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店里没人了，闻嘉言把尧琛扣在凳子上，他站在尧琛跟前，低头俯视：“今天咱们晚点吃饭呗，我想给你文身。
尧琛感到有些意外，“这么急？”
“对啊，现在手感来了。”闻嘉言搓了搓手，激动道，“我突然想到要给你文什么了。”
尧琛的左手手臂被闻嘉言抬起来，小臂那块儿，被他反反复复看了好久。尧琛跟着他的动作，视线也落在那儿，他挑了下眉，问：“你想文这儿?”
闻嘉言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尧琛大概猜出他在犹豫什么，他先问闻嘉言：“你打算文什么？”
闻嘉言这时突然舔了下嘴唇，眼里陡然迸出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亮光。他安静片刻，强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慢着声音，直勾勾盯着尧琛的眼睛：“闻。”
“闻的拼音。”他又补充说。
尧琛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嗯，来吧。”
说完，尧琛低头在自己小臂上比划一下，他问了闻嘉言文身大小，长度大概一根食指。左手小臂中间偏下面的位置，尧琛指着这个位置，看闻嘉言：“这儿怎么样？”
闻嘉言点了点头，觉得不错：“好。”
确定好位置和大小，闻嘉言掏出之前就设计好的形状，他打开手机，放尧琛眼前：“我自己设计的，你喜欢吗？”
“wen”这三个字母，像跳动的字符一样出现在尧琛眼前，它柔软缠绵地连在一块儿，想到要文在尧琛身上，闻嘉言压着嘴唇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感觉有点暧昧呢……
尧琛若有所思盯着面前的字母，如果不看发音的话，其实很像“吻”。
他轻轻咳了一声，点头：“来吧。”
尧琛作为闻嘉言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顾客，他无比细心、妥帖地对待这份工作。
闻嘉言让尧琛坐椅子上，自己先去打印需要用到的转印纸。尧琛作为“老师”，安静坐在那等待验收成果。
“先消毒。”闻嘉言颇有范儿地拿消毒湿巾给尧琛小臂擦了擦，因为文身面积小，操作起来方便，闻嘉言戴着手套把要用到的工具全部裹上保鲜膜，他挖了点转印膏涂到要文身的地方，低下头，在那一块轻轻揉搓。
被闻嘉言用手碰到的地方，像控制尧琛呼吸快慢的开关。
贴上转印纸再撕下来，一串小巧轻盈的英文字母栩栩出现在两人视野。
还没上色，但大体模样出来了，尧琛把视线从手臂上移到闻嘉言脸上，“不错，我喜欢。”
闻嘉言眼底霎时闪过一丝惊喜，他垂眸，浅浅笑了一下：“那就行……”
纹身笔上缠了几圈绷带，闻嘉言沾好黑色颜料，停了一下。
他抬眸，看着尧琛的眼睛：“那我开始了，疼的话，告诉我。”
尧琛笑着点了下头：“知道了。”
一排细小的银针快速扎进肉里，闻嘉言努力控制握笔的手，尽量不让它喷墨，变歪。
第一次给人做，紧张是真，兴奋也是真。
在亮白的灯光下，他低头靠得很近，眼睛离小臂的位置只有拳头大小。
尧琛伸手碰了下他的额头，稍微用了点力，迫使他往后退了退：“不要离太近。”
闻嘉言眼睛盯得酸痛，闻言，他乖乖照做，主动把头往后去了点。
忙活一阵，“w”这个字母已然烙在尧琛身上。
尧琛一直没吭声，闻嘉言停手，拿纸巾擦了擦溢出来的颜料：“疼吗？”
尧琛看着他，摇头：“不疼。”
“那我继续了？”
“嗯。”
外面天已经黑了，行人逐渐稀少。文身店内，文身机发出细小的翁动，尧琛呼吸平缓，低头盯着给自己文身的闻嘉言。
“你感觉怎么样？”尧琛询问他，毕竟是第一次给人搞文身，他不禁有点好奇。
闻嘉言逐渐找到感觉，他神色放松，眉头舒展开，游刃有余：“还不错。”
尧琛轻轻一笑，调侃说：“太自信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恍惚间，闻嘉言摘掉手套，最后拿纸擦了擦文身处，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眼里藏着些期许，他轻快眨下，抬头看尧琛：“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wen”，不经意间，落在了尧琛身上。
他低头细细观察，有些潦草的英文字母拼起来却意外好看。就像那天晚上闻嘉言第一次来到这，莽莽撞撞走入尧琛视线，不经意一瞥，尧琛抬头，看着他，“喜欢。”
闻嘉言把垃圾扔纸篓里，冲干净手，他又慢慢走近。抬手把尧琛的胳膊提高，仔细盯着那块儿还热乎着的文身，闻嘉言嘴唇突然动了动，不知道讲给谁听的，小声嗫嚅：“文了身，就做我的人吧。”
两人距离极近，尧琛眨了下眼，他没听清，“嗯？”
闻嘉言摇头，他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尧琛看着他一个人在那挣扎，嘴巴张开又合上，磨磨蹭蹭半晌，喉咙里终于发出声音。
