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叔,你在忙吗?”闻嘉言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孟楠像是抓到把柄,“噌”一下从椅子上起立,疾步往他那走,“是他吧?”
闻嘉言不明所以,他尴尬地朝孟楠一笑,随后向尧琛投向求助的视线:“这位是……”
“一个老客户。”尧琛看了眼孟楠,说,“别吓着他了,你坐回来。”
孟楠上下打量闻嘉言一番,他没动,反而眯了眯眼,像是发现新的猎物一样,露出贪婪的目光,口无遮拦:“你要真不喜欢,我就不客气了。长得多嫩啊,真招人稀罕。”
闻嘉言后半句没听进去,他舔唇后又抬手摸了下鼻子,“……什么真不喜欢?”
孟楠的视线饶有趣味在两人之间巡视,他意味深长看了眼尧琛,才转头笑着回闻嘉言的话:“哦,没什么,不用在意。”
“……”
“你怎么下来了?”尧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十点半,不该饿啊。
闻嘉言说:“楚锐刚刚给我发信——”
“言言!我来了!”
一阵欢快、轻松的声音隔着玻璃门窸窸窣窣传入耳朵,最先被吸引的,是和楚锐从未见过面的孟楠。
楚锐手里提溜着一个保温盒,他走进来放桌上,路过尧琛时,不甚在意地扭过头看他,侃侃而谈:“放心,不是来找你的。”
他把保温盒拧开,指了指:“邻居奶奶刚炸的茄盒,带给你尝尝。”
闻嘉言走上前,伸手捏了一块儿放嘴边,还有点热气。茄盒一口咬下去格外酥脆,闻嘉言味蕾获得满足。
楚锐看着他吃完,等咽下最后一口,他立刻问:“好吃吗!?”
闻嘉言使劲点头,“歪瑞古德!”
孟楠闻着味儿香,他慢慢靠近楚锐。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楚锐回头,迎面撞上那张具有侵略性的脸。他一怔,觉得不是善茬,默默向后退一步,才问:“怎么了?”
“能给我吃一块儿吗?”面前的男人开口,可他的视线没放茄盒那,一直放楚锐身上。
楚锐皱眉又松开,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迫笼罩自己:“可以。”
随后把饭盒往孟楠面前推了推,下一秒,像铅球一样重的字句一股脑儿往他耳朵里砸:“我没洗手,不如你帮我拿一块喂嘴里。”
楚锐:“……?”
场面愈发尴尬,闻嘉言脑子飞速运转,想在短时间内搞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得了,嫌什么脏。”尧琛把保温盒端他面前,让他自己拿着吃。
孟楠这时才笑笑,朝楚锐暧昧似的眨了下眼。
尧琛开始工作了,孟楠脱掉大衣,撩开紧紧贴着皮肤的黑色毛衣,露出宽阔的脊背。左肩膀上,有几朵暗红色的玫瑰,仔细数数,楚锐掰掰手指头,总共有六朵。
“好看么?”孟楠回头看他,笑着说,“马上又要再添一朵了。”
这些玫瑰都是在尧琛这文的,且不是一次性全文上,而是间隔几个月来文一次,尧琛之前问过,孟楠回答的言简意赅:“分一次手,就来文一次,纪念和我有缘无分的小情人们。”
“又分手了。”尧琛在他肩头比划大小,“都快成一束花了。”
“我这叫浪漫。”
闻嘉言和楚锐听得云里雾里,但碍于跟孟楠不熟,硬生生憋着没问。
“诶,这两位叫什么啊,你也不介绍介绍。”孟楠抬手指了指闻嘉言和楚锐。
尧琛回答完,孟楠饶有意味念了遍楚锐的名字,他又朝楚锐看了眼,歪了下头,温和地露出笑容。
“闻嘉言。你住这多久啦?”孟楠撬不开尧琛的嘴,这个十八岁毛头小子的嘴他还撬不开吗。
闻嘉言坐到尧琛旁边,乖乖待着回答:“五个月了。”
“怎么没听尧琛说过你啊,怎么,你俩相处不来?”
闻嘉言先是瞥了眼尧琛,表情带着些微不可查的埋怨。
“没啊,挺好的。”他说完又补充一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尧琛的关系,“尧叔对我很照顾。”
文身机的针扎进肉里,对孟楠来说像家常便饭,他轻轻嘶了一声,恢复如常。
“很照顾?我认识尧琛一年多,他可没这样对过别人。”孟楠煞有介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试图让两人擦出不一样的火花,“你有没有考虑过别的方面,比如尧琛喜欢你啥的——哎!”
一阵刺痛朝他袭来,孟楠没忍住叫一声,狼狈地转头瞪尧琛,轻吼:“故意的吧你!”
尧琛没看他,只是淡淡点头:“知道就行。”
楚锐盯着尧琛跟前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闹挺。像个没成熟的大人,聒噪。
“……”
“什么?”闻嘉言听到后面几句,耳朵腾一下竖起来,眼睛也瞬间变亮,他追问孟楠,“孟楠哥,你刚刚说什么?”
