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对持不公

老谢头没想到里正冷不丁会提这事,面色难看起来,且分家本就……

眼看老谢头神情有异,何夕暗猜这里头定有猫腻。

谢大郎没吃准里正意思,何夕便先发难了:“分田地家产,是和女儿没关系,可我娘是招赘,按大盛律,等同男丁,可得家产!”

“而此事……”她目光灼然,压在老谢头脸上:“外祖父当年也是点头不是吗?”

老谢头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小林氏更是又气又急,顶道:“那是你大舅答应,只得一成家产换得!”

她说着,还斜睨着谢大郎阴阳:“都说不叫的狗才最会咬人,你平日装的老实,居然在背后求里正提这事!”

“我告诉你们,休想!契书已定!你们别想抢有才的东西!”

谢大郎被她这么一骂才回过味来,这是夕娘请动了里正啊,那他这个做大舅的又怎么能拖孩子后腿?

更重要的是:

“弟妹如此说,可有证据?”谢大郎闭着眼说瞎话:“当年不是你们嫌我兄妹三人碍事,才强要分家吗?”

“老大!”老谢头没想到谢大郎这个最老实的孩子,居然还会撒谎了!

“爹!”谢大郎面有愠色,忍不住想起当年,二娘病重,他央他这个爹出银钱救治,他不愿!

县里歹人贪图二娘貌美,又想求娶二娘做妾,他又为钱财意动!

若非后来,他挟持谢有才,他这偏心的爹又怎舍得那笔钱财,又怎会松口给二娘招赘,分家?

可叹如此不公,族中长辈却无人愿为他出头!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谢大郎捏紧袖中的拳头,快三十五岁的人了,在问老谢头那些可笑不公的往事时,依然忍不住红了眼哽了喉:

“爹!当年大林氏欺我兄妹三人,你不管。”

他死死地盯着老谢头,在对方习惯漠然的眼神里,一字一句道:“她屡次阻我解试,使我连府学大门都跨不进,你默许!”

“那年我二十,又一次错过解试,冒雨归家高烧不退而你,却不愿出钱为我治病!哪怕每一年我都会向家里交十贯!”

“后来……”谢大郎越是回忆就越是咬牙切齿,老谢头被他举例说得面上难堪起来。

可这才是开始。

谢大郎上前一步,在院外村民逐渐地议论声里,声音悲愤至极:“二娘为救我这无能长兄,自卖为妾!得银钱二百两,首饰衣料两大箱,你竟又一次!!”

“又一次默许她!夺走这一切!”他颤着手指指向大林氏,更可悲的是哪怕连里正都有些看不下去别开眼叹息时。

老谢头的面色也依然只是难堪,不见悔意……

真是个人渣!

何夕听着这些,眼看大舅这般温和实在的人都被逼到这等份上,当真是万分辛酸。

一个不健康的原生家庭何止毁人半生。

谢三娘面上无声地落下泪来。

谢大郎含泪质问老谢头:“爹,你在发现三娘为了我的药钱,夜奔出门去冲喜后,有没有觉得晚上抱着那些钱财睡觉,太冷太硌手啊?”

“爹,你真是好狠的心,我们都是你的孩子,凭什么你只为谢有才算?”

“凭什么啊?”

谢大郎消瘦不掩俊俏的面上落满了泪,至此,小杏村村民才知道这些年,这三兄妹何止是受了些苦!

老谢头这个当爹的简直是把三兄妹往死路上逼啊!

何夕拿出袖中手帕,轻轻地给终于哭出声的谢三娘擦眼泪,再看那些老宅的人,只觉面容可憎

“虎毒不食子。”何夕抬眼看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的老谢头,怒极反笑:“你的心倒是比孽畜的还毒些。”

“你!你懂什么!”大林氏见情况不妙,尤其是对她母子不妙,当即挡在老谢头面前,目光闪烁着强行辩解:

“我们做爹娘的,怎么会不愿拿钱救治孩子?”

“只,只是二娘,三娘她她们太急了!”

大林氏硬着头皮扯,一时说不上来,就一拍大腿坐在地上撒泼干嚎:“哎呀!真是后娘难当啊!”

她脸上光打雷不下雨,还学着谢三娘抹不存在的眼泪,哭诉:“我嫁进老谢家二十六年啊!对你们三个孩子哪个不是牵肠挂肚?!”

“大郎病重,我就急得到处给他找大夫,唯恐是大夫医术不佳,我连夜进县城找啊!”