“我说……”闻嘉言豁出去了，他直直盯着尧琛漆黑的瞳孔，仿佛带了引力，剩下的话，迫使他一股脑全说出来，“给你文身了，那就做我的人吧。”
猝不及防被类似“情话”的东西砸中，尧琛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闻嘉言咽了下口水，他歪着头，认真观察尧琛的表情。但根据现在的情况，他觉得，不太对劲儿。
尧琛迟迟没开口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回答。因为他听出来了，闻嘉言不是开玩笑的。
拒绝的话违心涌上喉间，只要说出来，他们的关系仍会像现在这样隔着一道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高坎。
“这个是我从网上学来的。”闻嘉言轻松一笑，“尧叔，你这么久没说话，不会……真的在思考……”
“没有。”尧琛开口打断，语气很决绝果断。
可“没有”这两个字，落到闻嘉言那，像是个苍白无力的解释。
那就是有。他总结道。
文过身的地方，晚上洗澡的时候不能沾到沐浴露。尧琛关掉淋浴，从浴室出来，却迎面撞上闻嘉言。
“那还疼吗？”闻嘉言隔空指了指。
尧琛低头俯视，默默注视他良久。中间的空气似乎因为两人间说不清的氛围变得不流通，尧琛深呼吸一下，说道：“把我当小孩呢，这点疼算什么。”
“关心一下你怎么了？”闻嘉言直言不讳，他抬头接住尧琛投下来的视线，撩起眼皮，歪着头看他，“不可以吗？”
视线太过赤热裸.露，尧琛撇过头，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本来不想回答。可没忍住，不想让闻嘉言的问题落在地上没人接，“随你了。”
“那疼吗？”闻嘉言又问。
尧琛这时候不得不发现，闻嘉言在某种方面上，确实挺厉害。
“不疼。”
他如实回答。
闻嘉言把搭肩上的毛巾挂椅背上，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尧琛身上的热量隔着被子传来。
“尧叔，你现在没什么其他想法吗？”闻嘉言用后脑勺拱了拱枕头，侧过头，问尧琛。
尧琛最近的心情，像浸过水的海绵，会因为闻嘉言的一言一行慢慢变得膨胀。比如现在，他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变得不正常。
尧琛没吭声。
“尧叔？”
尧琛轻轻咳了一声，难逃回答，他只好说：“学得不错。能出师了。”
“还有呢？”
“设计我喜欢。”
“没了吗？”
尧琛点点头：“没了。”
“我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你以后的对象吃醋了怎么办？”闻嘉言总爱问这种问题，对尧琛以后的对象尤为好奇。
“睡吧。”尧琛不再回答，他翻了个身，背过闻嘉言，轻轻说了声，“晚安。”
“……”
尧琛盯着自己手臂上的文身，一晚上过去，周围的红肿消下去不少。他给闻嘉言准备好早饭，自己先下楼忙去了。
今天和之前的老客户约了时间，刚开门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士推门进来。
“好久不见！”男士露出牙齿朝尧琛笑，他坐凳子上，放松地和尧琛聊天，“这么久没见，想我了——哎！你竟然文身了?”
那块文身不算显眼，尧琛惊讶于他观察地那么细致。随后，他摇头笑了笑，“给人文着玩的。”
男士叫孟楠，尧琛开店第一天他就来过。零零碎碎算起来，这应该是他来的第7次。
“真假的？”孟楠眼睛慢慢瞪大，一副“你肯定在骗我”的表情，看尧琛一本正经的态度，他立马追问，“谁给你文的？”
“家里的一个小孩儿。”尧琛笑笑。
孟楠：“多大？”
“十八岁。”
“那也不算小孩儿了。”孟楠歪着头，凑近了，恨不得把那一小串英文字母盯出个窟窿，半晌，突然咂嘴摇头，“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自己身上不可能出现文身。”
“说什么干一行恨一行，给别人文就行，自己就不凑热闹了。”孟楠皱眉回忆，“咋，现在不恨了？”
尧琛：“……”
没等尧琛回答，孟楠似乎又发现了什么：“wen……吻?哥们，这你对象给你文的吧！?”
“不是。”
“骗鬼呢！”孟楠啧啧摇头，伸手拍了拍尧琛的右肩膀，“这么暧昧的东西，不是对象难道是鬼？？？”
孟楠对尧琛的取向有点了解，于是他小心翼翼问了嘴：“他直的弯的？”
“……”
“我之前交的那些男朋友，都是冲着色来的。”孟楠是情场高手，玩人有一套，“不过还好，他们干不过我。”
“跟我就不用弯弯绕绕了吧。”孟楠呵呵几声。
“这不重要。”尧琛不太想讲废话，“你知道我和他没结果就行。”
“这话说的。”孟楠继续，“难道因为你还没把他掰弯？”
嗷！换了个封面，不要找不到了哟~
p.s.就当换个心情写文吧(北千雪痛苦面具已戴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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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