好了伤疤忘了疼,孟楠立刻忘了刚刚的痛觉,说出来怕被尧琛打断,于是语速飞快,像打碟一样:“说不定尧琛喜欢你——哎!”
直到文完身,他小幅度转了转肩头,感觉有点疼……
楚锐和孟楠一块儿离开的,两人在一辆黑车跟前站了一会儿。隔着几米的距离,闻嘉言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见楚锐的表情像是吃了酸黄瓜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上楼去厨房拉开冰箱门找吃的,发现里面多了几瓶罐装酒,有果酒和啤酒,闻嘉言拿了几瓶出来,心道,可能是孟楠哥带来的。
他把几瓶酒摆桌上,好久没喝过了,他迫不及待扣着拉环,“斯拉——”一声,桃子味的果香扑鼻而来。
闻嘉言喝完两罐,觉得没过瘾,甚至还有点口感舌燥,逮起新的一瓶,仰头大喝。
“嗒”,易拉罐滚到桌角,发出一声沙沙的清脆音。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忙到九点多上楼,率先映入尧琛视野的,是地上乱七八糟的瓶子。他皱眉,抬头去找闻嘉言。
只见对方潇洒地把手里的空瓶子捏扁,随便往桌上抛,但不巧,用的力气太大,瓶子直接越过桌子滚地上了。
亮白的灯光下,闻嘉言的脸、耳朵、脖子全是红的。
“你上来啦?”闻嘉言扯着嗓子,音调拖地奇长。他脚步虚浮,撑着桌子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尧琛,“要不要一起喝点?”
尧琛笔直地站他跟前,语气有些不悦,指着一地狼藉,问,“都是你喝的?”
闻嘉言坦荡承认:“是啊,我不能喝酒吗?我已经成年了。”
他半眯着眼,突然往尧琛身上靠。
沉重的身体来得猝不及防,尧琛一下没站稳脚跟,往后踉跄一步。背撞到墙上,肩膀紧紧贴着闻嘉言扑上来的脑袋,尧琛把头撇到一边,有些无措地维持心里划分好的“距离”。
“喝的也太多了。”萦绕尧琛鼻间的,没有臭酒味,只有时有时无的甜甜的果酒香。闻嘉言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呼出来的气,有一下没一下扰乱尧琛本就静不下来的心。
“没忍住。”闻嘉言口齿不清地嘟囔一声,下一秒,他忽然抬起右手,掌心贴向尧琛心脏的位置,“咚咚咚”地,心跳好像和他一样……快。
过了半分钟,闻嘉言还是没把手放下来。
尧琛忍不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放下去。”
闻嘉言装听不到,他非但不放,还更加肆无忌惮地伸出双手环住尧琛的腰。尧琛就像一个大型玩偶,被他舒服地抱在怀里。
“尧叔……”埋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倏然抬头看他。两人身高只差一颗头,闻嘉言这会儿又仰着脖子,如果不是尧琛向上抬了下头,两人现在怕不是鼻子对着鼻子了。
距离太近了。尧琛对自己说。
可他没像以前一样主动退开。闻嘉言喝醉了,让自己也放肆地沉醉一次吧。他又对自己说。
“嗯。”尧琛声音染上沙哑,他轻轻道,“怎么了?”
“我怎么听孟楠哥说……”闻嘉言顿了一下,心跳跳得太快,他需要停下来调整,“听他说,你喜欢我……”
“真的吗?”
“你为什么没跟我讲过?”
“还是……他在开玩笑?”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闻嘉言沉重湿润的呼吸是尧琛现在唯一能听到的东西。
今晚可能他也醉了吧。尧琛慢慢低下头,两人温热莽撞的呼吸交缠,磁性深沉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没开玩笑。”
“……”
闻嘉言身体一抖,他半睁着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
“什么没开玩笑……”闻嘉言轻晃脑袋,因为酒的缘故,思维混沌,句子在脑子里连不到一块儿,“能再说一遍吗?”
尧琛眼神漆黑,宛如黑洞。他垂在一旁的手隐忍地半蜷起来,一言不发。
“尧叔?”闻嘉言急不可耐环着尧琛的腰,因为尧琛低着头,他轻而易举微微仰头就能碰到那个令他心动已久、总是绷成一条直线的唇瓣。
闻嘉言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近。
尧琛只是垂眸定在那,他没往后,也没靠近。
“你怎么不说话?”
下一秒,一个温柔克制的吻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闻嘉言唇角。
“现在懂了吗。”尧琛耳根罕见爬上红色,他眼底暗沉,像是在压抑。
嘴角停留的柔软触感还没消去。闻嘉言口渴似地舔了舔嘴唇,他语气刻意变得慵懒,可仔细听,里面好像又带了点惊喜。
“你……刚刚亲我了。”
尧琛坦诚回答:“嗯。”
“那你喜欢我吗?”
尧琛依旧点头:“嗯。”
闻嘉言的音量逐渐克制不住。
“那你想不想听我的一个秘密?”
尧琛皱眉。
“其实我没喝醉。”
欢迎收看闻嘉言大型假醉现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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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