小林氏嫁来时虽没经历这些,但作为大林氏的侄女,她知道的很清楚,那些钱财也花了不少的。

一条绳上的蚂蚱,自要跟着一起跳。

她也嚎:“娘啊你别哭坏了身子,那二娘三娘嫌你给的吃穿太差,自己看上了那些郎君有钱上赶着要嫁,你一个后娘又能怎么办呢?”

“这真是黑白一张嘴,呜呜呜,现在全凭他们咬我们了啊!”

咬?趴在廊下的阿黄狗毛竖起,开始龇牙了。

谢有才最怕的就是大小林氏这副撒泼的村妇模样,可此时居然发现这法子挺不错。

他一把推过身后的谢天才,见儿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一起哭,才用袖子掩面做伤心模样:“长兄,你说这些话真是伤我们的心。”

“都是一家人,长兄当年若有才能运道,能考取功名,我们自然是喜闻乐见的,说什么阻你是万万不能的啊!”

“我当年还年幼,都看见过娘为你收拾行囊……”

“收拾?”谢有才不说则罢,一说谢鸣更气狠了,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发颤的身形:“那为何每次她一收拾,我的荐书盘缠就都没了?”

谢有才放下衣袖,面带冤枉,地上的大林氏更是哇呜哇呜的哭诉:“那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怎么还怪我好心?”

“我哪次不是半夜就起床,为你做白面炊饼当干粮?”

“家里半月吃不到的肉,我也熏了肉干给你带着路上吃?”

谢三娘捏紧泪帕,再也忍不住大林氏这无耻模样,骂她:“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心肠歹毒,偷换了我给长兄的吃食,他第一次去考解试时怎会半路闹肚子!”

“那……”

大林氏还在辩解,却连何夕这个未曾经历的人,都觉得他们实在可耻。

诸般算计,加上一味偏心的老谢头,当时年幼头顶孝道和处处掣肘的三兄妹又怎么抵得过这些磋磨。

毕竟无冤无仇,一个屋檐下的人,竟能坏到这种地步。

可惜的是这些事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大林氏昧下的诸多钱财,也都买成了上好的水田,全都记在老谢头名下。

若非这样,凭老谢头的实力,怎么可能攒下这些家产。

“里正伯,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何夕冷下脸去看里正。

既请了打手,她何必自己去撕?

“他们连一只鸡都要我一头骡去抵,如此看重‘公道’,里正伯就更是村里最公道的尊长,想必……”

公道的里正被何夕瞧得后背发毛,连忙抬手制止她的话:“当然当然!”

这小狐狸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他多看两眼戏居然还要被她催?

里正朝着儿子谢二郎使了眼色,后者早就等不及了。

“安静!尤其是你们!”谢二郎抄起边上的竹扫帚,一把呼在大小林氏前头,成功制止了鬼哭神嚎。

被救了耳朵,何夕满意了一点,递了个赞许的眼神过去。。

谢二郎受到鼓舞,一手抄着扫帚,一手绕到大小林氏后头,把老谢头揪出来:

“你也别光躲在婆娘身后,家里闹成啥样了?要重新分家产你耳朵聋,听不到啊?”

直白爽快的话听得何夕都是嘴角一抽,好家伙,谢二郎要是读书读出个官位来,那高低是个清汤大老爷。

桂婶扒着篱笆,在外捣乱:“对啊!分这么亏心,老谢头你晚上能睡着不?赵家姐姐会不会给你托梦?”

“村里大家伙哪家不是讲良心过日子的,都评评理,老谢家要不要重分家产?”

“那当然得重新分啊!”

一片应和声下,老谢头偏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低着头咬死:“家产已定,我不分了。”

里正真是不想瞧他这个蠢货,但又不得不瞧,还得伸手给他揽过来,背着众人低声打商量:

“谢石头,做人可不能这般不讲究啊,这事你不想分没用,你那婆娘昧了二娘的钱财,人告到县衙去是能追讨的。”

“别以为是你自己的女儿,你就什么都能拿!”

老谢头到底上了年岁,里正这吓唬的手段不好使。

何夕竖着耳朵偷听,见里正又一连叽里咕噜说了好几句,老谢头还是那副死人脸。

给他气得什么遮羞布也不给留了:“我瞧你是猪油蒙了心,就这般不喜赵氏的血脉?”

说起赵氏,老谢头终于有了点反应,是屈辱。

里正看他捡了便宜还不知足,气笑了:“怎么,当年图赵氏美貌娶人家,说不嫌出身的时候,你不觉得屈辱?”

“得到了,人还给你接连生下三个孩子,被旁人嫉妒说几句,你忽然就觉得屈辱了?”

“谢石头啊,要不是赵氏出身不好,你真以为能攀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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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美食暴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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