个腌臜货还来劲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来呀来呀!看我不砸死你!”
“刘桂芬!!啊啊啊!”小林氏无能咆哮,被挑衅到失去理智,拔腿就想冲出去打她。
不料才转身,屁股上就挨了一脚,摔了个结实的狗吃屎。何夕踩着脚下的小林氏,反手肘击身形迟钝的谢天才。
不打小孩?她可没这臭毛病!
这边谢三娘舞着扫帚扫的飞起,谢愿没了用武之地,就拧着小脸扑倒了胖他一圈的谢天才。
“就你方才骂最脏是吧?”谢愿早就想打这又馋又贱嗖的堂弟了!
左勾拳完接右勾拳,“小胖子还天天想着吃阿黄,还想吃不!”
“汪汪!”阿黄呲牙流着口水,张口撕咬上要去救娘救妻的谢有才。
在后者一口一个死畜生惨叫声下,老谢头浑浊的眼睛终于急了。
这可是他的独苗啊!
他有心去救,却被里正父子一边一个挟持着拦下。
“哎,老谢头,你家这事咋管啊,哎……”里正拉着偏架,满脸愁。
“你说有才下个月就要下场考解试了,你家地要分不好,人夕娘一纸讼状告到县尊那,我这荐书可不能给他开了。”
谢二郎在边上添油加醋,感慨:“是啊,这一日不解决,荐书就开不得,这一辈子不解决么,有才兄如此有才,怕一辈子也进不去府学大门了。”
这一招,就是当年大林氏对付谢大郎屡试不爽的一招。
只是如今,落在了谢有才身上。
“不,啊!不能分啊!爹啊!没银钱我也考不了啊!”
谢有才一边奋力驱赶阿黄,终于救回了被连咬两口的右腿,这会也管不得老娘妻子和孩子了,一个劲喊。
“那都是我的田,爹你不能犯糊涂给他们啊!”
“诶呦,刚还装大度呢,这会儿抢来的地要还了,就不装了?”何夕脚下碾着小林氏的后腰,说句话的功夫还用手甩了她挣扎脑袋一拳。
“可不能沉不住气啊四舅,这才到哪呢,有什么话,不妨去找县尊说了?”
“什么意思?你当真不顾亲情体面,要状告我们?”
老谢头瞠大双眼,不敢置信。
“是啊,我大舅顾念亲情,不愿以子告父,可我姓何,与你谢家何干?”
这时候谢二娘做妾的事就成了好处,若她是正妻,何夕就是老谢头的外孙女,按大盛律,告老谢头,是以下犯上,得挨二十脊杖。
若谢大郎这样的读书人,就更是前程堪忧,会留下污点。
可买的妾室就不属本家了,血脉亲缘一干不算在律法内。
谢家能光明正大又有缘由击鼓告状之人,唯有何夕而已。
“荒谬!”
谢有才也怕了,可不管如何,何夕临时改了主意要大半的田地,这事里正就端不住了。
老宅人除了老谢头外,皆鼻青脸肿的被赶出了谢家,阿黄还在门口咆哮狗叫了一会,才满足的摇着尾巴回家。
不过夜的功夫,老谢头一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何夕则是连夜拉了谢二郎,举着火把勘察小杏村的地形,天堪堪亮,县城城门才开不久。
她便携着谢大郎写就的状纸,将老谢头昧下原配发妻嫁妆田地,抢夺女儿谢二娘钱财的证据一同敲响了鸣冤鼓。
而同她前来的,是三兄妹和两个小的,全家都坐着骡车来了。
谢三娘捂着懵懂的谢二娘的耳朵,心里忐忑不已。
可谢大郎不惧,他知道仅仅一夜之间,何夕就做好了全部准备。
县衙后院,县尊早就穿戴好了衣冠,倒不是灵机妙算知道今日有冤屈。
而是……
“小杏村出了能才啊。”
县尊拿着手上新墨绘制的堪舆图,又依依不舍的多瞧了几眼下方新型的水车图纸外加蓄水池的选地小注,唇边是压不住的笑。
“你那小儿子也是颇具才干,本官看好他。”
作为一县之尊,手下十里八乡俱在管辖,杂务,农业,工事哪个不得懂点?
他一瞧这妙策就知道,此法得行!
而一旦修成,禀上工部,可能推行至整个大盛啊!
先前北方研制出水车,那属地之官就升了一级,到他这……
那小娘子当真是个妙人啊!
里正赔着笑脸点头:“都是县尊大人治理的好,夕娘在外行走多年悟出此法,独独只愿献给您呐。”
“夕娘说她也没做什么,这上头的水车改良之法,是县尊您自己悟出……”
哦?县尊越听越兴奋,这功劳就这么水灵灵的都给他了?
前堂鼓声响起时,里正就已经将这般小娘子家中蒙受的冤屈一并禀明。
县尊当即勃然大怒:“本官治下竟还有如此无德无行,毒害子嗣的刁民!”
小功一件,正好拿来凑年终功劳。
县尊怒得险些没笑出声,急招衙役把那什么老谢头全家都押来。
一个时辰后,开审!
面对除了老谢头外,鼻青脸肿的一家刁民,县尊只当没看到。
“小女有屈,还请县尊做主……”何夕列出老宅龃龉,双手奉上状纸和从大舅那拿的证据,当年谢二娘还没疯时,是极聪慧的娘子,受谢大郎教导,得以识文断字。
当年的纳妾文书后附有文书清单,上头写明这些钱财独赠长兄谢鸣治病。
而当时大林氏眼里只顾得抢钱财,又不识字,就没注意这些文书,被谢大郎留存下来。
如今,这就是她侵夺他人财物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